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的脸自称是人家家属?法律认可了吗?”
梁旭似被戳中了逆鳞,不怒反笑:
“你们倒是挺会推卸责任,我老婆怎么可能同意流产?”
可是,他的无能狂怒在看到我亲手签字的流产同意书时,戛然而止。
我本不想睁开眼看他。
可他闹得实在太过了。
“梁旭,闹够了吗?”
梁旭收回要砸向医生的拳头,一把握住我的手:
“老婆,我错了。”
“你不知道看到你流了那么多血,我吓坏了,还好你没事。”
“老婆,咱们不生孩子了,太危险了,等你出院了,我们挑个黄道吉日领证结婚!”
“我和娇娇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哑着嗓子打断了他。
“梁旭,我不是你老婆。”
“我听了,恶心。”
“老婆,你说什么?”
梁旭似被雷击般怔愣住。
我趁他愣神抽出了手。
“我说,别碰我,我觉得脏。也别叫我老婆,我听了恶心。”
说完,我平静的看着他。
亲眼看到他亮起的希望,在听到这句话而稀碎时,我心里莫名有丝畅快。
“梁旭,孩子没了,我们也该分手了。”
他的身形猛地一晃,几乎快站不稳。
“不要,我不同意!孩子没了,还会有,这辈子,我只会娶你。”
我闭上眼,好累啊。
“梁旭,你和娇娇相熟已久,何必再骗我呢?”
“我不想做你家的顶级免费保姆,你也不必散播不雅视频让我知难而退。”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都没有珍惜。”
“明知你已经不爱我,却还同你在一起,那后半辈子的生活,我一眼都能望到头。”"
他的谎话,我再也不敢信了。
“没事,工作要紧。”
“你这有口红,一会儿记得擦干净。”
顺着我的手指,梁旭脸色有些难看:
“老婆,你别误会,估计是不小心蹭到了。”
“嗯。”
我的平静,让梁旭以为我信以为真,宠溺的想奖励我一个吻,被我错身躲开了。
他不是嫌我脏吗?
又是如何面不改色的演出真情来的?
我的不识情趣,让梁旭沉着脸离开。
“今晚不回来吃饭,别等我。”
他拿车钥匙时,依旧没有看到我放在显眼处的验孕棒。
“梁旭,我怀...”
他站在门外,拧着眉不悦打断我:
“我急着见客户,你别整天疑神疑鬼,安全感是自己给的。”
有次,他见女客户,身上不仅留下了长发丝,还有浓郁的香水味。
我笑着打趣他,是不是又有小妖精投怀送抱。
他宠溺的抱着我,说有我这个苏妲己,他哪有心思多看别人一眼。
那时候,他说什么,我都信。
他把自己收拾的这么利落,甚至喷上了香水,俨然就是要去求偶的花孔雀。
在梁旭离开后,我买了张钢琴比赛的门票,订了一束花。
我就是想看看,被我抓包时,梁旭会如何自圆其说。
......
到达表演厅时,我偷偷混进了后台。
梁旭正拿着一杯奶茶,和娇娇你一口我一口,喝得浓情蜜意。
“旭哥,我好紧张,要是拿不到第一就太丢脸了。”
“比赛输了才不丢脸,你是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丢脸!”
这话落在我耳朵里,格外刺耳。
果不然娇娇提到了我:"
曾经,我最喜欢梁旭的哥们唤我嫂子。
现在,我只觉得这个称号是一种讽刺。
把梁旭塞到车里时,刘广还不忘叮嘱我:
“嫂子,回去给旭哥整个醒酒汤,今天他为了拿下大订单,可拼了!”
要不是亲耳听到又亲眼看到,我真的会感动到哭。
可惜,梁旭不是为了挣钱养我而不要命。
到底是为了拿下大单还是拿下高岭之花,我没拆穿。
喝醉了的梁旭,时不时勾唇傻笑,让我分不清他是在为谁开怀。
他亲昵的靠在我身上,满嘴酒气熏得我眼睛发胀。
模糊的双眼,依旧看清了他耳廓处的口红印子。
这一抹红,刺红了我的眼,也刺痛了我的心。
当把烂醉如泥的梁旭弄回家,我已经累得全身大汗淋漓。
瞧了一眼在地上躺成大字的男人,我第一次没有心疼。
也没有如常的给他送到床上,再给他煮醒酒汤,擦拭身体。
我又不是他的保姆,没义务干这些活!
