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第二天我醒来时,看着周围陌生的陈设,还有身上绣着祥云纹样的寝衣,才恍惚反应过来。
昨日还差点成了九皇子妃,如今竟已是太子妃了。
我坐在梳妆台前,想起关于太子的传闻。
他幼年时得了一场急病,虽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腿疾。
朝中不少人都以此为由,劝皇帝另立太子,皇帝对他分外宠爱,力排众议,硬是把他立为储君。
也正因如此,九皇子等人才总觉得太子之位不稳,对皇位始终存着觊觎之心。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承乾推门进来,身上已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
他手里拿着一份礼单,走到我面前。
“今日要先带你去祭拜我母妃,礼单已经拟好,你看看还有没有要添的。”
“祭拜之后,再去苏家回门,回门的礼物也让下人备着了,你若是有想带的,随时吩咐。”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礼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补品绸缎,连我母亲喜欢的墨锭都列在其中,显然是用了心的。
“殿下考虑得周全,妾身没什么要添的。”
他点头,又道:“祭拜母妃用的东西都已备好,我们吃过早膳便出发。”
“对了,你今日可有想去的地方?”
“回门之前,若有想买的,我们可以顺路去。”
我心中一动,想起他的腿疾,轻声开口。
“我想去义善堂看看,想买些药材。”
沈承乾有些惊讶,却没多问缘由,只点头:“好,吃过早膳我们一起去。”
吃过早膳,我们坐着辇车去了义善堂。
这是京城顶级的药房,里面的药材不仅齐全,还常有珍品。
沈承乾听掌柜的说近来新得了些山参,便立刻表态去看,想着给回门礼再添一件。
我则是走向另一侧的库房。
我母亲本是药门传人,我自幼跟着她学医。
太子的腿疾我昨日便看出了症结,并非不治之症,只是需要几味罕见的药材配伍。
今日来义善堂,便是想找找看有没有合用的。
刚走进库房,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看着他眼底的澄澈,忽然笑了,抬步上前,对着他微微屈膝。
“自然作数。”
沈承乾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惠妃。
“惠妃娘娘,今日借您的礼堂一用,改日再亲自登门赔罪。”
惠妃攥着帕子的手都在抖,太子是储君,她再不满也不敢公然违逆,只能咬着牙点头。
“殿下开口,自然是可以的。”
沈承乾不再多言,朝我伸出手。
我搭上去时才发现,他的掌心温热,却带着细微的薄茧,俨然是常用拐杖之类的物件。
也就在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走步时左脚落地稍慢,虽刻意掩饰,却还是能看出不良于行。
原来传闻中太子的腿疾,竟是真的。
可他身貌俊伟,眉宇间的沉稳气度,早已盖过这一点瑕疵,让人根本无法轻视。
殿内的官员见事已至此,纷纷上前道贺,原本尴尬的大婚现场,竟真的变成了我和太子的喜宴。
司仪反应极快,立刻重新喊起吉时,我和沈承乾并肩站在堂前,对着天地稳稳地拜了三拜。
拜堂刚结束,殿外就传来通报,太子府的架辇已经到了。
沈承乾扶着我往外走,到了辇车前,我见他左脚微顿,下意识想上前扶他一把。
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有此举动,眼底闪过惊讶,但还是顺着我的力道,轻轻搭住了我的手。
一旁伺候的小厮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小声嘀咕。
“殿下,殿下竟肯让旁人搀扶?”
我听得真切,却没多问,只稳稳地陪着沈承乾上了辇车。
回到太子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府里的下人早已得了消息,都在门口恭迎。
沈承乾扶着我下车,一边往里走,一边略带歉意地开口。
“事发突然,府里未曾提前准备,委屈你了。”
我摇头。
“殿下肯在危难时为我解围,已是我的幸事,谈何委屈。”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但房间和吃食都已经备好,处处都透着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