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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换了衣服,余绵倒在床上,疲惫交加。
“绵绵,你怎么了?”
覃渭南过去,从上将人罩在身下,阴影笼罩着她,看过去,是熟悉的,却又陌生的脸。
余绵摇头,一手握拳敲打臂部,脸现倦容。
“累了?”覃渭南俯身,在她额上亲吻,“那再睡会儿,要是饿了就叫我,我给你做饭。”
余绵点点头,疲倦地闭上眼。
覃渭南拿出自己笔记本电脑,在书桌前写了会儿论文,手机还在亮个不停,他无奈地拿过来,看清内容,忍不住揉着眉心让自己放松。
秦莹莹:[师兄,我刚做的美甲。]
[你怎么不回我啊?不在宿舍吗?我来找你呀,请你吃饭。]
覃渭南无声叹气,回复:[我在女朋友这,你能不能别总是给我打电话发消息,烦不烦。]
秦莹莹:[。。。。。。]
总算消停。
覃渭南关掉手机,回头看了眼,发现余绵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双手枕在脸下,睡得正沉。
纯净的小脸瞧着就让人心疼,覃渭南轻手轻脚过去,吻她的唇。
“绵绵,我爱你。”他轻声。
睡着的人没什么反应,覃渭南又起身回去,写了会儿觉得困,窝在沙发上也睡着了。
后半夜的时候,手机又亮起。
余绵在黑暗里眨眼,无声无息起来,拿过覃渭南手机。
恋爱两年,没查过一次,余绵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对了,点进去的时候,又有些犹豫。
这无异于一场酷刑。
恰好,一条微信进来。
秦莹莹:[睡了吗?今天这么早。]
[晚安师兄。]
余绵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她站在原地许久,黑暗很好地掩饰了她的痛苦与悲伤。
却又百倍千倍将情绪放大。
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秦莹莹分享的每一顿饭,每一首歌,每一张照片和一个个随手录的视频,都在余绵心底扎出孔洞。
往外流着血。
覃渭南从不回,到敷衍,再到有来有往地偶尔分享和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熟稔,以及每一句晚安,都告诉余绵。
你真的,再一次被在乎的人丢下了。
余绵擦擦眼睛,自虐般往上划动,一直划到最顶,发现覃渭南曾经删过一次秦莹莹。
后来再加上的时候,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7月25号。
那天孟教授举办了一个私人画展,余绵有多开心多骄傲,多么想要找人分享,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这一天,秦莹莹到了滨城,到了她和覃渭南待了十六年的家乡。
青梅竹马,无比信任的男朋友,骗她在打球。
还匆忙挂了她的电话,却出去英雄救美。
余绵眼前一片模糊,其实已经有些看不清后面,秦莹莹在滨城待了两三天,他们去了她和覃渭南曾经偷偷翘课去过的湿地公园。
去了他们的母校。
去了KTV。
去了小县城里仅有的几个景点,吃了他们一起吃过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去了滨城狭窄的海岸线看日出。
覃渭南发给秦莹莹的照片,女孩娇美的笑颜,活泼的动作,一张又一张。
她在广场上好奇地玩着健身器材,像个从奢靡的上流社会走出来的富贵花,下凡尘体验生活。
而覃渭南,在给她拍照。
余绵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又隐隐觉得就该是这样,她这种不会说话,身有缺陷的女生,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带给覃渭南的,只有为难,麻烦,累赘,不会有这种快乐,满足和充实。
《偷听我墙角?乖乖,别想逃你跑不掉余绵贺宴亭》精彩片段
洗漱换了衣服,余绵倒在床上,疲惫交加。
“绵绵,你怎么了?”
覃渭南过去,从上将人罩在身下,阴影笼罩着她,看过去,是熟悉的,却又陌生的脸。
余绵摇头,一手握拳敲打臂部,脸现倦容。
“累了?”覃渭南俯身,在她额上亲吻,“那再睡会儿,要是饿了就叫我,我给你做饭。”
余绵点点头,疲倦地闭上眼。
覃渭南拿出自己笔记本电脑,在书桌前写了会儿论文,手机还在亮个不停,他无奈地拿过来,看清内容,忍不住揉着眉心让自己放松。
秦莹莹:[师兄,我刚做的美甲。]
[你怎么不回我啊?不在宿舍吗?我来找你呀,请你吃饭。]
覃渭南无声叹气,回复:[我在女朋友这,你能不能别总是给我打电话发消息,烦不烦。]
秦莹莹:[。。。。。。]
总算消停。
覃渭南关掉手机,回头看了眼,发现余绵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双手枕在脸下,睡得正沉。
纯净的小脸瞧着就让人心疼,覃渭南轻手轻脚过去,吻她的唇。
“绵绵,我爱你。”他轻声。
睡着的人没什么反应,覃渭南又起身回去,写了会儿觉得困,窝在沙发上也睡着了。
后半夜的时候,手机又亮起。
余绵在黑暗里眨眼,无声无息起来,拿过覃渭南手机。
恋爱两年,没查过一次,余绵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对了,点进去的时候,又有些犹豫。
这无异于一场酷刑。
恰好,一条微信进来。
秦莹莹:[睡了吗?今天这么早。]
[晚安师兄。]
余绵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她站在原地许久,黑暗很好地掩饰了她的痛苦与悲伤。
却又百倍千倍将情绪放大。
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秦莹莹分享的每一顿饭,每一首歌,每一张照片和一个个随手录的视频,都在余绵心底扎出孔洞。
往外流着血。
