后来她有了钱,几次劝他辞职在家休息,他都拒绝了。
她总在学校忙,他要是连这份工作都没了,就更见不到她了。
今天原本是去辞职的,但店长拍着他的肩说:“倪安,再帮我几天吧,等招到新人再走。”
倪安看着他恳切的眼神,想到这些年他对自己的照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店里来了顾客,是几个清北大学的学生社团聚餐。
递上菜单,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照片,程希和叶文渊的合照。
她穿着白衬衫,神色依旧清冷,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是他很少见到的放松,叶文渊搂着她的肩,笑容明朗得像太阳。
“你也觉得他们很配吧?”一个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兴奋,“这可是我们学校的知名CP!高冷教授和年下校草,全校都在磕!”
他低下头,往杯子里倒上柠檬水,轻声问:“他们……感情很好吗?”
“那当然!”几个女生立刻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起程希对叶文渊的特别。
“程教授平时生人勿近,但对叶学长特别有耐心!”
“上次叶学长在实验室睡着了,程教授还给他披外套呢!”
“听说叶学长送她的钢笔,她天天带着!”
倪安听着她们的话,手指微微发抖,险些拿不稳手中的玻璃壶。
这些事,程希从未为他做过。
“他们哪儿哪儿都配!”一个女生突然叹了口气,“唯一的问题就是程教授出身不太好,听说还有个救命恩人要报恩……”
“你说那个男的啊?”另一个女生撇撇嘴,“我听说他大学都没读,连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打零工,根本配不上程教授!”
“就是!死缠烂打赖着人家,真不要脸!”
“我们还问过程教授呢,说要不给点钱打发走算了,别耽误自己幸福……”
倪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手怎么在抖?”一个女生突然看向他,“没事吧?”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只是觉得……你们说得对。”
下班后,他匆匆离开餐厅,走到校门口时,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程希和叶文渊正并肩走来。
叶文渊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围巾,说着说着,突然摘下来,体贴地给程希戴上。
他屏住呼吸,看着向来有洁癖的程希,竟然没有拒绝。
“昨晚的流星真好看。”叶文渊笑着说。
程希点点头:“嗯,下次还可以去看。”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说:“磕到了磕到了!”"
那他们分开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程希的目光落在他手臂的擦伤上,眉头微皱:“怎么弄的?”
他沉默了几秒,如实告诉她:“餐厅着火的时候,我跑回二楼,不小心被人推倒了。”
她眼神一沉:“为什么要回二楼?”
“怕你出事。”
她的目光凝住了,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你还是和几年前一样。”
他知道她说的是当年他跳下河救她的事。
他苦笑了一下:“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身边空无一人。
而现在,她有叶文渊了,也不再需要他了。
之后几天,程希开始往新家搬东西。
倪安把自己的行李单独留了下来,说想清点一下再搬。
程希没多想,陆陆续续把她的东西都带走了。
房子很快空了下来,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像极了当年那个破旧的小屋,只有他和她相依为命的日子。
他起身去扔了一些旧物,再回来时,却在楼道里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倪安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四周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眉眼和程希有八分像,但眼神阴鸷,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就是你当年救了程希那个贱种?”他冷笑,“想让她回来跟我争家产是不是?”
这是程希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死死盯着她,嘴里发不出声音。
他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条,他喘了口气,哑着嗓子说:“程希是人,她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你没资格骂她。”
“她从来没想过争家产,是你爸爸负了她妈妈!”他声音发抖,却字字坚定,“她妈妈也是被骗的,她不是小三,程希也不是贱种!”
男人脸色骤变,狠狠甩了他一拳头。
他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泛起血腥味。
“嘴还挺硬。”他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给程希打电话。”
倪安知道他想借他报复程希,咬着牙不肯答应。
他冷笑一声,直接抢走他的手机,拨通了程希的号码。"
他们的生活终于好起来,她也带他搬进了高档江景房。
他以为,一切苦尽甘来。
直到那天,他无意间看到了她的手机。
叶文渊,清北大学校长的儿子,漂亮、优秀、光彩夺目。
这样的男人,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
今天实验又失败了,好难过
给你带了咖啡,放在你办公室了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讨厌我吗
程希一直回复得很冷淡,直到叶文渊沉不住气地质问,她才解释:我不是讨厌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异性相处。
第二天,程希破天荒地来问倪安:“你们男生收到什么礼物会开心?”
那一刻,倪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和程希表明心意。
但她总是忙着读书、做实验,他也就把心思藏了起来。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程希对他,只有感激,没有爱情。
再过不久,那个叫叶文渊的男人竟主动找上了他。
那天,他带来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当年逼死程希母亲的所有床照复印件。
“希希同父异母的哥哥想故技重施,再次毁掉她。但被拦下来了。”
“倪先生,我和希希两情相悦,但她为了报恩,没办法答应我,只能守在你身边。”
“可你保护不了她。如果你坚持留在她身边,这些照片就会流传出去,她这些年的努力,会再一次付之东流。”
“但如果你放手,”他轻声说,“我会护着她,让她平步青云。”
那天晚上,倪安坐在阳台上看了一整夜的月亮。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做了决定。
他知道,叶文渊说的是事实,他护不住程希。
更知道,程希不喜欢他。
所以,离开她,是最好的选择。
放下也好。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在深夜里守着那盏孤灯,担心地等她回家;
再也不用看着身为天才学者的她请教如何和其他男人相处,然后独自咽下满嘴苦涩;
再也不用日复一日地期盼着,那个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人,能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