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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和小院子里满满当当地放着三个桌子,每桌都坐满了人。
勉强算是主桌的位置,是团长张成荣,他媳妇儿沈小竹,副团长石俊也来了,他出乎意料的年轻。
看起来也就三十几。
方盼雁对这位非常熟悉。
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到他,他也不怎么参与家属院里的交际,很少会出现在她们女性的面前。
因为在原剧情里,他是男女主的一条大腿。
他出身京区的世家,算是上面的子弟下基层来镀金,娶的媳妇儿也是门当户对的。
他媳妇儿甚至都没来他们这边住过,她是另一个区的医生,两个人也是聚少离多。
这设定非常优越,放另一本小说里可能也是男女主。
或者那种脾气不好的反派配角。
好在石俊脾气不错,来了这边之后一直非常低调,有危险任务也从不含糊一直冲在最前面。
也因为这个,他和一直奋战在第一线的三营和二营关系都不错。
赵瀚阳和关和平争夺的上升岗位,就是这位升职后空出来的。
这边没有什么男人喝酒吃饭女人不能上桌的陋习,但有时候没估准客人的数量,桌子上没位置了,主家自己在后厨对付上一口也是很正常的。
一般发现位置不够的时候就会提前在后厨给自己留饭,谁也不是那大傻子,自家请客还吃不上饭。
方盼雁就怕来的人多不够坐,她在侧边的房间里还摆了一小桌。
拿书桌凑合用,几叠菜一摆,半掩着门吃的比外面还自在点。
卢小春还给她介绍了几个嫂子。
大多都是三营这边的,还有几位是赵瀚阳关系很不错的战友的老婆。
人太多她都记得不过来,只能微笑先点头。
认下再说。
后续要是熟悉起来,总是会记得住的。
“哦对了,盼雁,你上次买的布料多,不是说还要给他们做量身衣服嘛。”
卢小春推了推身边的女人。
“这是李桃,上回你托我做的衣服我就是到她家里借的缝纫机。她手艺好,缝缝补补做衣服那是大家都认的能干,给孩子做的衣服针脚又细密,还能在上面绣花。”
“你要是自己来不及,也能找她做。”
她压低声音,伸手悄悄比划。
“三毛钱一件,很合算的。”
方盼雁抬眼看过去,被卢小春拉着的女人长相很秀气,但应该是平时吃的比较差,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干瘦,头发枯黄,连面色都带着点营养不良的黄瘦。
她有点尴尬地朝着她笑了笑。
看起来很不适应这个场合,但又强撑着。
这会儿还是打击投机倒把,大家有点什么换钱的动作都偷偷摸摸的。能被卢小春拉着过来介绍,一是她这个价格确实很便宜,手艺的话之前卢小春给她看过一次她去做的衣服,也看着蛮好的,二来的话……
估计是真的有难处。
有时候一个大家庭就是这样的。
同在家属院,有互相勾心斗角,你家做点好的,都要厚着脸皮上门来讨要的货色,也有偷摸接点小单子,家里困难实在不得已,所以才出来补贴家用的。
大家会默契地骂前面那种人,然后对后面那一种视而不见。
村里也是一样。
一些简单的,赚工分不太多的活计,会被默契地留给村里的老弱病残,有些家里实在太穷,半大小子拎着东西出去,卖点柴火或者一些山上弄来的山货,然后再用钱和他们换点东西,大家都是默认正常。
《重生后,我抢了女主的养娃剧本方盼雁赵瀚阳》精彩片段
在客厅和小院子里满满当当地放着三个桌子,每桌都坐满了人。
勉强算是主桌的位置,是团长张成荣,他媳妇儿沈小竹,副团长石俊也来了,他出乎意料的年轻。
看起来也就三十几。
方盼雁对这位非常熟悉。
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到他,他也不怎么参与家属院里的交际,很少会出现在她们女性的面前。
因为在原剧情里,他是男女主的一条大腿。
他出身京区的世家,算是上面的子弟下基层来镀金,娶的媳妇儿也是门当户对的。
他媳妇儿甚至都没来他们这边住过,她是另一个区的医生,两个人也是聚少离多。
这设定非常优越,放另一本小说里可能也是男女主。
或者那种脾气不好的反派配角。
好在石俊脾气不错,来了这边之后一直非常低调,有危险任务也从不含糊一直冲在最前面。
也因为这个,他和一直奋战在第一线的三营和二营关系都不错。
赵瀚阳和关和平争夺的上升岗位,就是这位升职后空出来的。
这边没有什么男人喝酒吃饭女人不能上桌的陋习,但有时候没估准客人的数量,桌子上没位置了,主家自己在后厨对付上一口也是很正常的。
一般发现位置不够的时候就会提前在后厨给自己留饭,谁也不是那大傻子,自家请客还吃不上饭。
方盼雁就怕来的人多不够坐,她在侧边的房间里还摆了一小桌。
拿书桌凑合用,几叠菜一摆,半掩着门吃的比外面还自在点。
卢小春还给她介绍了几个嫂子。
大多都是三营这边的,还有几位是赵瀚阳关系很不错的战友的老婆。
人太多她都记得不过来,只能微笑先点头。
认下再说。
后续要是熟悉起来,总是会记得住的。
“哦对了,盼雁,你上次买的布料多,不是说还要给他们做量身衣服嘛。”
卢小春推了推身边的女人。
“这是李桃,上回你托我做的衣服我就是到她家里借的缝纫机。她手艺好,缝缝补补做衣服那是大家都认的能干,给孩子做的衣服针脚又细密,还能在上面绣花。”
“你要是自己来不及,也能找她做。”
她压低声音,伸手悄悄比划。
“三毛钱一件,很合算的。”
方盼雁抬眼看过去,被卢小春拉着的女人长相很秀气,但应该是平时吃的比较差,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干瘦,头发枯黄,连面色都带着点营养不良的黄瘦。
她有点尴尬地朝着她笑了笑。
看起来很不适应这个场合,但又强撑着。
这会儿还是打击投机倒把,大家有点什么换钱的动作都偷偷摸摸的。能被卢小春拉着过来介绍,一是她这个价格确实很便宜,手艺的话之前卢小春给她看过一次她去做的衣服,也看着蛮好的,二来的话……
估计是真的有难处。
有时候一个大家庭就是这样的。
同在家属院,有互相勾心斗角,你家做点好的,都要厚着脸皮上门来讨要的货色,也有偷摸接点小单子,家里困难实在不得已,所以才出来补贴家用的。
大家会默契地骂前面那种人,然后对后面那一种视而不见。
村里也是一样。
一些简单的,赚工分不太多的活计,会被默契地留给村里的老弱病残,有些家里实在太穷,半大小子拎着东西出去,卖点柴火或者一些山上弄来的山货,然后再用钱和他们换点东西,大家都是默认正常。
“方盼雁?”