覃渭南从不回,到敷衍,再到有来有往地偶尔分享和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熟稔,以及每一句晚安,都告诉余绵。
你真的,再一次被在乎的人丢下了。
余绵擦擦眼睛,自虐般往上划动,一直划到最顶,发现覃渭南曾经删过一次秦莹莹。
后来再加上的时候,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7月25号。
那天孟教授举办了一个私人画展,余绵有多开心多骄傲,多么想要找人分享,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这一天,秦莹莹到了滨城,到了她和覃渭南待了十六年的家乡。
青梅竹马,无比信任的男朋友,骗她在打球。
还匆忙挂了她的电话,却出去英雄救美。
余绵眼前一片模糊,其实已经有些看不清后面,秦莹莹在滨城待了两三天,他们去了她和覃渭南曾经偷偷翘课去过的湿地公园。
去了他们的母校。
去了KTV。
去了小县城里仅有的几个景点,吃了他们一起吃过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去了滨城狭窄的海岸线看日出。
覃渭南发给秦莹莹的照片,女孩娇美的笑颜,活泼的动作,一张又一张。
她在广场上好奇地玩着健身器材,像个从奢靡的上流社会走出来的富贵花,下凡尘体验生活。
而覃渭南,在给她拍照。
余绵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又隐隐觉得就该是这样,她这种不会说话,身有缺陷的女生,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带给覃渭南的,只有为难,麻烦,累赘,不会有这种快乐,满足和充实。
覃渭南听得头疼,干脆站起来进了卧室。
他想跟余绵解释一下,打开手机却看到了秦莹莹的消息。
先是烦躁,点开后又赶紧拿过一件衣服穿上往外跑。
余绵的对话框置顶,秦莹莹的消息静静躺在下面,点进去只有几条。
下午覃渭南在外面打球,好友喝水时看到他手机在狂响。
虽然微信是删了,但是电话没拉黑,覃渭南看着“秦莹莹”三个字,真的非常无奈。
烦都烦不起来了。
秦莹莹说,她就在滨城,如果覃渭南不出现,她就拿着喇叭满大街的喊人。
这大小姐真干得出来。
覃渭南不得不去找她,斥责的话在见到秦莹莹通红的眼眶,还有强忍委屈的脸时,还是没说出口。
他开口问了一句来干什么,秦莹莹泪水就忍不住往下淌。
哭了一下午,一晚上。
覃渭南重新加了她的好友,承诺不会再删,又给秦莹莹开了间房,哄着大小姐消停。
这消停没多久,又发来消息。
[师兄,有人骚扰我,你来接我呜呜,我不该出来吃夜宵的,我好怕。]
覃渭南揉着眉心,开着家里那辆大众直奔秦莹莹发来的位置,是一家大排档,店里没多少人了。
秦莹莹穿着吊带短裤,精致洋气,和滨城这样的小县城,有些格格不入。
的确有几个大汉坐在边上,频频看她。
覃渭南黑着脸过去,拉着秦莹莹胳膊就走,秦莹莹勾起一个笑,朝那几个大汉使眼色。
他们收了钱,对视几眼跟上去。
“美女,交个朋友呗~”
秦莹莹畏惧地抱住覃渭南,在他怀里发抖,覃渭南没推开,把人护住,冷声道:“再骚扰我们就报警了。”
“认识认识又不犯法,切小气,哥们儿,你女朋友长这么漂亮,还不看紧了,放出来也不怕被人抢了。”
“就是,美女,要不跟你男朋友分手算了,哥哥指定比他强......”
秦莹莹脸埋在覃渭南胸前摇头,带着哭腔:“我不分,你们滚啊!”
覃渭南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但这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倒是走了,他赶紧半抱着秦莹莹上车。
秦莹莹缩在副驾驶掉眼泪。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人生地不熟跑出来吃夜宵,有病。”覃渭南没好气。
秦莹莹难得没反驳,咬着唇扭头抽噎着哭。
让覃渭南一肚子话都咽进去。
到了酒店,他不想上去,秦莹莹又眼巴巴装可怜,覃渭南烦躁地下车,点了支烟带头往酒店走。
秦莹莹小跑着跟上,并排着进了酒店。
马路对面,有人拍了几张照离开。
.
贺宴亭应酬完,已是深夜。
七月底的燕城闷热浮躁,晚风吹到脸上都带着火气。
几个合作商过来递烟,贺宴亭拒绝,扯开衬衣领口上面两颗扣子,等司机过来接。
多喝了几杯酒,他不由想起一个月前在弥月,和余绵的初遇。
也是喝了酒,余绵细里细气又绵软的喘息声,是比酒精和药物还要催化情欲的武器。
猫儿一样,性子也像。
警惕的,机敏的,对外界的危险有着感知和判断,但又傻兮兮的会因为鱼儿引诱而探出一颗小脑袋。
手机响了。
贺宴亭拿出一看,是两张照片。
一张在烟火气息的烧烤摊前,男人的手紧紧搂着女人的腰,保护姿态。
一张在酒店门口,女人贴着男人的胳膊,仰头浅笑,男人指尖夹着烟在门口的垃圾箱处捻灭。
余绵想要质问,覃渭南已经抱住她,“我带你过去,介绍你们认识。”
覃渭南抓着余绵的手,不容拒绝走到几人跟前,大方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余绵,她声带有问题,不会说话。”
他跟这两个人关系都不错,虽然本科的同学已经各奔东西,但是研究生同学天天腻在一起,感情也很深。
“绵绵,这两个就是我常跟你提的舍友,王沅,石浩诚,这个是研一的师妹,秦莹莹。”
余绵掐着掌心,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秦莹莹手里的两杯奶茶,一杯草莓,一杯芭乐,吸管都沾着口红。
刺眼至极。
秦莹莹眼底倨傲,睨向余绵,从上到下地打量,一身的廉价货,洗发白的帆布包,脚上鞋子款式还是抄袭某个大牌。
有些穷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买了盗版,秦莹莹心里嗤笑,突然抬手,把那杯抹茶芭乐塞到覃渭南怀里。
“师兄,奶茶还你。”
覃渭南不得不先接过来,尴尬地看向余绵,余绵低着头,想要把手从他掌心挣脱,覃渭南用力攥紧。
秦莹莹故意道:“你就是师兄常提起的女朋友呀?咦,没听师兄说过你不会说话呀,声带怎么了?”
