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说她以色侍人,只配为妾。
哪个女子能遭受这样的羞辱,姑母偏还在他面前骂自己,简直比杀了自己更让人难受!
瞧着她那怒气上涌的模样,盛贵妃和芸姑姑不禁偷笑。
“大小姐先别急,老奴还没说完呢。大皇子下令之后,又在御花园里站了好一会,等到了上书房,还没进去便一身臭味,听说夫子都差点吐了。
大皇子素来爱洁,又重礼数好颜面,在人前永远是衣冠齐整,谁知出了这样大的丑。宫女们躲得远远的,只看见大皇子连课都没上,黑着脸出了上书房。”
“噗——”
盛灼转怒为喜。
光是听芸姑姑这话,她仿佛亲眼看见萧屹端方容肃、冷峻威严地顶着一身不可言说的恶臭,在接受太傅和诸位皇子宗室子弟的目光洗礼……
那场景,光是脑补就让她通体舒畅!
“如何?”盛贵妃闲适地侧倚在靠枕上,以手托腮,袖子滑下来,露出一节莹白如玉的皓腕。
“这下可出气了?”
盛灼止住笑,努力想作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嘴角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只是勉勉强强而已。”
盛贵妃莞尔一笑,笑过后,神情又复杂起来。
“棠棠,萧屹此人虽然淡漠严苛,为人却是极端正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能嫁给他,这辈子定是——”
“姑母你胡说什么呢!”盛灼打断她,满眼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萧屹为人刻薄,处事更是偏颇,谁若嫁给他只怕会受一辈子的搓磨才是。”
盛贵妃被反驳得一怔愣,片刻后哑然一笑。
是了,她怎么忘了,年轻的小姑娘看男子,跟她这样经历人事的女人看男子的角度,永远是不一样的。
“那棠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盛灼迟疑地眨眨眼。
她从未想过。
在她还是声名远扬的才女的时候,每次赴宴总有不少男子对她献殷勤,只是她似乎对这种事情缺根弦,从未对哪个男子有过特殊的关注。
不过,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她不知道,但讨厌什么样的男子她却是清清楚楚。
她讨厌生得冷峻的,讨厌骄矜傲慢的,讨厌不苟言笑的,讨厌疏离高高在上的!
“姑母说这些做什么,父亲说了我是要招赘的,那定然是要找脾气好、知冷知热、会逗人开心的男子了。”
说这话时,她神情颇有些气鼓鼓的。
仿佛是生怕盛贵妃反驳她,随意搪塞了两句便找借口告辞出宫。
因着怕路上再遇到萧屹这个煞星,盛灼一路走得很快。"
正说到要紧处,盛灼的房门被啪嗒推开,秦烈微微泛红的脸颊出现在门外。
隔壁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盛灼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就要拉着秦烈离开。
她在此处偷听到的堪称军国大事,若被萧屹捉住,受罚挨骂还是其次,若是影响了父亲的差事,那才叫糟糕。
可惜越是怕什么,偏要来什么。
盛灼刚刚跨出厢房的门,隔壁的厢房门被猛地推开。
萧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蟒袍带着一身冷冽的寒气。
目光扫过盛灼略带紧张的脸,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旋即视线落到她拉着秦烈的手腕上,眸光陡然一冷。
“盛灼?”萧屹的声音比平日更冷,带着审视和压迫,“你在此处做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自他身后,江春吟也快步走出,见到盛灼的一瞬,眼底闪过慌乱。
盛灼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却硬生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我在此处做什么,似乎与殿下无关吧。”
眼下正是紧要关头,未免打草惊蛇,她不能让这两人知道,自己刚刚偷听到了什么。
萧屹鲜少被人如此顶撞,当即脸色更冷,却也没有揪着盛灼不放,转而看向秦烈。
“你说,在此处做甚?”
秦烈脸上浮现出几分羞赧,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傻气,看得萧屹碍眼极了。
“我……盛小姐约我在此见面,我……”
盛灼飞快地打断他,“我与秦小公子一见如故,男未婚女未嫁,相约在此还能做什么?”
秦烈瞬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惊喜砸中,侧头傻愣愣地看着盛灼,瞪大的双眼里写满难以置信的惊喜!
“盛小姐,你……你说的是真的?”
盛灼只觉这会头顶都已经紧张得在冒烟了,偏还只能装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种事情,就不在殿下面前叨扰了,秦小公子,我们去别的地方说。”
“站住。”萧屹唤住欲要转身离开的两人,“秦烈,你既然唤我一声表哥,我便没有对的的事坐视不管的道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盛小姐乃镇国公嫡女,身份非比寻常,若传出与外男私下约见的传闻,于清誉有损。
你老实说,你何时与盛小姐相约,相约在此做甚。”
盛灼正要抢先开口,却被萧屹如刀锋般的视线给震得闭了嘴。
被萧屹点名,秦烈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