方盼雁的心情十分平静。
听见这帮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又是扯粗布衣服,又是说他们家搬家快买了多少东西,不就是想说她一个当养母的给两个孩子做衣服都不舍得做贵的,自己花钱倒是很舍得下手。
一群颠婆。
挑别人倒是有理的很,她买的虽然是粗布但也是正经在供销社买的好吧。
是那种好的老粗布。
她们穿在身上,手里拿着缝的布有不少可是土布。
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也算是地处江南,早年间就有养蚕织布的习惯,农家自己留着织布机,一年下来也能攒出一两匹布料。
但蚕丝的布料他们肯定都是买不起的,买的起的那些土布是用别的植物纤维织出来的,手感更粗糙,织的也不够密,多洗两次就会出现纤维断裂的情况。
所以也就只能经常补一补。
有些人明明自己几分几毛都舍不得花,却还要指责别人花了几块钱买回来的衣服不上档次。
方盼雁听出来她们是在挑拨她和高秋云,想看看她们俩个别苗头,最好是吵起来。
看来高秋云前面搞的那一遭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们俩本来就是新来的媳妇儿。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扎稳脚跟。
她这个脾气不是会去外面和别人熟络交流的,高秋云在这方面其实比她擅长的多,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把自己的名声给扭转过来。
但她之前太急。
那些脾气好的正经人估摸这段时间不太敢靠近她,她要聊天,把自己的名声传出去,就只能接触这些混不吝的人。
看她们干的事情,就知道她们是怎么个脾气。
她和高秋云吵起来,对于她们而言可没有什么好处,她们纯粹就是想看热闹,最好她们俩能打起来。
还有一个原因应该是前些天她不依不饶地非要她们当着面给她道歉,看她吃瘪,她们乐意。
方盼雁觉得和这些人计较都丢份。
高秋云要是和这些人相处时间太久,最开始还能用蝇头小利打发她们,时间长了恐怕反而要被反噬。
瞧她就不一样了。
开场就闹上一场,她们知道她脾气爆,怕被她知道找麻烦,这回连挑拨的话都说的那么委婉。
方盼雁一点儿都不生气。
如果不是被发现,她其实都准备走人了。
谁知道高秋云的眼睛那么尖,她站起身准备从另一边走的时候,正巧被她看见。
“盼雁啊,你正巧回来?”
前面还在说自家儿子不肯穿粗布衣服的婶子尴尬地笑了笑,她们摸不准她到底听到了多少,听了多久,只能盯着她的脸看。
“出去买菜了?”
“嗯,明天请客吃饭,总要买点肉回来。”
方盼雁掂起背篓,淡定地往家的方向走,谁和她打招呼她就回,半点都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
“啊,对了。”
眼看她要走出她们坐着的这块阴凉地,她突然停步转身冲着她们露出灿烂笑容。
“各位嫂子刚提到我家搬家的事情,本来我们也是想着去后勤那边申请些桌椅板凳的,但去了一瞧数量实在是不多。我家老赵好歹也是个营长,惦记着底下有批小子到时候在营里没东西使,说是前两天去营里,那群小兔崽子用脸盆当板凳用。”
她也一样。
两个孩子要管,家里各种零碎的事情,也要购置很多新东西。
请客的事情也大多是她在张罗,他就只负责去邀请人,还有跟在她的身后帮忙。
有时候他都担心自己媳妇儿嫌弃自己没用。
不会做饭,不会缝衣服,不会自己打柜子,顶多就帮忙翻地烧水种菜,把家里的重体力活承包下。
而且他心虚地发现,自己种菜的能耐还没有两个小的好。
赵瀚阳暗自立下目标,在走之前,一定要把家里都给收拾好。
他们家是打了个水井的,用水的问题不用担心。
但这两天他们还在攻克一个问题。
厕所!