余绵垂眸,原来覃渭南从没跟人提过她的情况。
覃渭南的确没刻意提及,但身边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见过照片,夸余绵漂亮,羡慕他有福气。
总不能在艳羡过后,再突然说起余绵是语言障碍者。
一时有苦难言。
王沅打圆场:“我听南子说过,余绵是吗?你们有没有去医院看过,声带可以修复吧?”
覃渭南给舍友一个感激的眼神,“看过了,以后会带她去做手术,肯定能恢复正常的。”
“那就好,”王沅笑笑,“行啊南子,女朋友又漂亮又优秀,还是青梅竹马,真让我们这种单身狗羡慕。”
石浩诚也说道:“听南子说,还是美院的,以后成了大画家,能给我们签个名么?”
说完大家都笑,没人提及方才的不悦。
余绵勉强笑笑作为回应。
而秦莹莹,看覃渭南这样维护女友,从始至终,没看过她一眼,心里瞬间委屈起来。
早知道覃渭南有对象,但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哑巴。
一个,哑巴,而已。
她面无表情地没有任何反应,但眼眶里蓄了泪水,覃渭南正好看到,不由愣住,复杂地别开眼。
覃渭南跟几人告别:“我晚点儿回实验室,帮我跟导师说一声,有事打电话。”
说完,拉着女友离开,路过垃圾箱时,还顺手扔了那杯奶茶。
秦莹莹小脸冷冰冰的,扭头就走。
石浩诚摸摸鼻子,小声道:“原来南子从来不叫女朋友一起吃饭,是因为女朋友不会说话。”
“唉,可能是的确不太方便,不过咱们也没问过,”王沅朝前努努嘴,“大小姐又不高兴了,南子不在,你去哄吧,不然待会儿又发脾气,闹得谁也不安生。”
石浩诚耸耸肩,“我可没这本事,等南子回吧。”
几人走远,覃渭南拉着林乔在一张长椅坐下。
余绵心里很烦,男友和小师妹打打闹闹,有说有笑的一幕,刺得她脑仁疼。
隐隐的自卑,滋生出一丝丝嫉妒,以及男友或许会被抢走的慌乱,都压在她心底。
更不提还有孙永强这座大山。
余绵忍不住,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滴大滴往下落。
覃渭南瞬间慌了神,余绵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小时候刚被余家收养时,是真的爱哭,眼泪说来就来,但后来余家阿姨生了个弟弟,余绵就不太哭了。
或者说躲起来哭。
再大些,是真不哭了。
覃渭南心里疼得厉害,把余绵抱住:“不哭了绵绵,我错了,以后一定一定和其她女生保持边界感,行吗?”
余绵无声地落了会儿眼泪,推开覃渭南,摇摇头打字:不全是因为这个。
她把孙永强威胁她的短信给覃渭南看。
“这个畜生!”覃渭南愤怒地瞪着眼睛,来回看了几遍,猛地站起来就要去找孙永强算账,余绵拉住他,摇头。
别冲动,我不想你有危险,渭南哥,我已经决定向孟教授寻求帮助,这件事我们自己是处理不了的。
覃渭南颓丧地弯腰抱住头:“绵绵,我真没用,护不住你,但是你放心,就算我真的被打断手脚,也绝不会向这种人低头,也不会出卖女朋友求得一时安宁。”
余绵信从小一起长大的男朋友不会做这种事,她抱住覃渭南的肩膀,无声安慰。
覃渭南起身,和余绵拥抱在一起。
只是宁静被手机铃声打破,覃渭南手机显示王沅名字,他叹口气接起来。
“方便说话吗?”王沅压低声音。
覃渭南抿唇,“你说就行。”
“秦莹莹把你培养基砸了......”
覃渭南猛地站起来,怒道:“她是不是有病啊,疯了吗?”
王沅叹气:“导儿骂过她了,正哭呢,但是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是秦家投资,就是给秦莹莹铺路的,咱们能上都是沾光,所以砸就砸吧,重新再弄就是,我就是提醒你早点儿回来,不然她真能发疯。”
“......好,我尽快回。”说不出的无力。
余绵都听到了,惊愕难言,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秦莹莹性格这么骄纵,一言不合就毁人家实验成果。
覃渭南眉宇间的疲惫,让余绵不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是因为我让她没面子,所以才生气了吗?余绵打字。
覃渭南揉着眉心安慰:“跟你没关系,她只要不高兴就这样,我们几个都被她折腾过。”
但是没办法,正如王沅所说,没有秦莹莹,就没有这个项目。
“绵绵,我送你回家吧,你把门锁好,千万别出来。”
余绵摇了摇头:我去孟教授的画室。
画室是余绵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覃渭南给她打了车,嘱咐到了发消息。
这会儿路上更堵,到画室时,天都黑透了。
单行道的老街,车子堵成长龙,余绵不想多花路费,就在前面不远处下了车,打算步行过去。
刚迈入人行道,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想清楚了么?我没那么大耐心,再有一小时老子艹不到你,你男朋友的手就别想要了。]
真要捉奸在床才算。
依着贺宴亭看,余绵那位男朋友,离和师妹滚到一起去也不远了。
他觉得无趣,直起身来,淡淡道:“真想好了是么?我给你的资源,说不定比你孟教授还要多,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余绵知道他有钱有势,也不愿解释自己可怜的自卑和坚持,坚定地摇头。
贺宴亭生了气,屋子里气压瞬间低到极点。
无形地笼罩住她,令人窒息。
余绵待不下去了,掐着自己掌心,写字道:我男朋友会来接我,贺先生,我先走了。
说完,拿着包就走,贺宴亭也没拦她,脸色平静得可怕。
她匆匆跑到一楼展厅,手机响起,是覃渭南的回复。
余绵看了,迈开步子往外跑。
覃渭南就在门口等她。
余绵看到男朋友清隽挺拔的身影,犹豫一瞬,还是飞奔向对方怀抱。
覃渭南伸手接住,看清余绵脸色,不由着急道:“你怎么这个样子?生病了?怎么没跟我说?”
