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表明对面并未挂断。
几秒后,苏父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变了,带着一种强硬的,近乎蛮横的虚张声势。
“就因为这个?”
“时川是芸烟的干弟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我们都知道,他那就是小孩子心性,开玩笑试探一下你对芸烟是不是真心而已!”
“你为什么要小题大做?一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
他的语速很快,像早已打好了腹稿,却掩饰不住尾音里一丝细微的颤抖。
我听着,眼前仿佛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眉头紧锁,眼神游移。
或许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鼻子。
“只是试探?”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苏父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立刻拔高声音掩盖:“不然呢?!难道他还真会给你戴绿帽?”
“如果真有这打算,他怎么可能当众说出来?”
“你想太多了!芸烟说得对,你就是太较真!”
“现在立刻去给芸烟和时川道歉,把事情说开!”
“否则我……”
我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挂断。
4
深夜,苏芸烟又打来电话。
“陆衍,你想明白了没有?”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反省,只有一如既往的理所应当。
我点头:“想明白了。”
她似乎松了口气,语调扬起:“那就好,现在你来接我,我们……”
我没让她说完。
“这婚,不结了。”"
每次我找他算帐时,苏芸烟永远护着他,永远只是一句:“他不是故意的,你别那么小心眼。”
三个月前,顾时川在刹车片上动了手脚。
我在高速上差点没命,车子报废,右腿骨折,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
医生说我命大,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被救回来。
而且差一点就成了废人。
我记得苏芸烟在医院哭得发抖,她说一定要狠狠骂时川。
可第二天,她提着保温桶来看我,语气已经软了。
“时川哭了一夜,他知道错了。”
“他其实没有恶意,就是脑子一热想跟你开玩笑,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
“你千万别报警,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我当时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选择了忍让。
而现在,顾时川正站在我们的订婚宴上。
拿着一份所谓的“生子协议”,理直气壮地要我签字。
我忍无可忍。
“苏芸烟。”我强压怒意,“你再说一遍,你要我怎么做?”
她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豁然起身:“我只是让你签个字,让时川别再闹而已!”
“陆衍,你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不是都好好的吗?时川就是开个玩笑,你配合一下不行吗?”
“非要闹得大家难堪,让客人看笑话?”
顾时川在一旁嗤笑一声,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得意。
他料定了我会屈服,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他甚至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晃着酒杯,等着我低头。
我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然后看向顾时川:“这里不欢迎你,你自己滚,还是我让保安请你出去?”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都看了过来,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逡巡。
顾时川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