家属院建造的时候地下肯定是没有埋对应管道的,单身宿舍楼那边每一层都有公共厕所,那是他们在楼附近修建了化粪池,从上面冲下来就汇聚到了一个位置。
然后定期会找人清理。
听起来是有点恶心,但实际上找人清理都有人抢着来呢。
毕竟这时候肥料金贵,再往前几年,那时候大家在田里有想法都得憋到家里解决,拉到别人家就是便宜了别人。
而大家自己住院子的,大部分人是用的马桶。
那种木质的桶。
每天拎出去倒。
麻烦了一点,可不这么做的话,就要自己出钱修管道,然后通到附近的化粪池里。
要是住的位置不太合适,通不过去,还要自己花钱重新挖一个。
这钱可就花大了。
方盼雁他们挑的新家,倒不用自己找人挖坑,修个管道能连通过去。
但这种也是要自己打水冲的。
赵瀚阳觉得他不在家,他们母子三个在这边打水费劲,所以准备弄个自动抽水的设备,这样到时候也方便。
听起来高档,实际上是利用虹吸原理的管理,中间装了止逆阀,防止水倒灌进井里。
总之,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高端的产品了。
两个小的像是青蛙一样,在旁边时不时就哇一声。
方盼雁都无语了,因为俩小的知道这东西不用电,水也是井里的,不用花钱后,他们俩就偷偷摸摸的,老是进去你按一下我按一下。
然后对着水管发出哇地一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个什么仪式呢。
此处特指脑瓜还没发育完全,很容易被骗的小孩子。
听见来送碗的卢小春她家二儿子,胡成成,小名二狗的那个小子,对外面的小孩子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对着这个水管哇一声,然后抽水的速度就会更快。
方盼雁:“……”
更离谱的是,他们信了。
今天要请客,她昨晚借口今天要早起,白天下河担心俩孩子晚上会发烧,强行隔离赵瀚阳和俩孩子睡了一晚上。
一大早她就起来把昨天收拾好的大鹅下锅焯水,准备开炖。
另外她还准备弄个酸菜鱼。
鱼片里放多多的酸菜,土豆,豆芽,还有一捆粉条子,有主食也有配菜,再加上昨天就焖好的红烧肉,一锅子铁锅炖大鹅,清炒两个蔬菜,然后再给他们搞碟水煮的花生。
六个菜。
三个都是大菜。
在请客的阵营里已经足够一骑绝尘。
她把板油也拿出来给熬了。
熬板油的味道太香,平常弄容易惹人注意,今天要请客本来院子里就很香了,再多一个也没事。
这次买的板油够大。
她直接用的铁锅。
用那种二三十厘米的陶瓷盆装,足足装了两盆半。
县城不止一个供销社,南北各一个,中心的地方还开了一个百货大楼。
目前这些对外开放的商店都属于国有制,包括在他们军区那边的代销点,也是供销社这边派人过去驻扎的。
里面的商品都一脉相承,区别就是更好的地方东西更多。
方盼雁买了八尺靛蓝色的粗布,这种布料手感硬挺,结实耐用,掂起来非常结实。
好在现在买布料,都是按照面积而不是按照重量,否则这个价格绝对会大大增加。
她打算用这个布给父子三个人做套衣服,上衣和下裤一起的那种,顺带再买了三尺的白细棉,到时候再拼三个老头汗衫,依旧是三个人一人一件。
但白细棉她自己也用,她准备给自己缝两个小吊带衫,作为衬衫里面的打底衫。
剩下的布头给他们缝裤衩。
她打算得很好,外头那部分用粗布,下面裆部用细棉布。在乡下家里的时候,她娘就是这么缝的。
又省布料又舒服,外头用粗布头还更耐用,她还买了点松紧带,回去的时候刚好能缝上。
其实有系统帮忙,她根本就不用这么精打细算。
没有布票完全能去黑市里买点回来,反正用在两个孩子身上,系统都会给她返利到账。
但方盼雁不愿意冒这种风险。
特立独行不是一件好事,既容易被人举报眼红,同时也会把两个孩子娇惯养坏。
在节约的程度上尽量过得舒服就行。
更何况她这种节约在其他人看起来其实已经满奢侈了,看隔壁大熊二熊羡慕的眼神就知道,他俩是真觉得能穿上新衣服真的超级好,而且还是这种一看就好看的新衣服。
他们家里孩子多压力大,胡指导员家里还有五个兄弟姐妹,每个月寄回去的钱也不少。
做外衣用的是更差一点的粗布,摸起来都磨手。
这点东西加起来一共花了七块多,听起来不是个大数字,但现在普通工人一共月也就三十来块钱。等于一次性花了普通人月工资的五分之一,已经算是一场奢侈的消费了。
更何况还有别的生活物品。
在合理花销上,方盼雁花的毫不手软, 她还买了8双羊毛袜子。
这可是纯羊毛的东西,扎脚是肯定的,但冬天穿上暖融融,在目前这个供暖不足的时代,那可是救命的东西。
四毛一双,加起来三块多。
都快要比那三尺白细棉贵了。
几个一起出来买东西的嫂子忍不住偷偷说她大手笔,但她这些钱又不是花在自己身上,都是花在孩子和男人身上,她们也没法说坏的,只能悄悄说前两天闹的那事情估计真是冤枉了她。
要是真的不喜欢孩子,有必要花那么多钱吗?
就算她是装的,可钱都花出去了啊。
这时候有人就忍不住提到同样养孩子的另一位了——“关营长他们今天是不是没出来啊?”
“是啊,他家应该也要置办不少东西吧?怎么没见他们跟着一起坐车过来?”
“听说前两天他媳妇儿对那几个孩子可好了,指名道姓非要去争,最后怎么就带了两个女娃娃回去?”
“别乱说,现在可不兴那套,都是男女平等了,估摸是真的喜欢女孩子。”
“可早上我起来就看见那两个女娃娃在门口洗自己的衣服呢,刚才来第一天,她也真是做得出来。”
……
卢小春本来还很高兴,方盼雁的名声算是真的洗白了,就算后面再有什么风言风语,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一边倒,肯定会有人反驳她。
可这说着说着,怎么越说越不对?
“行了,别胡咧咧。”
她制止了她们。
“小关他们是想着先去后勤那边选房子,等下午再出来买东西。这天又不太冷,女孩子懂事估计是自己想着出来把衣服给搓了,别一天到晚地东猜西想,别的事情和你们有啥关系?”
她还真就猜对了。
许小雨是家里大姐,家里没分家的时候她有一窝弟弟妹妹,从小就是带着家里弟妹们一起干活的。
她还有个亲弟弟,她爸去世后,她妈带着弟弟改嫁,丢下她一个人被家里四处嫌弃。要不是她机灵,她估计早就累死饿死了,抓到机会收养到新家庭后,她立刻就按照旧习惯,驱使着新收的妹妹一早起来干活。
高秋云都要崩溃了。
收养不顺利她前一晚一直没睡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晚了点。其实也没晚多少,正常她在这边起床的时间都是早上七八点,谁能想到许小雨能六点不到拉着妹妹爬起来洗衣服啊?