接到消息,不同以往的语气,覃渭南哪怕还没彻底养好脸上和身上的伤,也放心不下地赶紧打车过来。
果然,余绵不对劲。
他捧着余绵的脸,心疼道:“怎么了?谁欺负你?还是生病难受?”
余绵伸手指指自己,手指在胸前打圈:我不舒服。
“绵绵病了,没事没事,”覃渭南亲吻她的额头,“我带你去医院。”
看清覃渭南眼角和嘴角的淤青,以及眼睛里和往常一样的关心爱护,余绵心里针扎般难受。
积攒了几日的悲恸与不安,化作眼泪滚滚而出。
余绵埋在他怀里无声痛哭,整个人都在发抖,覃渭南哄了几句没反应,心里着急,路边打了辆车,抱着余绵上去。
二楼窗户。
贺宴亭面色平静,不知多久,马路上一辆辆相同的出租车都开走了,他好像还能看到余绵依赖地搂住男朋友脖子,脸贴在上面哭。
迫不及待逃离,又毫不犹豫投入他人怀抱。
刺得贺宴亭,心生不满。
原本软上那么三分的疼惜之心,终归重新变得冷硬。
他面无表情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药丢入垃圾桶。
挂了吊瓶,余绵在病床上睡着了。
好几天睡眠都不足四个小时,她再年轻也撑不住,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力,让余绵看起来脆弱无比。
覃渭南就坐在床边,攥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就几天没见到,成这个样子,覃渭南愧疚不已,时不时就在余绵手背上亲一亲。
早知道就编个借口回家养伤,也好过在余绵生病的时候无法陪在她身边。
覃渭南只是怕她担心而已。
那天打他的人跑得没影儿,听秦莹莹说一直没找到,覃渭南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又怕把危险带给余绵,这才躲出去。
他很后悔。
守到晚上,覃渭南手机响了,他拿起看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按了挂断。
又响了几次,还发来几条消息,覃渭南索性静音。
再抬头,余绵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在看他。
“醒了?”覃渭南收起手机坐过去,搂着余绵起来,“吊瓶打完了,咱们回家?”
余绵垂眸点头。
回去路上,余绵靠着车窗,闭眼假寐。
覃渭南攥着她的手想把人抱进怀里但都被余绵拒绝了。
一直到家,余绵都没有跟他比过一次手语,打过一次字。
甚至,不曾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覃渭南隐隐不安,进门后想问问,但余绵径直去了卫生间。
余绵只是想要一个稳定的,能有未来的依靠和感情而已。
就这么难吗?
就因为她不会说话,不会撒娇,不会干脆利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所以,这么难吗?
余绵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死死忍着不愿意哭。
贺宴亭心情不佳,语气颇冷:“不如早分,早换下一个,及时止损的道理,明白么?”
余绵一想到要和覃渭南分手,心里就扎得疼,她没反应,贺宴亭脸色重新变得阴沉。
没出息。
人长得软和好欺负,性子也一样,橡皮泥做的,谁都能捏一下。
都这样了,还不分手。
贺宴亭耐心在逐渐消失,当听到一滴眼泪“啪嗒”落在手背时,宣告耐心全无。
他打转方向盘,再次停在路边。
贺宴亭释放最后的耐心,也似乎是给余绵一个机会。
一个现在就答应,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和坎坷的机会。
“你都知道的,对吗?”贺宴亭静静看着她。
余绵使劲摇头,她很慌,眼泪滴下来,忍不住,直觉不要听到贺宴亭接下来的话,只好抬起头,泪眼迷蒙,无辜可怜地求他别开口。
贺宴亭看懂了,却佯装不懂。
看着她似笑非笑:“你很聪明,总是在躲我。”
余绵想逃,但又不敢,头低下去,下巴尖儿恨不能戳进胸口。
于是错过了,斯文的绅士脱下谦和有礼的皮,黑暗里如狼一般的视线。
“你是我母亲的徒弟,站在兄长和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你能考虑和男友分手,他配不上你。”贺宴亭伸手,轻轻地揉了揉余绵的头。
没什么反应,还是很怕他。
贺宴亭无奈:“余绵,别害怕,我只是一个提议。”
余绵愣愣地抬起头,眼睛里好像在询问,分手了?然后呢?她该怎么办?
谈恋爱分手,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吗?
余绵不懂,也不想懂。
贺宴亭缓缓笑了:“余绵,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说真的,要不,你试试我怎么样?”
贺宴亭做足绅士风范,并没有要求陷入慌乱和无措的余绵立即回应。
他不急,也笃定这对感情出现裂纹的小情侣,会因为此事分手。
余绵是个有主见的好姑娘,不会让他失望。
当晚,余绵回到家,失眠了。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想把自己缩进厚重的壳,屋里没开空调没开电扇,余绵却觉得舒服,不然心里太凉了。
太凉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好几次,覃渭南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
这段时间他们联系很少,原来并不是没有空闲,而是空闲有另外的人填满。
余绵捂着心口,将脸埋进沙发巾,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像被从水里捞出来,覃渭南的游移不定,贺宴亭的突然表白,成了两座山,压在她的壳上。
睁眼到天明,余绵头痛欲裂,勉强起来去冲了个澡,感觉浑身都在往外冒冷汗,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有一条微信。
她赶紧点开,果然是覃渭南。
[绵绵早,吃饭了吗?]
余绵眼睛一痛,哆嗦着手指去敲字:[吃了,你在哪?今天回家吗?]
那边过了会儿才回:[最近先不回去,要和导师出差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等回来再去找你。]
[绵绵,我想你了。]
余绵如坠冰窟,愣在原地无意识地往下掉眼泪,从前不懂什么叫痛彻心扉的滋味儿,如今却原原本本感知到了。
她失魂落魄地关掉手机,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要亲口问出来,求一个结果,然后呢?就和贺先生说的一样,分手吗?
