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种写婚书的小事,不用他这个镇尹亲自来办,可他与韩盛的这种关系,自是要亲自帮他写的。
“阮姑娘,你的生辰八字是?”
阮青梨被他问的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出生的!
她是被她养父在河边捡的,那年他养父去幽州城,本打算是去考功名的,谁知盘缠被人抢了,拉扯之下还被打折了右手,再也不能写字了,一时想不开,便去跳河,没想到却捡到了被河水冲到岸边的阮青梨。
可阮夫子不知道阮青梨是哪日生的,这么多年阮青梨也从未过过生辰。
她与方舒白成婚时,生辰八字写的就是开婚书那日,可这次,不知为何,她想写上自己真正的生辰。
但她不知道,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韩盛和苏明远见她不说话,便都看向她。
“阿梨,怎么了?”
“我…我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出生的,养父捡到我时,身上也没有写着生辰八字的物件,所以我不知道。”
韩盛和苏明远都知道,阮青梨是被她养父捡到的孩子,可却不知他养父是如何捡到的她,于是苏明远便嘴欠的问了。
阮青梨如实回答,当她说到幽州城的月亮河时,苏明远的表情突然变了。
“你是说,十四年前,你是为了救一个小男孩才掉进河里的?”
阮青梨点点头:
“我只记得这个了,其它的都不记得!”
“你确定那河叫月亮河?确定是在十四年前?”
“是,我养父说过的,他就是在那里捡到的我,那河的名字很好听,我一下便记住了。”
苏明远站了起来,他有些激动。
然后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不会这么巧。”
韩盛和阮青梨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于是都看向他。
苏明远问:
“阮姑娘,能让我看一下你的肩膀吗?”
韩盛拍了他一下道:
“苏明远,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我夫人。”
阮青梨也是不解的看向他。
苏明远这才从愣神中缓过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
不可能!
阮青梨不可能是当年救他的那个小女孩,因为他娘说,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道:
“我看你盖着的那床也旧了,明日我将里边的旧棉花重新弹一弹,然后掺进新棉花,再将里外的被面都换了,这样咱们花一床被子的银钱,就能得两床新被子了。”
“那做起来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只要能省银子,辛苦点算什么!”
隔着门板,韩盛都能感受到阮青梨的开心和跃跃欲试。
他听见她似乎在算着做棉被的用料和尺寸,声音里都透着满满的幸福。
韩盛似乎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了,他觉得阮青梨就像长在石缝中的野草,总是那么有韧劲。
她被人算计时也难过,然而那难过很快就会被她消化掉,只要有一缕春风拂过,她立马又生机勃勃。
阮青梨因为兴奋,一整夜也没怎么睡,第二日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她想着快点将早饭做好,然后拿着银钱去铺子中买棉花。
若是她做的快些,今晚她和韩盛便能盖上新被子了。
外面的天只有一点乳白色,屋内黑漆漆的。
阮青梨路过堂屋时,一不留神,竟被韩盛睡的床脚绊了一跤。
这一跤让她正好摔在韩盛的身上,倒是一点儿也不疼,就是…
韩盛是被她生生砸醒的!
他睁开眼时阮青梨还趴在他身上,温香软玉的,韩盛赶紧将被子重新盖了盖,这才掩藏了一些尴尬。
当然,也多亏了天色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透着几分哑。
“阿梨,你这是?”
其实阮青梨摔过去时便想立即起来的,可惜她没找到支撑点。
最后不得不按着韩盛胸膛站了起来。
她脸红的厉害,心也似要蹦出来一般。
因为刚才跌过去时,她的脸碰在了韩盛的脸上,被他下巴上刚冒出的青茬擦了一下,也不知为何,竟让她身体有些发热。
还有韩盛身上男性的气息太浓烈了,是汗水混着淡淡的皂角香,像刚被阳光晒过的草地,热烈又干净,很好闻。
见韩盛看着她,阮青梨站在床边支吾道:
“我…我要出去做早饭。”
“所以呢?”
“所以只是路过,不小心砸了你。”
韩盛当然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只是想逗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