她出门看到她们俩拎着洗好的衣服在晒时,只感觉眼前一黑。
完蛋了。
她的名声,她辛辛苦苦打下的名声要完了。
=
另一边,从供销社出来的方盼雁他们正在国营饭店里吃饭。
一上午排队又买东西,中间他们都准备走了,结果正好来了车子卸货,是从海边那边采购回来的各种干海货。
方盼雁立刻出手。
买了一斤紫菜,一斤海带干,又称了一小包的虾米。
那活海鲜的队伍排的很长,好在价格贵,很多人挤进去一看没敢下手,轮到他们的时候抢到了半斤花蛤。
数量不多,但回去可以炖个汤,再弄个蛤蜊蒸蛋,同样好吃还能让大家都吃的饱。
买完已经十一点多,赵瀚阳拉着他们进了国营饭店。
“小昊和乐乐第一天到咱们家里,昨天来不及一起吃饭,今天这顿就当是庆祝,我来付钱。”
他点点方盼雁,冲着俩孩子挤眉弄眼。
“以后要吃好吃的,就不是我能控制的哦。”
“我的零花钱,只能让大家吃这么一顿好的。”
方文乐星星眼看向方盼雁,不好意思说什么,但却悄悄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这个妈妈好厉害。
她可以管住家里的东西,爸爸不会害怕她把东西给别人,也不用四处和别人要钱。
康永昊同样觉得新妈妈和自己本来的妈妈不太一样,但他却昂首挺胸。
“我的零花钱也可以给她。”
“她可以拿着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长大以后,我也肯定会孝顺你们的。”
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了一晚上,终于找到一个借口说了出来。
方盼雁知道这些孩子都有自己的故事,她没说别的,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可以啊,那我以后就等着你们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今天有红烧肉,再点一份小炒肉和炒菜好不好?”
“好。”
他们来得早,国营饭店早餐的摊子还没收掉。
方盼雁看到里面还有油条和油炸糕,让他们包了两根油条准备回去泡个油条汤,正好买了紫菜,再加点榨菜,整个汤都会超级鲜美。
油炸糕也买了俩。
怕两个小的等下吃不下饭,他们俩分一个,她和赵瀚阳分一个。
点完菜她就看到赵瀚阳在偷偷给她使眼色。
“媳妇儿,救救我。”
“零花钱不够用了,下个月的先支点给我。”
方盼雁一算,昨天他把钱都上交给她,就给自己留了十块钱,这两天要去食堂打饭她怕他的钱不够,又给了五块钱。
也就两顿饭的功夫,他钱就花完了?
大约是想亲她一下。
然后俩孩子就进门了。
想到当时赵瀚阳幽怨的眼神,方盼雁现在都还想笑哈哈哈。
“媳妇儿?”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出来了。
她也笑不出来了。
她看到了什么?
大号泥人,和小号泥娃娃二号。
“你带他们干什么去了?”
方盼雁的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
“家里又不缺肉,两个孩子才那么大点,你就带着他们下河摸鱼?从那边走到这里一路吹着风就过来了?回来后还不带他们去洗澡,你是觉得他们不会感冒吗?”
赵瀚阳本来还兴冲冲的,听到前面有声音就知道是她回来了,手里拎着刚抓到的大鲢鱼,被几句话数落地脑袋垂了下去,头上沾染了泥巴的头发四处乱翘,还往下滴着泥水。
“还有你。”
她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康永昊。
“你是当哥哥的人,我一直觉得你稳重又乖巧,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
“你赵叔叔胡闹,你怎么能跟着他一起乱跑?”
康永昊的脑袋也垂了下来。
他们俩各自拎着一条鱼,站在那边老老实实地听她训人。
方文乐看着他们俩,乖乖地走过来站在一边,手里还抓着那条小鱼。
父子三人站成一排,像极了wifi信号。
最搞笑的是,手里的鱼也是由大到小排列,一人一条。
方盼雁看的头疼。
“行了行了,把鱼放下,烧点热水先洗澡。”
“铁锅是不是已经安在上面了?”
“烧锅水,你们先把身上给我擦了,不许用冷水,也别给我在外面吹风,那些鱼……”
她找了个新买的缸给他们。
“先放这里。”
“等回头给你们炖鱼汤喝。”
新买来的缸准备做酸菜,结果酸菜影子还没见,就先上岗当鱼缸。
那缸开口不算太大,鱼放里面憋屈,估计活不了太长时间,好在他们家也没准备养它们太久。
鱼在缸里吐泡泡。
康永昊在铁锅边被搓得龇牙咧嘴。
他们家买了个浴桶,木头做的,桶边缘有塞子堵住,洗完澡把塞子拔出来,就能把水给放出去。
为了用这个桶,赵瀚阳还特地在客厅后面留的那个房间靠墙的位置做了个引流的通道。
水流下去,通过通道就能排到房子后面的渠里。
唯一麻烦的就是把水烧热了,要从前面的厨房把热水运过去。
是一个半人力装置。
方盼雁也想念上辈子用过的淋浴,但这个环境她去哪里找水管,还要找人安装水管和喷头的那些装置。
就算能找得到人,出得起钱。
装完他们就该被流言蜚语给淹没了。
所以她决定凑合使用浴桶。
其实也不算凑合。
他们家这个浴桶,这两天知道他们家搬家了,上门过来看到的嫂子没有一个不羡慕的。
自家就能泡澡,多舒服啊。
搓孩子也方便了很多,比如现在。
方盼雁和赵瀚阳正在进行区域化分块作业。
他负责先拿热水把他们身上大块的泥给擦掉,清到水盆里直接倒进外面的院子。
擦的差不多了,再丢进浴桶里由她进行漂洗。
带他们去买衣服那会,方盼雁买了新的肥皂。
两块普通肥皂,在供销社那边买的,放在整个的纸盒子里,一盒有个八块,可以零卖。