余绵到楼下时,正好看到那群人被会所保安丢出大门。
她不敢出去,在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借着柱子掩护自己,偷偷给男朋友覃渭南发消息。
覃渭南十分钟后才回复:[绵绵在哪?我在实验室,导师让我带新来的师妹,差不多再有十分钟就好。]
余绵不由笑笑,回复:[这么晚了还在忙呀,那我自己回去吧。]
都十点多了,覃渭南再赶过来,太折腾。
覃渭南回了个摸头表情包,[乖乖等我,太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余绵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发了个位置过去,耐心等着覃渭南来接。
差不多三十分钟,覃渭南还没到。
燕城大学离这里并不远,余绵点进男朋友对话框几次又退出来。
研二很忙,总是发消息怕影响他做实验。
正耐心坐着,二楼下来两个人,余绵下意识看过去,赶紧又低下头。
是刚刚在包厢里的男人。
毕竟场面尴尬,而且这个男人一看就身份不一般,很不好惹,她可不想去触人家霉头。
余绵坐在那,很安静,眼观鼻鼻观心,两只手的食指无名指无意识对叠在一起交错挪动。
突然,眼前光线一暗,视线里黑色的西装裤,面料柔顺又不失挺括,男人笔直健壮的双腿,含着隐隐的力量。
余绵紧张地抬起头,自下而上,受人俯视,本来就没气势,这下更是迫于对方的压迫感,而感到无措。
她不是有意骗人,只是不想对方太尴尬。
余绵刚要拿出手机再跟人家道个歉,男人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声线如低沉的提琴:“听得见,但不会说话?”
她赶紧点了点头。
贺宴亭无意刁难,只是脚比脑子快,见她孤零零坐在这,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
居高临下睨着她,贺宴亭只瞧见一颗圆滚滚的头,额上光洁白皙,鼻梁挺翘,鼻头又微微圆润,可爱的钝感。
越看,越觉得傻气。
“都听到什么了?”贺宴亭漫不经心地问,语调揶揄。
他不避讳,连丝羞意都无,但余绵才二十岁,正是面薄的年纪,无意旁听了一场男人欲望的独角戏,她恨不能钻地缝里去,更不提被人当面问。
窘迫地坐在那,不知所措。
贺宴亭又问:“好听吗?没有录音吧。”
余绵急得摇头。
“不好听?”贺宴亭声线上扬,故意曲解。
余绵被戏弄,尴尬地打字:不是这个意思,先生,我不会拿您的隐私开玩笑。
还翻手机给他证明,没有录音,没有视频,也没有拍照。
贺宴亭眯起眼睛,相册里都是一幅幅画,还是个学美术的。
他不再逗弄,静静凝视对方认真诚挚的双眸,小腹那团火也跟着翻涌。
压下去,几番转动的心思还在。
“打不到车?住哪儿?我送你。”
时隔多年,贺宴亭仍旧记得,说出这句话时,某种名为“兴趣”的东西,如雨后春笋,于骨血疯长。
他喜欢可爱的人和物,打小就是。
不过下一刻,笋尖被硬生生摁回泥土。
余绵飞速打好字:谢谢您,我男朋友马上到,不麻烦您了。
贺宴亭原地静立三秒钟,唇角向下抿着,没说一句话扭头离开。
余绵松口气重新坐下,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落地玻璃窗外面,刚刚那个男人和朋友一起,上了辆豪车。
正好,覃渭南也到了。
余绵赶紧跑出去,坐上覃渭南的电动车。
不远处,豪车并未启动。
覃渭南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但因为来晚了有点儿愧疚,先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才给她戴好头盔。
“对不起啊绵绵,让你等这么久,师妹的实验样本出了点儿问题,我帮她调了下。”
余绵笑着摇摇头,用手语催促快走。
旁边这辆车也不动,她觉得不太自在,后座黑漆漆的车窗里,像有人在盯着她。
覃渭南说好,转过去拧一下车把,余绵顺势搂紧他,电动车驶离。
身后那辆黑车才缓缓启动。
贺宴亭头后仰靠在椅背,伸手扯开衬衣领子,燥热,烦闷。
他虽然自己解决了一次,但刚刚谢宸给他检测,血液里还有药效残余。
打了一针谢宸带来的注射液,还没起效。
男人欲望上头,难以纾解,脸色很差。
贺宴亭有些不爽。
非常的,不爽。
谢宸侧头:“给你介绍的女人怎么不碰啊?正经的,不是什么野路子,其实释放几次应该就没事了。”
“不感兴趣。”
“行,不愧是咱们贺大少爷,眼高于顶,宁可清白牺牲于左手,也不便宜任何一个女人。”
谢宸八卦地凑过去:“不过刚刚大厅里那个,看起来挺纯的,你喜欢这种?可惜好像是个哑巴,还有男朋友,不太方便,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介绍几个清纯挂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贺宴亭心不在焉地想,倒是安静不闹。
“......不感兴趣。”仍旧是这四个字。
车子正好路过骑电动车的男女,女孩细瘦的胳膊缠在男孩腰上。
头伸到男友胳膊底下,迎着风在笑,在听男友大声说话。
感情不错。
这一幕,让人想起好像有句过时很久的网络语。
宁愿坐在自行车上笑,也不愿在宝马车里哭。
贺宴亭蓦地笑笑。
到底是过时了。
贺宴亭不咸不淡地瞥她屏幕,发动车子驶离。
他开车的姿势也非常闲适,透着一股洒脱不羁,余绵久久等不来回应,又不好盯着人家的脸看,视线往下,看到了贺宴亭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玉做的一般。
腕表上一圈并不夸张的钻,闪着光。
蓦地,就想起在弥月包厢,清脆的金属击打声,余绵后知后觉,那应该是贺宴亭在动作时,腕表撞击到了腰带上的锁扣。
余绵脸一下子烧起来,赶紧移开视线。
贺宴亭懒洋洋道:“想叫就一起吧。”
余绵心神一松,赶紧给覃渭南发消息。
覃渭南秒回:[绵绵,可以改天吗?最近很忙走不开。]
余绵有些失望,回复:[好吧,但我答应了贺先生,不好再拒绝,下次咱们再请人家一次吧。]
覃渭南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许久,那边才回了个好。
嘱咐余绵一定不能喝酒,到了饭店发地址,早些回家,回家后给他打视频。
余绵应下,文字转语音跟贺宴亭解释。
贺宴亭听着机械的女声,觉得跟他脑补中,余绵该有的嗓音差太多。
淡淡嗯了声,问:“喜欢吃什么?”
