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瀚阳那个犟驴就够麻烦了!怎么犟驴还能再娶一个犟驴回来啊!!!
张成荣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会召集咱们团里的人开一个声明会,到时候会着重在会议上提一提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领导。”
这时候的领导怎么那么善解人意,方盼雁准备好的腹稿根本没用上,她喜笑颜开,拿自己年会上哄人的场面话出来一顿狂捧,捧得张成荣喜笑颜开,顿时觉得应该也不是个犟驴。
可能就是急眼了。
哎呀,那群老娘们有时候也真的是比较过分。
张成荣捧起桌子上的茶叶喝了一口,本来还想把赵瀚阳那小子留下来再说说他,但一想到他刚结完婚就出任务,到现在估摸没怎么和媳妇接触过,还摊上不少事儿。
他一个转身就坐了回去。
眼角余光刚巧从没关死的门缝里看见赵瀚阳想拉他媳妇儿的手,被直接甩开。
该!
谁让这个王八蛋出去一趟给他找了那么多麻烦回来。
这四个孩子可不好安置啊。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手底下还有这种能人, 和资本家的女儿未婚先孕,弄到后面两个人也没结婚,一个来参军,一个家里安排了工作。
结果后面对方家里被打成走资派,家里遭了难,那小子又默不作声地追过去,把娘俩给弄回来了。
估计是怕政审通不过,两人没再领证。
也不知道在没在一起,反正那孩子是叫他爸的。
张成荣查过他的记录,这些年一直活跃在前线,也没怎么回去,攒下来的钱票倒是一打一打地往那边寄。
他一死,那边那个当妈的也没扛住,没过半年就走了。
剩下个孩子差点没被人给吞了。
张成荣叹口气,觉得这个烫手山芋实在烧手,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一份工作,后续也得处理干净。
实在不行,就说是这边奖励给收养孩子家庭的吧。
方盼雁从团长办公室出来后,发现附近有很多探头探脑的视线。
这不奇怪。
她还以为她们会在她跑的时候就冲过来拦她呢,结果那些人嘴巴是一个比一个尖,腿却没一个动的。
看来也是怕枪打出头鸟。
应对这些的方式很简单,就是不要把她们那些小动作放在心上,敢骂到她面前来的,她就立刻去告状。
多告几次,她们自然就学会安静了。
方盼雁知道应对高秋云的那些手段,她应该用更加温和的办法,至少不要把仇恨值拉满。"
对于村里人来说,她就是跑了。
而且村里每年的考评项里也有关于知青的一项,她跑了,他们村那年就没评上先进。
本来日子正常过下去,也不会有什么。
但那孩子的爸爸转两年又新娶了一个,这两年又陆续生了两个孩子,有后妈就有了后爹。
在家吃不饱穿不暖天天干活,在村里还要被其他小孩排挤。
小孩子有天真的恶意,他们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
这回就是在玩闹中,把人直接推了下去。
赵瀚阳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脑袋在河里挣扎,他下河把人捞上来后想给她送村医那边看看,要是有问题让家里人安排去县城医院,结果他就被讹了。
说他把人推下去的,要他赔钱。
要不是村里人作证他是来找木匠的,再加上那个孩子醒了后说清楚是谁把她给推下去的,指不定他们仨现在都回不来呢。
鱼是村长做主赔的。
他们这边有很多河是入海河,能够直通到海里,所以河里的鱼不少,很多村社都有挖鱼塘集体养鱼,等年底收上来大家一起分的习惯。
这算是村里的集体经济。
这回捞出来的肯定要算那几个欺负孩子的家里,不过赵瀚阳才不会去深究里面的情况,他只是乐呵呵地接受了赔偿,像是完全没有芥蒂一般和村里人打着招呼。
还自己下河摸鱼。
和村里打成一片,最后带着俩泥娃回了家。
“赵叔叔不会算钱。”
康永昊皱着眉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对大人不靠谱的忧愁。
“我们和他们买鸡蛋,说好三毛五一斤,我们买了三斤,应该是一块零五分,但他们和我们要一块二。”
“赵叔叔给了。”
最后这几个字,他简直满满怨念。
方文乐也在旁边点头。
“我们应该让他们给我们打折,只给一块钱!”
对于他们的斤斤计较,方盼雁满意且惊喜。
“你们俩能算清你赵叔叔多给了?之前在村里读过书没?”
俩人点头又摇头。
读过一点,但也算是没读过。
康永昊上过一年级,上到一半他爸爸去世,下学期的钱就没给他交,顺势辍学回家帮着干活带小孩。
方文乐是上过一点村里的知青扫盲课,他羡慕村里其他孩子会看小人书,但他们就算给他看了,他也看不懂上面的字是什么,所以晚上就去偷摸听扫盲课。"
康永昊和方文乐啃着排骨,连连点头。
赵瀚阳搬着行军床回来的时候,发现俩小孩蹲在宿舍楼下的供水点旁边,跟着方盼雁一起洗碗。
脸盆里一堆泡沫,他们俩撅着屁股,搓完碗还举起来对着灯光看有没有洗干净。
“方文乐!”
康永昊刚把自己洗干净的碗交给方盼雁,转过头就看见新收的弟弟在偷偷舔碗沿。
“你在干什么?刚刚没有吃饱吗?”
今晚他们吃了食堂那边打过来的菜,还吃了一大碗排骨,不至于还饿啊!
“我……”
方文乐扭捏地扯着衣角:“我怕我没洗干净。”
新妈妈说了,以后碗筷一人一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碗筷。
他可认真了。
刚刚把碗的每一个位置都洗干净了,他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干活,但他们不让他洗碗,怕他把碗砸了。
他每天早上要出去割猪草,回来切猪草,喂猪,喂鸡,扫地,打水,还要出去外面捡牛粪。
他一直做的很好,但他们还是会骂他没用……
他怕这个新妈妈也会觉得他做的不好,所以忍不住想舔舔看,上面有没有洗干净。
“觉得不干净就再冲一遍,不许随便乱舔。”
康永昊带他重新洗了碗,兄弟俩手牵手把碗递给在旁边笑眯眯看着的方盼雁,得到了她奖励的一人一颗大白兔奶糖。
单人宿舍的床不大,勉强能挤下两个人,要睡四个人绝对不可能,所以赵瀚阳找后勤借了张行军床。
今晚他睡行军床,俩小的和方盼雁挤一挤。
等明天去拿房子钥匙,然后把房子好好收拾过,他们就能往里搬了。在此之前,就先这么凑合着住吧。
一想到自己结了婚那么久,都没能和媳妇在一个床上待过,赵瀚阳就觉得有点苦。
他这都是什么运气。
好在房子都是现成的,就是找人打家具时间也太久了些,附近村里的木匠也不是纯靠木工活维生的,村里的工种都是在种地的前提下,另外出现的副业。
指望木匠家里恰巧有合适做床的木料,不太可能。
赵瀚阳找方盼雁商量明天挑个什么房子,顺带商量明天带他们去城里购置些生活用品。
他目前的军衔,不可能分配很大的面积。
但也不是不行。
现在筒子楼火热,大家都爱住楼房。
反倒是平房的小院子不怎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