冲了个热水澡,我反锁房门上床睡觉,却被梁旭的手机吵得不能入睡。
我心烦意乱的从他裤兜里拿出手机,这是我第一次查他手机。
盯着屏幕上不断亮起的信息,我迟迟不敢解锁密码。
对面的人似乎没意识到半夜骚扰不合时宜,我第一反应想到了娇娇。
在输入我们的纪念日时,手机竟然提醒我密码错误。
我从来没有偷看梁旭手机的习惯,他为了让我安心,曾告诉我手机随我查,密码就是我们的定情纪念日。
可是,他改密码了。
听说,没有一个女人能笑着走出老公的手机。
我拿起梁旭的手指,解开了手机。
置顶的聊天,居然不是我,而是一个妖娆的女孩。
她,是娇娇。
点开聊天记录,我的心渐渐坠入深渊。
娇娇和他早就相识!
只是备注是我熟悉的一个客户。"
这两人一唱一和,漏洞百出。
见我不接玫瑰花,娇娇有些急了:
“嫂子,你不会生气了吧?借花的时候,旭哥还说你最是大气,不会学我们小姑娘胡乱吃醋的哦。”
赤裸裸的挑衅!
梁旭盯着我,不说话。
似乎,他们递了梯子,我就该顺势而下。
娇娇到底年轻,憋不住气,紧张的拽着梁旭的胳膊:
“旭哥,嫂子她这样看我,是不是想吃了我?”
我不怒反笑:
“我对你没兴趣,还是留给你的旭哥慢慢享用吧!”
说罢,我转身离开。
走出后台,腹中传来一阵阵刺痛。
这是宝宝也心痛了吗?
他们的爸爸,不要他们了呢!
我吸着鼻子仰头,泪水却止不住的往外涌。
梁旭追上我,一把将我掰扯到面对他。
在看清我满脸泪痕时,他手足无措的想替我擦眼泪。
我依旧避开了他的手。
那只刚刚还搂着娇娇的手。
“苏琳,你别闹行吗?”
“你也知道我和刘广家生意多有往来,他托我帮忙,我也不好推拒。而且娇娇刚从国外归来,我们的亲密举动在她眼里就是普通的问好,你别误会了。”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说吗,我们找个地方,一边吃饭一边聊,好不?”
我忍着腹痛,拒绝了他。
“苏琳,你又...”
指责我的话还未说完,娇娇再次横插在我们中间:
“旭哥,今天谢谢你了,你赶紧去哄哄嫂子,一会儿的晚宴我一个人应该能行。”
转身离开的我突然起了玩心,笑着问梁旭:
“不是说陪我吃饭吗?走吗?正好有件事想你陪着一起做。”
梁旭愣住了,他下意识道:"
“那个,我忘了已经答应陪娇娇...明天我不上班,一天都用来陪你好不好?”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直到我上了出租车,梁旭都未来追我。
观光电梯里,我看到他陪娇娇上到了顶楼的餐厅。
“师父,麻烦送我去江边。”
7
下了出租车,我徒步走到最初爱上梁旭的地方。
涛声依旧,物是人非。
我又回到了曾经的起点,孤零零一个人。
再也找不到往年和梁旭来这里重温定情之地的感觉了。
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我才惊觉,这两年我们早没了当初恨不得黏糊在一起的腻歪劲儿。
他不再关心我累不累、开不开心。
他也不怕我会再次想不开。
忙碌的他,连回我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脱掉鞋将脚放入江水中,冰凉的触感让我回到了二十岁生日宴那晚。
我被人拖进包间时的绝望,如洪水将我淹没。
被脱光的我在闪烁的镁光灯下,惶恐、害怕、无助。
在拍完视频后,几个忍不住的黄毛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屈辱的泪水混着嘴角的鲜血,让我只想和他们同归于尽时,梁旭一脚踹开了包间门。
逆着光的他,身姿高大,如从天而降的神祇。
他脱掉衣服将我包裹起来,以一当十的把黄毛打得满地找牙。
事后,我求他别报警,他不解气的把那些摸过我的手,全打折了。
我瑟缩在带有他气息的外套下,莫名心安。
勾唇冷笑的他,好温暖。
可是,那晚的视频,还是被那些黄毛偷偷备份拿去卖了。
我被流言蜚语吞没,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
受害者有罪论被喷子们发挥的淋漓尽致。
受不了万人辱骂的我在江边自尽,是梁旭从江水中把我捞了回来。
他紧紧的抱着我安慰:"
我的未来,和梁旭无关。
关于他和娇娇的后续,我并没有去关注。
前尘往事,爱烬成灰。
11(番外:梁旭视角)
再次见到苏琳,是她的婚礼上。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缓缓走向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而我,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从侍者手里接过托盘,伪装成服务员才有幸见证她的幸福。
我试图从这场婚礼里找到熟悉的痕迹,却发现,苏琳变了。
婚纱不是她曾经喜欢的款式。
钻戒也不是她曾经想要的款式,而是她的老公亲手做的。
满场宾客,也无一人是我熟悉的。
好像,苏琳和我分手后,就彻底离开我的世界。
我和她之间再无瓜葛。
浪漫的婚礼进行曲中,苏琳的笑容,那么甜,甜到我恍惚看到她就是我的新娘。
她热泪盈眶的同新郎拥吻,喝交杯酒。
明明,她是我的新娘。
该同她拥吻喝交杯酒的人是我!