她认不出来那个牌子,但卢小春推荐说用来洗衣服洗家里的东西都很好,所以她就拿了两块。
还买了两块蜂花的檀香皂。
等大的假期到了,才有心思去折腾。
现在有这个条件,她准备弄个陶瓷盆炼上一整盆。
从家属院往里走到他们的新房子要走上很长一段路,他们住的这地方门口又是有岗哨的,不会随意把不认识的人放进来,连带进来的东西都会简单看上两眼。
她这些东西是进门的时候就买好的,放在背篓里带着。
买的时候高兴,走了几百米就开始觉得累。
沉重的背篓勒得肩膀疼。
这时候又是正午刚过,三点多的太阳依旧晒的人难受,方盼雁想着也不着急回家,一路走走停停,挑着阴凉地溜达,没想到没走两步就又听见一堆人凑在一块说小话。
这回的人少了很多。
上一次那个场面是因为传出去说她不肯收养烈士家的遗孤,再加上逼得高秋云她们家准备要养四个孩子的标题太过惊人,才扯出了一堆人汇聚在一块。
人多了,情绪自然就被推着走。
这段时间冷静下来后,也有些聪明人看出来高秋云温和面孔下的一些小动作。
和她混在一块的人似乎少了点。
但依旧没什么人说她坏话。
方盼雁这种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怎么和外面交际的人也知道这段时间高秋云的风评又好了起来。
她也和她一样,给两个孩子买了新衣服。
不过和她又不一样。
方盼雁是托了卢小春帮忙,一起把那些衣服给赶制出来。
小男孩嘛,衣服没必要做那么精细,耐穿就行。
她买的是软和点的老粗布,不至于穿着磨人,就是料子有点硬,和牛仔面料有些像。
高秋云却全买了细棉布,亲手给两个小姑娘做了两套衣服。
她不会用缝纫机,找有缝纫机的人家里学,又手缝了一大半,哄的两个小姑娘感动的不行。
就连说她们用不着穿那么好的许小雨也眼泪汪汪的,这两天在家里干活干的越发积极。
方盼雁坐在角落的阴凉地里,就听见侧面飘来的声音里说高秋云这两天忙得很,又要给孩子们做衣裳,又要折腾家里搬家的事情,说她人看起来都瘦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谁提到了她。
说赵营长家搬的倒是快,她家那俩小子也做了新衣服,前两天还看见他们在地里帮忙干活呢。
“我路过看见他们乖得很,就掰了根黄瓜给他们,伸手摸他们的领子就摸得出来,是买的粗布。”
说话的人呲着牙笑了声,把手里的线往嘴里一泯,对着针孔穿线,发现没穿过去,她干脆朝地上吐了口痰,重新润了润线,再继续往里穿。
她们也坐在阴凉地里,找的位置是两幢楼中间,好吹那穿过来的过堂风。
方盼雁正好坐在一栋楼前面的角落里。
她们看不见她,她却能斜着看到她们。
一群人听见粗布后,莫名其妙地就哄笑起来,还有人说自己前两天给儿子做了身粗布衣服。
“你晓得那个小兔崽子和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我做的衣服难看,说穿着磨腿,非要闹着换呢。还和我说,关营长俩个小妹妹都穿了软和的新衣服,他也要穿,我骂了他一顿,结果他打着滚说要去关营长家当儿子。”
“小孩嘛,总是看见新东西就想要。”
高秋云这回比之前可稳重多了,她吃了一回亏,发誓绝对不会在外面被人抓住话柄。
在步入梦乡前,他们家还有一个步骤。
方盼雁拿出两张澡票,把家里的三个男丁发配出门,让他们好好搓干净,搓到手指缝里没有泥才准回来。
俩孩子以前估计是家里没有洗澡的地方,顶多就烧点水随便搓搓,赵瀚阳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去洗个大澡。
在她看来,他们的清洁度都不够。
去搓澡吧。
最好能每个人都搓白一个度,俩小孩的漆黑程度,让她觉得他们俩的牙还挺白。
单身宿舍楼这边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房间里也没有独立的水龙头,要去楼下专门的供水点打水洗东西。
每层楼有一个小隔间可以冲澡,但不供应热水。
他们男同志可以冲,女同志们和小孩就不行了,还好队里每个月会发放澡票,一米三以下的孩子半价。
方盼雁把行军床上的被褥收拾好,想到刚刚赵瀚阳看着床铺眼巴巴的眼神就想笑。
让他不打招呼就把小孩带回来。
现在好了,就让你看得到吃不到。
收到系统提示给孩子洗澡花费三毛,返利已到账。
方盼雁这才警觉自己还没在这个系统里签到,这可是新手第一次签到,不知道能不能有意外收获。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连续签到第一天,本次获得:3返利卡碎片。
特殊提醒:集齐十个返利卡碎片可以合成一张完成返利卡,每张返利卡上面的返利倍数随机,返利额度最低为1倍。
检测到宿主初次使用系统签到,额外提供新人大礼包一份。
果然有新手礼包。
方盼雁高兴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储物空间五年免费使用权和十滴低级灵泉。
艾玛,够抠的。
她以前看小说,别人家的主角穿越后都有无限大的空间,可以种地养殖,甚至还有好多山头。
灵泉那都是按个来的,到她这里怎么是按滴的?
还是低级灵泉?
看了下使用说明,低级灵泉还要进行百倍稀释,慢慢恢复身体状况,否则直接服用的话普通人类的身体会因为无法承受药效而崩溃。
方盼雁撤回评价系统抠门的话,看起来是个正经系统。
她就是个普通人,加上上辈子的经历一起,顶多也只是个不错的普通人。
多年工作给她最大的一个教训就是,获得任何好的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举个最普通的例子,招聘网站里那些看起来条件格外好的工作,有几个是真的?