我请您吃饭,您选地方吧。
我对燕城的饭店不熟悉。又补充上一句。
贺宴亭笑:“我回国不久,也不太熟,随便挑一个就好。”
余绵仔细搜刮和覃渭南去过的饭店,他们平时都很忙,大多数时候是在学校附近吃,燕大那边有一家本地菜馆,余绵去过一次,觉得味道不错,最主要是价格适中。
不廉价,也不过分地高。
她就是个穷学生,不想充大头,但也不愿意怠慢了客人,干脆就定在这。
等吃完还可以顺便去找覃渭南,免得贺先生这么绅士,还要送她回家。
余绵小算盘打好,说了地方,贺宴亭边导航,边瞧了她一眼。
仿佛看穿余绵的心思,笑容淡些,没再说话。
车厢里很沉默,余绵习惯安静,不觉得有什么,看着前车窗外的霓虹光影发呆。
汇入拥堵的车流,缓慢移动,贺宴亭胳膊搭在窗框,竟也不觉得堵车让人烦闷,引擎声,喇叭声,马路上所有的喧嚣,好像与他们隔绝。
原来余绵的世界,这样安静。
贺宴亭侧头,问道:“你为什么不会说话?”
余绵成长过程中面临过太多次同样的问题,已经不觉得有什么。
喝了刺激性的溶液,声带大面积毁坏,前期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时间长了,就再也不能发声了。
“医院怎么说?可以做手术?”
小时候养父也带她去过市里省里的医院,只说恢复起来挺难的,后来在燕城看过,说可以考虑做手术,但是手术费和术后康复都比较贵。
而且还不一定能保证治好。
国外也许技术更好些,但余绵目前负担不起。
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画有一天能大火,不然以他们的经济条件,还不知道要攒多少年。
解释一番,贺宴亭明白了。
还是有希望开口说话的,只是难在了钱上。
那对他来说好像很简单。
贺宴亭喜欢安静的余绵,但的确交流有些麻烦,他不太清楚自己的耐心有多少,总等着余绵打字再去看,也挺耽误事儿。
还是开口说话比较好。
“需要资助的话......”贺宴亭故意放缓声音,看到余绵紧张地摆手,又道,“可以找你孟教授,她钱多的花不完。”
余绵本来还挺有负担的,但这句玩笑话一出,她整个人又放松下来,弯起眼睛笑了笑,打字说不用。
沈星月脸色一下子冷成冰,一字一句挤出来:“这药怎么了?”
李岁宁带着哭腔:“没......没怎么,我就是想说我真的不能进局子留案底!”
这一次,惹到贺家太子爷头上,李岁宁真的很害怕。
沈星月吼道:“我他妈的也不想啊,嘴皮子都磨破了,你以为我就不怕贺宴亭的眼神,服了......行了你别哭了,我再想想办法,但是李岁宁我警告你,嘴巴给我闭严实了,想想你家的生意,能不能干下去,就是我爸一句话的事儿,知道么。”
李岁宁自然不敢,沈星月的父亲在燕城身居要职,沈家军政出身,背景深厚,现在沈星月的哥哥沈承聿也已经走上仕途。
而沈星月母亲,是非常有名的画家。
她李岁宁的爹,就是个卖文具的暴发户,得罪不起这些人。
沈星月挂断电话,阴沉着脸转向掉头,没去找父母兄长,而是到了一处普通的住宅小区。
上楼敲门,里面远远一声:“来了,谁啊?”
开门的瞬间,沈星月委屈地扑过去,撒娇道:“小姨,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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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绵画了一上午,手腕酸痛。
她攥着小臂转了转,起来准备点个外卖。
看了一圈,有优惠券也觉得不是很划算,余绵决定去附近转转,随便吃点儿路边摊。
刚出画室发现孟教授和她儿子竟然还没走。
在孟教授的私人办公室里,面对面坐着。
余绵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敲门,打字示意自己去买饭,老师,要给您捎些什么吗?
孟晚玫顺势起身,看了眼赖在这不走,气了她一上午的贺宴亭:“走吧,正好吃个饭,小余,你也一起,让他请客。”
余绵怎么好意思,但还没来得及打字拒绝,孟晚玫就过来,揽着她往外走:“行了,老师请你吃顿饭还客气什么。”
老师对她太好了,余绵感动不已,决定回家后亲手做甜品给孟晚玫作为回报。
三人出门,阳光正盛,孟晚玫的私人画室在一条老街上,附近有不少文艺的咖啡馆和手工店,路过其中一间时,落地玻璃窗那站起来一个人。
迅速收拾了东西追出来,喊道:“绵绵!”
余绵诧异转身,看清是覃渭南立即就笑了笑,覃渭南过来,牵住她的手,礼貌打招呼:“孟教授您好,我是余绵的男朋友,覃渭南。”
以前也接过余绵,但都是远远看着,没有上前说过话。
不过这位......
覃渭南不着痕迹看一眼后面气质清贵但面容冷漠的男人,无意识将余绵的手攥住,他没冒然问候,只微笑着站在余绵身旁。
孟晚玫点点头,“原来小余有男朋友了,你在哪里上学?还是工作?读什么专业?”