为何会她要嫁给别人呢?
是我背叛了她!
我握着手里送不出去的钻戒,痛彻心扉。
掌心被戒托狠狠嵌出血,我却觉得不够痛!
刘广他们不理解,我为何对苏琳情深义重。
他们劝我把娇娇娶了。
毕竟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是我和她一夜荒唐留下的孩子。
可是,我面对娇娇,也提不起半丝兴趣了。
也许,我就是一个犯贱的男人,得陇望蜀,吃着这山望那山。
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掌声如浪潮涌过来,狠狠扇在我脸上。
闹哄哄的表演厅,我只听见自己的心碎声。
我勾唇,抱着花束走上了舞台。
“不多亲一会儿吗?门票很贵,大家都挺期待的!”
6
梁旭在看到我的瞬间,如同见了鬼,面色瞬间苍白。
他条件反射把娇娇藏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你忘了我最爱听钢琴曲吗?”
闹哄哄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好面子的梁旭拉着我和娇娇往后台走去。
他对娇娇是真贴心,左手抓着我的胳膊,右手揽着娇娇的肩膀,如同在护一件珍宝。
却全然不知,他已经把我胳膊都掐红了!
到了后台,梁旭嫌弃的甩开我,黑着脸同我算账:
“你跟踪我?”
我不答反问他:
“她就是你难缠的客户?”
娇娇抱着玫瑰花,躲在梁旭身后,一张湿漉漉的眼,惊慌不安的看着我:
“旭哥,她就是你老婆?”
梁旭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和他的关系,反倒对我解释起来:
“这是刘广的堂妹,他托我来给娇娇捧场,正好我见完客户在附近,就答应了!”
他是连编个像样的谎话都懒得编了吗?
什么捧场,需要送99朵玫瑰?
又是什么捧场,需要献吻?
他是笃定我爱他,所以能接受他的指鹿为马吗?
娇娇在听到梁旭解释时,眼底的失望来不及藏。
她从梁旭身后走出来,把玫瑰花递给我:
“嫂子你别误会,这是旭哥买给你的,我就是好面子,才让他临时拿花给我捧场。”"
我往后藏进阴影里,看清了梁旭眼中惊艳的光。
他的目光克制的流连在娇娇身上。
地上,两人的影子拉长,亲密的挨在一起。
我和他只隔了三米远,却好似隔了亿万星球般遥远。
我不死心,拨通了梁旭的电话。
他拿出手机,在看到是我时不耐烦的掐了电话。
我再打,他有些急了:
“我还在陪客户,别闹!”
“我有事跟你说....”
不等我多说一句话,梁旭挂了电话,眉目温润的带娇娇进了酒吧。
从背影看,两人极其般配。
地上的孕检单,被梁旭的脚大力撵破了。
孤单的一张纸,和孤单的我一样,被抛弃了!
我撕碎了孕检单,心如死灰的离开。
蝉鸣声声的夏日,我全身像是淬了冰块,连血液都流不动。
不知不觉走到了医院门口,我坐在长椅上,思绪混乱。
在我下定决心流产时,刘广给我打电话了。
3
“嫂子,你赶紧过来接旭哥,他喝多了!”
“老婆,我好想你啊!”
听声音,梁旭确实喝多了。
我看了看时间,竟然凌晨一点了。
我不断安慰自己,梁旭还知道回家,喝醉了还记得我是他老婆,说不定今晚就是逢场作戏。
可是另一个声音告诉我,我离开后的三小时,足够他和那个娇娇做很多事情了。
腹中孩子来得艰难,我终究又心软了。
等我打车赶到酒吧时,包间里只剩刘广和梁旭。
见我来了,刘广熟稔的打趣我:
“嫂子,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慢?旭哥叫老婆叫到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这声嫂子叫得无比丝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