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怜,本来有父母的话也是能过好日子的。我家老关愿意养他们,我当然也愿意,就是不知道上面怎么安排。”
方盼雁她们俩和一阵风似得卷回来时,正巧听见高秋云她们几个人在家属院门口的小广场处说话。
“那一下子养四个也太多了吧。”
“就是,你到时候自己还要生呢。”
“都怪方盼雁那个女人,我们是没办法才不养的,她有手有脚的,赵营长也同意,结果竟然连几个小孩都容不下。我听说,她那边不仅打了赵营长,还把几个孩子打了。”
“真的假的?”
被人围着追问,高秋云脸色有点尴尬,似乎是很犹豫,但还是说:“没有的事,孩子们就是在路上被吓到了,缓两天就好。”
周围的人互相对视一眼。
那就是打了呗。
要不然昨天还看见几个孩子被带着一起在食堂吃饭呢,那个时候好好的,结果吃完饭就被吓到了?
一群人顿时就窸窸窣窣地低声怒骂起来。
家属院里的军嫂也分两大派,一派是城里姑娘,另一派自然就是农村里嫁进来的姑娘。
高秋云刚来没多久,向她靠近的自然也同样是农村出来的。
平时还要装个礼貌文明,骂起人来时那真是一个比一个脏。
被方盼雁拉着的卢小春再也忍不下去,怒喝出声:“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卢小春的丈夫是指导员,平日里会帮着协调战友间的小摩擦,她自然而然地也会帮忙处理一些军嫂之间的矛盾。
她来这里已经有七八年,很多人都受过她照顾,行为处事又公正,所以在家属院里很有公信力。
见她带着被她们蛐蛐的人走过来,在场的人顿时就安静下来。
再看不惯别人,也没有当面说人坏话的道理,当下就有人打圆场说没事,她们就是在唠嗑。
“唠嗑?你们还好意思说自己在唠嗑。”
路上方盼雁还问过她自己昨天不小心受伤这件事会不会引来误会,卢小春想到自己刚刚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样子,感觉脸上躁得慌,都不好意思回头看她。
“我们刚都听见了,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你们怎么能在背后胡说八道,还不快点给盼雁道歉。”
“……”
没人开口接话。
高秋云从里面坐着的位置走出来,神色温柔,主动开口替大家道歉。
“那些孩子有两个是在这边生的,有几个嫂子还抱过他们。”
“这次他们被带回来,大家都惦记着,听说他们被吓到之后,难免就跟着着急。一着急说话,就不太好听。”
“我代大家和盼雁你道个歉,她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把她们胡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直接就把她们聚众辱骂她的场面变成了担忧孩子一时心急。"
她板着脸,没发现方盼雁的眼神已经落在了另一边的箱子上。
那是个封起来的老木头箱子,里面是排列整齐的,一包包包裹严实的茶饼。
“那是什么?”
“哪个?”
韩月月转身看了一眼,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茶饼,以前采购回来的老东西,最开始是放在外面卖的,后来好像是因为太贵没什么人买,就挪进来了。我们这边的人喝茶没那么多,销路不好,这东西存放起来又精贵,主任说放了太久恐怕都有点返潮了,就叫挪到这里来……唉,你到底还买不买啊?”
“买买买。”
方盼雁看她时不时伸手捂一捂自己的肚子,顿时就理解了她为什么情绪变化忽高忽低的。
“妹子,我也觉得那丝巾好,但我这不是刚搬家,很多东西都买过了,手头也紧。”
“别的我今天不买,你看我想买几个茶饼,行吗?”
“茶饼?”
“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韩月月嘀咕着,还是去问了仓库门口的人,他们俩声音一高一低,说着说着竟然还吵了起来。
最后韩月月满脸不开心地回来了。
“你换个别的买吧。”
“那茶饼都放了多久了,外面都有霉味儿了,放在瑕疵品这边就是瑕疵品。我让她卖便宜点,结果她非要按照柜台上的原价卖,这不是坑人吗?”
“这个女人……”
她嘀嘀咕咕的小声说了她两句坏话,方盼雁听到她咬牙骂买整箱才肯打八折,哪里来的冤大头愿意买,真是想做业绩做疯了。
她眼前一亮。
“妹子,你们百货商店不都是有货就卖吗?怎么还有业绩的说法?”
韩月月看着她的脸,抬眼望过来的时候明眸皓齿的,笑地也温柔。
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她就说给她听了。
“不算是业绩,我们售货员不管这个,但这不是也快接近年底了,每年都要提前盘库。”
“要是仓库里囤了太多瑕疵品和以前没卖掉的东西,上面会找我们主任谈话,所以才放出消息,要是有需要的亲戚朋友可以帮着多买点。”
“怎么,喊你来的人没和你说清楚?”
“她着急去通知别人,就和我含糊提了一嘴。”
方盼雁心想这不是正合适嘛。
“我一见着妹子你就觉得投缘,我买茶饼呢,我是男人他爸快过生,弄点这种看着贵的东西好送礼。他平时别的不喜欢,就爱喝点茶啊酒的,这东西放的起多买点也没事。”
“我要是这一箱都买了,能不能给你评个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