真要是突然塞给她一堆逆天的外挂,她还担心后面有什么坑呢。
现在这个系统,能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又不至于有钱到很过分的地步。
方盼雁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她哄了哄自己,顿时就觉得这个系统真不错。
后面打开发现储物空间就是个5*5*10的大长方形,她也不觉得失望。
这空间还能保鲜保温呢,放进去的东西不管过了多久都能原模原样地从里面拿出来。等于她多了一个超大型的无敌冰箱,在这个资源贫瘠的年代,简直就是一项神器。
就是使用年限短了点。
看说明里也提到了之后做任务能开出来对应的奖励,其中就包含了空间的使用时间。
方盼雁研究完第一时间把家里的大蒜扔空间里了,她做饭的时候喜欢用蒜借点味道,哪怕是没上辈子的记忆时,她也有这么个习惯,所以她在的厨房里就爱放着几头鲜蒜。
这玩意用的时候简单,剥一个就行。
唯一的问题是放的时间太久就会不新鲜,试图发芽,天气情况不好的时候也有可能发霉。
现在可算是有了个好用的东西,比以前的冰箱还好用。
这也快秋天了,看来他们搬家之后她要抓紧时间屯菜,多吞一点等冬天的时候餐桌上还能多出来一点绿叶菜。
嗯?
她突然想到,自己住单独的院子,是不是能挖个小的地窖?
他们这边的位置偏北方,冬天不会像东北那样冷,但也难受。室内拔凉拔凉的,全靠煤炉子取暖,挖地窖的话,放在里面的菜应该也能保存很长时间,这样她到时候就有机会往里面偷渡。
行军床狭窄,睡上去也不太舒服,临时用着倒是还行。
方盼雁一摸就觉得睡一晚上会腰疼,她多拿了个毯子垫着。
其实让两个孩子自己睡行军床也可以,但他们本来就是孤零零到这里的,大家都还不熟悉,要真的和他们太客气,什么时候能把关系混熟还不知道呢。
方盼雁和赵瀚阳没商量过,两个人默认就带了一个行军床回来,让俩孩子和她睡两天。
回来后赵瀚阳小声和她说,关和平和后勤借了两个床的时候,他们俩都有点惊讶。
不应该啊。
两个小姑娘,和高秋云睡几晚不是更理所当然了吗?
他们俩也不是傻的,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他们不知道高秋云那边都头疼死了,许小雨很听话很积极主动,一到家里就开始帮她干活,带着田书雅一起干不说,还主动说要两个行军床,她们俩人小睡行军床也不会不舒服。
理由合理,态度积极。
高秋云连着几次想要哄她们一起睡都没成功,看着怯生生对她再度失去依赖的田书雅,她的内心在咆哮。
而这边,方盼雁也在咆哮。
“他们连衣服都没给你们带?”
“太过分了!”
“赵瀚阳,你把你那边的衣服找出来,找两个裤衩先给他们套上。”
男人真的太不靠谱了。
都没发现那边的人使坏,只给俩小孩胡乱带了两身破旧衣服,里面的裤衩一件都没给带。
他们俩捂了好几天,刚去澡堂偷摸把裤衩洗了,湿漉漉地就套在身上过来了。
这怎么能行啊?
听见媳妇的喊声,赵瀚阳也很震惊,他刚当爹,也不好意思那些其他的战友一样,把儿子当成一个要搓的老头衫来回搓灰,想着他们俩总归会自己洗澡的,也就是没多仔细看俩眼他们怎么就穿着湿的裤衩就出来了?
这不难受吗?
他赶紧把自己衣服拿出来暂时给他们俩用,第一天到就出现了这件事,俩孩子都耷拉着脑袋,后脖颈子都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刚才他顺手给他们俩搓了两把搓出来的。
看着红彤彤扯着衣角防止裤子掉下来的俩小孩。
赵瀚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想着去逗逗他们俩,脑子一抽过去伸手扯了扯裤子的边。
他从后面扯的。
咚一下就弹过去了,声音还挺响。
俩小孩震惊地回头看着他。
眼睛睁地超级大。
“……”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胡建安家小子被这么弄早就跳起来骂人了,他们俩怎么和闷葫芦一样,默不作声的?
这让他怎么接?
赵瀚阳的笑容僵硬了,他咳嗽一声,想和他们聊一聊。
男孩子嘛。
就是要大大方方的。
但不知道这一声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开出了什么信号枪,俩小子对视一眼,捂着自己要掉下来的裤子扭头就跑,像是被背后有什么人追他们一样。
赵瀚阳悻悻地撇嘴,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记得以前小时候在村里,就是几个男孩子对视一眼,坏主意在头上飘出来,互相打打闹闹你偷袭我一下我偷袭你一下就能凑一块跑走。
几个小时后,大家不吵架就是好兄弟了。
这俩孩子怎么表现的那么腼腆啊?
总不能是他表现地太奇怪了吧?
他之前问胡建安当爹要怎么当,他不是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吗?
难道不对劲?
不应该啊。
他都有三个儿子了,他说的应该对啊。
赵瀚阳思考着,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一扭头,看见他媳妇儿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啥时候来的啊?
看了多久了?
“我……”
他有点尴尬,不知道要怎么说。
结果他媳妇面不改色地路过他身边,动作自然地也勾了把他裤衩的边,缩回手就是一弹。
“好玩吗?”
“……”
说实话,挺好玩的。
媳妇声音凉凉的,是在警告他。
但是手指碰到他腰的时候,冰凉又柔软,让他一下子就记起来他是一个有媳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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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没媳妇也差不多。
明天把房子申请下来后,要马上找人帮忙一起收拾!