个子不矮,长相斯文温和,文质彬彬的帅哥,目光也坦荡真诚,给人的第一感觉很不错。
也不怪孟晚玫多嘴,毕竟余绵情况很特殊。
一个语言障碍的漂亮小姑娘,交往一个各方面看起来都很优秀的男朋友,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个男孩,是不是只想和余绵玩玩。
覃渭南不卑不亢回道:“老师,我和余绵从小就是邻居,是燕城大学生物科学系的,本硕都是,现在跟着文仲良教授读研二。”
孟晚玫心底是有几分诧异的,燕大是顶尖学府,生物科学分数更是高。
这个男孩子这么优秀,和余绵是青梅竹马。
配得上她徒弟。
孟晚玫温和不少,“既然来了,要不一起吃饭吧?”
余绵不好意思让男朋友也一起,闻言就用手指划了划覃渭南的掌心,覃渭南笑笑:“不麻烦老师,我做了饭。”
孟晚玫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提着保温盒。
挺居家的男生。
不再多让,孟晚玫点点头离开,贺宴亭跟在后面,不紧不慢斜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余绵没注意到,扑进男朋友怀里,仰着头眨眼睛,笑眯眯的显然心情不错。
覃渭南视线从刚刚过去的男人身上收回,低头啄一口余绵花瓣一样的唇,柔声道:“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余绵用手语表示没看到,拉着覃渭南过马路,在对面找了一家便利店,两人坐在窗边的桌子上,并排吃饭。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覃渭南问道。
是孟教授的儿子。
覃渭南“哦”了声,不再多问,把玉米排骨汤端给余绵,剩下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土豆丝也摆出来。
“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不远处一家粤餐厅,孟晚玫和贺宴亭对坐,正好在二楼,隔着马路,隐隐能看到便利店里,靠在一起吃饭的小情侣。
贺宴亭头侧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晚玫边喝茶边道:“看看人家余绵,二十岁就谈恋爱了,你都奔三了,还孤家寡人,不嫌丢脸。”
贺宴亭不说话,还在想刚刚覃渭南低头去吻余绵的一幕。
扎眼。
比六月底的太阳,还要让人不喜欢。
“看人家小情侣甜蜜吧?其实谈个恋爱没你想的那么麻烦啊,”孟晚玫自顾自道,“说起来,余绵和星月还是同岁,这样年轻的姑娘,多好啊,谈一个也没什么,我又不催着你立即结婚,或者你不喜欢年轻的,喜欢同龄也可以,关键是你得说说要求,我好给你介绍......”
贺宴亭回过头,垂眸转动茶杯,淡淡道:“找一个您喜欢的吧,我都行。”
孟晚玫气结:“是你找媳妇儿,又不是我,关键还是要你喜欢。”
“只要我喜欢就行?”贺宴亭不经心地问。
孟晚玫未多想,“咱们又不学旁人家联姻结亲的,只要女孩子家世清白,自己立得住,我跟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都不会多管。”
再说,就贺宴亭这个性子,眼高于顶不可一世,同龄的朋友哪个不交往了几个女友,但他呢,就一直单着,冷个脸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孟晚玫不担心他看走眼,只担心他不找。
贺宴亭淡淡笑了:“那我自己找一个,您别操心了。”
人在脆弱无助突然被关心的时候,总是会感动的,余绵心下一暖,咬唇承认。
她找孟教授帮忙,孟教授家里人自然也会知道的。
我来找孟教授,但是她好像在忙。
贺宴亭面不改色心不跳,“今晚你孟教授有一个很重要的应酬,应该不太方便,怎么了,很着急吗?”
余绵没怀疑,点头。
“没关系,我给她打电话问一问。”贺宴亭掏出手机,拨通母亲电话,“......关机了。”
余绵垮了脸,难掩失望。
“或许,可以跟我说说?”贺宴亭放柔声音。
余绵愣怔地看着他,圆眼睛里写满迟疑和为难,她跟孟教授的儿子又不熟悉,而且还发生过尴尬的事,轻易找人家帮忙,合适吗?
但贺先生目光太诚恳了,英俊的眉眼,竟然藏着一抹关心。
距离孙永强要求的一小时,也越来越近,余绵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水把手机递过去。
贺宴亭接过,翻了翻余绵和孟晚玫的聊天记录。
淡淡道:“这么目无法纪,追求女生,无所不用其极。”
余绵快速点头,没错,这个孙永强是这样的,几次三番骚扰,根本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你男朋友呢?怎么没陪在你身边?危急关头,丢下你一个人,是不是太不体贴了?”
余绵愣了下,想要拿过手机解释,但贺宴亭随意把玩着,没有归还的意思,她没了手机,别人不懂手语,就和这个世界与世隔绝。
贺宴亭静静欣赏她的无措,片刻方道:“孟教授是个艺术家,不喜欢管俗事儿,你找她,她也只能替你警告几句,治标不治本,还会给孟教授带来麻烦,不合适。”
余绵更加紧张,羞愧难当,揪着帆布包袋子,瞅着他的时候,如迷路的小兽。
“不如我来帮忙,彻底解决后患,怎么样?”贺宴亭把手机递回去。
大起大落,情绪起伏,余绵慌乱地点头,克制着激动打字:贺先生,实在感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等以后,我加倍偿还可以吗?
她脸很红,因为惭愧,贺先生有钱有势,这种男人,要什么都是轻而易举,余绵许出一张大饼,窘迫到想把自己埋起来。
贺宴亭一眼看穿,懒散地靠在那,手臂搭在余绵身后的沙发靠背,长指有节奏地在上面轻点。
“拿什么偿还?说说看。”
我请您吃饭。余绵红着脸,不敢看他。
贺宴亭笑了:“我差你这顿饭?”
余绵咬唇,打字:我什么都没有,或者,您想要什么?想我替您干什么?
