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亦闭着眼:“上次晕倒时,磕在仪器架上了。”
常幼珊沉默了几秒,合上文件,走到理疗床边。
她挥退了理疗师,亲自拿起舒缓膏,温热的手指沾取了一些,一点点小心涂抹在他手腕的淡青色淤痕上。
“受苦了。”她低语,声音里裹着歉疚和疼惜,“以后不会了。安心待在我身边,我会把最好的都补偿给你。”
方天亦心底一片冰凉,甚至想笑。
回程的车里。
他终于开口:“为什么把我的研究成果给林浩广。”
常幼珊显然预料到了这个问题,她并没有太大反应:“不是给,是移交和延续。你打基础,他来完成,荣誉是共享的。”
“共享?”方天亦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眼底是死水般的沉寂,“常幼珊,那核心模型和算法,是我在地下室那五年一个人完成的,署名却是林浩广,这叫共享?”
“林浩广的母亲患了肝癌,老人毕生的心愿就是看到儿子出人头地,功成名就。”
“而你,”她目光转向他,“你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记得吗?你常跟我说功成不必在我,做研究追求的是真理本身,是对人类有贡献,而不是个人的功名利禄。”
没错,他在地下室说过:“如果所有的研究都能这样纯粹,不为申请经费发愁,不为署名争斗,功成不必在我,只要最终能推动认知边界,那就好了。”
常幼珊的声音将方天亦从冰冷的回忆里拉回:“林浩广得到了他母亲弥留之际最想看到的荣誉和前途,你得到了你最想要的、绝对安静不受干扰的研究环境,并且你的成果确实发挥了价值,被世人所知所用。你没有失去任何你在意的东西,不是吗?”
她看着他:“浩广性子清高,如果不这么做他绝对不会接受的。”
方天亦还没回过神,车已驶回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