在家吃不饱穿不暖天天干活,在村里还要被其他小孩排挤。
小孩子有天真的恶意,他们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
这回就是在玩闹中,把人直接推了下去。
赵瀚阳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脑袋在河里挣扎,他下河把人捞上来后想给她送村医那边看看,要是有问题让家里人安排去县城医院,结果他就被讹了。
说他把人推下去的,要他赔钱。
要不是村里人作证他是来找木匠的,再加上那个孩子醒了后说清楚是谁把她给推下去的,指不定他们仨现在都回不来呢。
鱼是村长做主赔的。
他们这边有很多河是入海河,能够直通到海里,所以河里的鱼不少,很多村社都有挖鱼塘集体养鱼,等年底收上来大家一起分的习惯。
这算是村里的集体经济。
这回捞出来的肯定要算那几个欺负孩子的家里,不过赵瀚阳才不会去深究里面的情况,他只是乐呵呵地接受了赔偿,像是完全没有芥蒂一般和村里人打着招呼。
还自己下河摸鱼。
和村里打成一片,最后带着俩泥娃回了家。
“赵叔叔不会算钱。”
康永昊皱着眉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对大人不靠谱的忧愁。
“我们和他们买鸡蛋,说好三毛五一斤,我们买了三斤,应该是一块零五分,但他们和我们要一块二。”
“赵叔叔给了。”
最后这几个字,他简直满满怨念。
方文乐也在旁边点头。
“我们应该让他们给我们打折,只给一块钱!”
对于他们的斤斤计较,方盼雁满意且惊喜。
“你们俩能算清你赵叔叔多给了?之前在村里读过书没?”
俩人点头又摇头。
读过一点,但也算是没读过。
康永昊上过一年级,上到一半他爸爸去世,下学期的钱就没给他交,顺势辍学回家帮着干活带小孩。
方文乐是上过一点村里的知青扫盲课,他羡慕村里其他孩子会看小人书,但他们就算给他看了,他也看不懂上面的字是什么,所以晚上就去偷摸听扫盲课。
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也认识几个字。
但让他们学会算账的不是有限的教育,而是家里抠搜的长辈。
没父母关照的孩子过得苦,花了点家里针头线脑的钱也要被盘算着记账,一提就是你又花了我多少多少钱。
时间长了,自然对钱这个字无比敏感。
但他们俩都没提,只说自己会一点点算数,骗来了一个喜出望外的摸头。
“多给他们了一毛多就给了,我们从供销社买还要贵点,大不了下次我们不去他们村里买东西。”
“水还热着,你们俩泡的时候互相给自己搓搓皮,把泥都给搓下来。”
“肥皂就放在这里,别不舍得用,知道没?”
对着他们俩她笑容满满,一出门她脸色顿时就变了。
俩孩子看不懂。
她是能听出来的。
村里想赔给他们点东西,拿什么不行,非要拿那些需要下水抓的鱼?
一般来说,村里有人吵架或者发生了事情,要赔东西基本都是赔的工分。
赵瀚阳不是他们村里的人,那给点自家种的菜,山上的干货,鸡蛋鸭蛋之类的,哪个不比鱼方便?
村里的鱼可是和过年的年猪一个地位,都是年底的时候给一村子人添点油水的好东西。
不到年关都不会动的。
“你啊,我看你真是要被打上一顿才要明白。”
“你看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两个丫头怎么了?丫头就不是你自己的种,不是你们俩辛辛苦苦养大的吗?”
“要让招娣她们两个知道你这个当爹的说了什么,心里得多难受?”
胡建安都急眼了。
“外面这么多年宣传的东西,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吗?”
“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个样。”
“你养了女儿,长大照样会孝顺你,照顾你们。而且你们俩还年轻,又不是生不出来了,你在这里炸刺给谁看?”
高爱军还是闷声不说话,就憋出了一句——指导员,营长,我知道错了。
“你这话不该和我们说。”赵瀚阳冷眼看着他,见他眼眶都憋红了,这次语气缓和了些。
“你这句对不起要和你老婆说,她为了你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当年我记得嫂子也是家里宠着的姑娘,和你领证之后带了一台收音机和一台缝纫机过来,当年他们都羡慕你娶到了一个好媳妇儿,现在呢?”
现在她们表面上不说,私底下,谁不说李桃嫁错了人。
“我……”
高爱军低着头。
“我也没办法,我家里困难,他们给我来消息说爸妈生病了,大哥的儿子要结婚,对方要了很高的彩礼。”
“小妹过了年也要嫁人,要给她准备嫁妆,还有二弟和小弟那边他们年纪大了也想要找工作……”
在里面一直默默流泪的李桃听见他说的话,更是哽咽着没办法出声。
她也不知道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明明她们已经很省了。
一家四口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口肉。
她今天还在想,接了这个单子,能再去买点细粮回来,混着二合面给家里包点素饺子。
多放点西葫芦少放点鸡蛋,好歹也有点油水,能让两个孩子解解馋,也能给高爱军补补。
他每天都要训练,早饭和午饭能在食堂稍微垫吧点,买便宜的饭菜,也能混个半饱。
但在长期吃不饱的情况下,他看着也不太好。
李桃只能更努力地去接点活来做,赚来的钱全部补贴进家里。
很多人都说让她抓着高爱军的津贴,别让他全都寄回家里去。
她最开始不好意思,后面是不好说点什么,对面一直在哭穷哭家里难,她也不是那种厉害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忍了那么久,实在吃不上饭了才拦着高爱军,不让他往回寄那么多钱。
可明明他都答应好了。
这两个月她都在努力存钱,家里的日子紧巴巴但能过下去,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多起来。
她还想多存点钱,买点布做点小东西给几个关照她的婶子送去。
剩下的布片留着,做衣服的缝点不同颜色的上去,衣服就能变得更好看点。
她把家里剩下的钱算的清清楚楚,发现还能存下一点,年底给俩孩子做套新衣服。
说起来也惭愧,她一个最会做衣服的人,家里两个孩子却没怎么穿过好衣服,都是破的旧的,别人送的。
她惦记着要给孩子买衣服,和他多说了两句。
不知道怎么了,高爱军就发了火。
“嫂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李桃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看起来眼泪都快流干了,“他和我说,他爸妈在家里过苦日子,一家人衣服裤子都要轮着穿,我却在这里惦记着给两个孩子做新衣服,不肯给家里寄钱。”
啊?
(꒪⌓꒪) ?
赵瀚阳茫然地看着她。
养三个?
这对吗?
他媳妇突然受刺激了吗?