贺宴亭没说话,他想要的,恐怕这姑娘目前不想给。
但也不急就是了。
“先欠着吧,希望你不要赖账。”贺宴亭调侃,“毕竟你偷走了我的清白,也没有任何表示。”
余绵脸无可抑制地发烫,怎么又提这个。
她只是听到几声喘息,又没有亲眼看到,什么清白被偷走,简直是欲加之罪。
贺宴亭欣赏一会儿她的羞窘,起身到走廊拨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语气恭敬:“少爷。”
“查几个人......”
贺宴亭交代完,又打电话在附近那家粤餐厅订了餐,叫人送过来。
门口站了会儿,助理先发来了孙永强的基本资料。
不经查的一个渣滓,原先孙父在南边做房地产的时候,孙永强就犯过不少事。
这两年从小县城到了大都市,孙永强没能从自认的“太子爷”身份上转变过来,照旧惹是生非。
都是孙父给收拾烂摊子,不过现在倒是学乖了,什么事不敢亲力亲为,出事就让人顶上。
动他,贺宴亭都嫌脏了手。
但谁让屋里的招财猫儿哭了。
贺宴亭收起手机,推门进去,余绵立即忐忑地看过来,手指绞在一起,担心贺宴亭去了这么久,是因为事情不好办。
她把手机屏幕给贺宴亭看:是不是让您为难了?如果有麻烦的话,我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
贺宴亭过去坐在她身边,大腿贴着余绵的裙子,余绵刚动了下,就听贺宴亭说道:“是有些麻烦,孙永强的父亲,是区里知名企业家。”
余绵惶恐地看过来,赶忙打字:他是不是权力很大?会不会给您造成不好的影响?
贺宴亭在余绵极端的慌乱中沉默,余绵的心也沉到谷底,她快哭了,只是强忍着。
“如果我们都没有办法帮你,你会怎么做?”贺宴亭突然问道,“会去陪他睡吗?”
余绵羞恼之际也想了这个问题,她难以回答,如果只是她自己,孑然一身,自然不会,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是人活这一辈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羁绊,覃渭南要是因为她出了事儿,余绵死也闭不上眼。
她的沉默代表默认,眼里的光暗下去,也让贺宴亭的表情,变得阴沉不定。
“为了男朋友,什么都可以做,是吗?”贺宴亭的声音很平静。
还有一粉一蓝两个牙刷。
男人的剃须刀,护肤品,女人的发带,化妆品。
提醒着这里是一对情侣的家,他们在这间狭窄的出租房里,缠绵,亲密。
贺宴亭垂下眼睫,慢条斯理摘下腕表,洗了个手,拿粉色绣小熊的毛巾擦了擦。
这间屋子客厅卧室在一起,除了卫生间就是一间小厨房,贺宴亭出来,正对着的就是卧室。
一米二的单人床,碎花四件套,整整齐齐叠着,放了一个枕头。
床头有一个平板电脑。
贺宴亭边戴表边静静打量,一米二的床,一米八多的男朋友,倒是不嫌挤。
他脸色有些发沉,走过去坐到沙发上。
余绵赶紧端了水过来。
杯子刷过了,贺先生您喝水。
贺宴亭接过喝了口,微凉的水有一股子消毒水味儿,难喝。
不过压下了他心头的干渴和燥热。
“孙永强死了,”贺宴亭淡淡解释,“伤势反复,有些感染,死在了医院。”
昨天死的,也在贺宴亭意料之外,他原本没打算告诉余绵,免得吓到她,又多了一层心理负担。
但没想到会发生今晚的意外。
孙永强废物至极。
其父也是愚蠢。
“刚刚那群人,我已经叫人报警去追了,孙永强父亲雇人行凶,企业也出了大问题,进去是迟早的事,别太担心。”
余绵一阵心惊后怕,脸都白了,如果贺宴亭今天不在,她或许会被打死给孙永强偿命。
太没有王法了这群人。
余绵再次表达了对贺宴亭的诚挚感谢。
同时有个疑问,贺宴亭的身手竟然这么好,几个人都无法近身......
可他却硬挨了覃渭南一拳。
余绵心慌,低下头去。
贺宴亭轻笑了声,靠在铺着文艺范毯子的沙发上,一个人就占据了全部空间。
他腿长,挤在简易茶几和沙发之间,伸出来稍微一动就能碰到余绵。
夏日闷热的出租屋,老旧空调开着,启动缓慢,功效不强。
还有一台嗡嗡嗡吹着热风的电扇。
蒸发的不仅有热气,还有某种压抑许久的欲望。
贺宴亭漫不经心道:“谢谢说太多了,没什么诚意。”
听得都有些烦了,又没有实际的补偿。
余绵惭愧,手指互相揪在一起,或许她该问一问贺先生到底想要什么,但这个问题,令余绵心生恐慌,想要逃避。
她低着头,脖颈纤细,苍白的破碎感。
贺宴亭凝视片刻,突然有些,不太想等下去了。
“余绵……”
余绵一抖,捏紧了手指。
正要说话,余绵突然站起来,慌张地都忘了贺宴亭并不会手语。
我上厕所。余绵慌不择路往卫生间逃。
贺宴亭挑眉,在她背后缓缓笑了。
原来笨猫也有开窍的时候。
他扯开领口,干脆耐心地等,等了会儿余绵还在卫生间当缩头乌龟不肯出来,贺宴亭耐心流逝的时候,接到助理电话。
宋青:“贺总,孙成军派来的人去了燕大......余小姐的男朋友和秦氏制药秦董的千金受了伤......”
贺宴亭倒是有几分意外,看来这个孙成军真是气得没了理智,无论如何都要找一个人给儿子陪葬是么?
那这次倒是找对人了。
贺宴亭扯了下唇:“什么程度的伤?”
“我们的人到得及时,也有人报警,余小姐男朋友受了些外伤,秦小姐被护在怀里,只是些擦伤,没有大碍,现在都在警局,那几个人跑得快,估计早想好了退路,没抓到。”
几个渣滓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后主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