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回舅舅家,那边给她安排了新的相亲,她马上要嫁出去成为别人的妈妈了。
方文乐记得自己哭着让她带上自己,但她没有理他,带着所有东西就走了,连回头看一眼他都没有。
新的妈妈,好像不会像原来的妈妈那样。
他偏过头,正好看见她笑着把新认下的哥哥强行揣进怀里。
他看着他面红耳赤僵硬地坐在她怀里,手脚都绷地笔直,看起来很不习惯,但其实完全没有抗拒过。
方文乐悄悄地,在新爸爸的臂弯里露出一个笑容。
县城不止一个供销社,南北各一个,中心的地方还开了一个百货大楼。
目前这些对外开放的商店都属于国有制,包括在他们军区那边的代销点,也是供销社这边派人过去驻扎的。
里面的商品都一脉相承,区别就是更好的地方东西更多。
方盼雁买了八尺靛蓝色的粗布,这种布料手感硬挺,结实耐用,掂起来非常结实。
好在现在买布料,都是按照面积而不是按照重量,否则这个价格绝对会大大增加。
她打算用这个布给父子三个人做套衣服,上衣和下裤一起的那种,顺带再买了三尺的白细棉,到时候再拼三个老头汗衫,依旧是三个人一人一件。
但白细棉她自己也用,她准备给自己缝两个小吊带衫,作为衬衫里面的打底衫。
剩下的布头给他们缝裤衩。
她打算得很好,外头那部分用粗布,下面裆部用细棉布。在乡下家里的时候,她娘就是这么缝的。
又省布料又舒服,外头用粗布头还更耐用,她还买了点松紧带,回去的时候刚好能缝上。
其实有系统帮忙,她根本就不用这么精打细算。
没有布票完全能去黑市里买点回来,反正用在两个孩子身上,系统都会给她返利到账。
但方盼雁不愿意冒这种风险。
特立独行不是一件好事,既容易被人举报眼红,同时也会把两个孩子娇惯养坏。
在节约的程度上尽量过得舒服就行。
更何况她这种节约在其他人看起来其实已经满奢侈了,看隔壁大熊二熊羡慕的眼神就知道,他俩是真觉得能穿上新衣服真的超级好,而且还是这种一看就好看的新衣服。
他们家里孩子多压力大,胡指导员家里还有五个兄弟姐妹,每个月寄回去的钱也不少。
做外衣用的是更差一点的粗布,摸起来都磨手。
这点东西加起来一共花了七块多,听起来不是个大数字,但现在普通工人一共月也就三十来块钱。等于一次性花了普通人月工资的五分之一,已经算是一场奢侈的消费了。
更何况还有别的生活物品。
在合理花销上,方盼雁花的毫不手软, 她还买了8双羊毛袜子。
这可是纯羊毛的东西,扎脚是肯定的,但冬天穿上暖融融,在目前这个供暖不足的时代,那可是救命的东西。
四毛一双,加起来三块多。"
看到田书雅点头的时候,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就碎掉了。
“等一下,她不能和你们走!”
方盼雁不知道高秋云在发什么疯。
上楼的时候看着还算正常,结果把孩子们带回来之后就变得有点不对劲,她才刚蹲下来和田书雅说了一句话,她就直接变脸。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田书雅。
眼泪一点一点地就滑下来了。
这不是有毛病吗?
这是领养现场,让他们和几个小孩子接触下,然后各自确定愿意带哪两个孩子回去。
再去经过孩子们的同意。
尽管没人定过规则,但大家都是默认成年人先商量,确定选择后再问孩子。
把这种问题抛给几个孩子,这和那些在法庭上逼问孩子到底想跟谁的无良父母有什么差别?
“我……”
高秋云捂着脸,哽咽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情绪不对劲,这会儿正在想办法把这段遮掩过去,看着站在那边十分登对的方盼雁他们俩,她极力压制才把自己想要开口揭发田书雅和赵瀚阳之间关系的念头给压了下来。
不能说。
如果他们真的是父女,那这个关系足够把赵瀚阳一起拉下马。
可他们不是。
一个远房侄女的身份远远不能够拖累赵瀚阳,她报上去的资料也不能定死他们这层关系。
他们会再度复核,田书雅到底是不是赵瀚阳的孩子。
从当年他的出勤,查到那些年他有没有和他们联系过,就算他清清白白,但凡是沾上了这个问题,就很难脱离嫌弃。
毕竟有一些事,最怕就是瓜田李下,说不清楚。
最妙的是,这种调查都是私下先行调查,在找到足够的证据后才会提问当事人。找不到证据,就会一直被压在最下面,她收养田书雅后,只需要略微地误导她一下,让她觉得赵瀚阳真的可能是她亲生父亲,未来关和平这边的升职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就算他们运气好,她的计划失败,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她能想办法推脱到田书雅母亲那边,害怕自己死后女儿没人照顾的母亲无奈撒谎,这种原因能够被很多人接受。
高秋云思考自己的计划。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好事,但升职的时候,即便没有错,只需要差一点,慢一步,就会被别人给超过。
赵瀚阳就是关和平升职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她没有主动出手害人。
她只是提供了一个另外的可能。"
有一定原因,也不是全部。
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但她也不可能看见每个人都喜欢。
关和平作为男主也是很好看的,是那种很俊朗的长相,但她现在每次看见他都会在心里哼一声。
从小到大,在村里追着她的俊小伙儿也有好几个呢。
她也照样不觉得有什么。
非要说原因,是他长得好看,对她好,还从来不会规训她。
从他带着几个孩子回来都半个多月了,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什么不要去做。
要是遇到一些不太好的人,他可能会惯出来个有问题的老婆。
但她不是。
她从小就是被规训长大了。
女孩子需要会洗衣服,要懂事,要照顾弟弟,长大要孝顺家里人,要知道家里人不容易……
她习惯了不会去主动接触某个异性。
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她就像是一个新入职的员工,进入职场后立刻就开始熟悉环境。
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逐渐和赵瀚阳熟悉起来。
方盼雁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非常能接受他的靠近。
被他低声揽过来靠近,她除了害羞,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完全没有抗拒。
就……
挺想咬的。
赵瀚阳总算是找到了个空子和媳妇儿贴一贴,他知道自己娶了个好媳妇儿。
有本事,理的好家。
对他好,对孩子也好,脾气有一点点大,但她是很讲道理的人,绝对不会随便发脾气。
叉着腰站在廊下喊他们的样子,像是一颗蹦跶的爆炸豌豆。
但靠近了试探揽住。
又觉得很香,很软和。
她好像是拿之前买回来的香皂洗了澡,檀香味道的那块,他低头就闻到了。
很好闻。
下次还给她买。
他在她的耳畔落下一个吻,然后慢慢地把她整个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