赵瀚阳狐疑地看了一圈周围,猜测是不是谁给了她压力,比如是不喜欢关和平的老婆,那个联合其他嫂子在背后闹事的人,所以想压过她养三个孩子?
也不是不行,但是……
赵瀚阳摸了摸鼻子,拉着方盼雁很小声地和她说:“媳妇儿,我很喜欢吃肉。”
“……”
“养三个的话,咱们以后可能都吃不上肉了。”
“……是哦。”
返利系统是事情也不可能公之于众,这种事情对谁说都是在危害自身,方盼雁是准备谁都不告诉的,连亲妈都不想说,更何况是赵瀚阳。
那以后……
要是她能顺利得到那份工作还好,两个人赚钱,家里吃喝富裕些也正常。
要是只有赵瀚阳一个人工作的话,那她以后岂不是要自己吃独食?
有点心虚。
但也不会改。
方盼雁鼓了鼓腮帮子,默认自己刚刚说养三个的话是在胡说八道。
还是养两个吧。
两个也好,仔细想想养三个的话,付出的心力会更加多,真的很容易管不过来。要赚钱的话,她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没必要那么受累。
这时候的她,还没享受到返利系统的快乐。
她听的昏昏欲睡。
领导就是领导,开会说话的时候用词格外地委婉,连批评都听起来很和气,可能是因为不太好开口批评一些嫂子吧。
但最后还是让她们站起来和她道歉了。
看着她们神色各异的脸,尤其是高秋云僵硬到几乎维持不了的温柔笑脸,方盼雁就觉得心情格外痛快。
她知道这场会议看起来温和,但实际上团长肯定私下里和他们的男人聊过。
原著里的方盼雁确实无法一下子就接受新婚后就养两个别人的孩子,高秋云在一个微妙的时间给了她精准一击,后面她想洗白自己的名声都没办法。
但她不是啊。
她接受的很爽快。
现在有系统在身上,她以后养孩子也很爽快。
花钱根本就不心疼,以后可就要看你高秋云舍不舍得花钱消费了。
既然注定要做对照组,那就走着瞧呗。
会议一开完,团长飞快就走了,一点都不拖沓。
开会的人们熙熙攘攘地,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凑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样子,在夕阳的照耀下没有要散去的意思。
如今的时代娱乐活动少,家家户户吃完饭后本来就爱出来走一走,或者去熟悉的人家里串门。
小广场这边一直都是个热门的闲聊场所。
这次来开会,有些人搬的都是自家的椅子,搬都搬来了,在这里吹吹风聊聊天,有人手里织毛线,有人在黏附近厂里接过来的小纸盒,还有人在给家里人缝衣服。
落日的余晖洒下来,让这个白天看起来肃穆的军区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赵瀚阳和关和平被团长张成荣给叫走了,方盼雁主动朝着之前那些和她道歉的嫂子走了过去。
她笑眯眯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看起来和之前板着脸,被说了两句就立刻去告状的爆碳脾气不太一样,凑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刚刚团长在,我也不好意思多说。”
“这次这件事我也有问题,脾气太急躁,要是我之前和大家多说两句,估计也不会吵起来。”
“我妈以前就骂我是个狗脑子,气急上头什么都不顾。”
“但我当时是真的气得不行,我那是不小心摔的,怎么就变成了我又打孩子又打赵瀚阳。这名头要是传出去了,我还怎么活?”
说着,她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背后说瞎话,我要能有那么大能耐,我怎么不去参军入伍呢。”
“一个人打五个,我都能去当兵王了。”
这话说的逗趣。
有些脾气爽快,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她的嫂子被逗乐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之前想差了,你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们俩房子申请好了没有?过两天我让我家那口子过来帮你们收拾房子,就算是帮我赔罪了。”
“行啊,等收拾好了到时候请大家来吃饭。”
高秋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越聊越热闹,脸上保持着平时的表情,时不时还会和旁边的人唠上两句。
但心里就和滚油一样难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不是应该因为吵架然后彼此介怀,互相减少接触,然后默契地不理睬方盼雁吗?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聊起来了?
高秋云掐着自己的手指,复盘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方盼雁的脾气她知道,以前就看不起村里其他人,等结婚随军后更是十来年没回村里。
她当年听说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把兄弟姐妹都给骂了一顿,村长去劝都被吵回去了。
所以她才会引导她们先吵一顿,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就算一开始是假的,传着传着也就成了真的。
这一点,她非常了解。
上辈子她最开始被关在家里的时候,他们就是说她身体不好,只能在家里躺着,后面又往外传说她留不住孩子,怀一个掉一个。
渐渐地,所有人都觉得她一直在家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有谁知道她被当做畜生一样拴着铁链关在家里,连喝口水都要求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没人知道怀上的孩子一次次被打到流产时,她有多痛。
哪怕关和平对她很好,她也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睁开眼发现一切都是一个梦。
她一定要获得一个最好的人生。
好的丈夫,好的孩子。
就像是上辈子的方盼雁一样。
但她和关和平的孩子会比方盼雁亲生的那些孩子更加出色,所以她只是想带走她的养子和养女而已。
明明她也不想要他们,为什么还要和她抢?
指尖的疼痛钻心又清醒。
高秋云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温和。
没事的,她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稍微让人传了点话,她们就信了,还自己往里面加了不少料。
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知道有人怀疑她,但无所谓,她们要和方盼雁缓和关系也和她没有关系。
只要两个孩子能让她带走,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但如果……
“盼雁。”
赵瀚阳在旁边的楼上喊人。
高秋云抬起头,被他牵着的小姑娘乖巧又可爱,但是就像是一根针一样,直直地扎进她心里。
“书雅……”
她在心里喊着她的名字。
她跟着方盼雁一起上楼,在那些人的注视下,看着赵瀚阳拍了拍田书雅的脑袋,让她走到方盼雁身边。
看到方盼雁蹲下来问她,愿不愿意跟她走。
看到田书雅点头的时候,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就碎掉了。
“等一下,她不能和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