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也认识几个字。
但让他们学会算账的不是有限的教育,而是家里抠搜的长辈。
没父母关照的孩子过得苦,花了点家里针头线脑的钱也要被盘算着记账,一提就是你又花了我多少多少钱。
时间长了,自然对钱这个字无比敏感。
但他们俩都没提,只说自己会一点点算数,骗来了一个喜出望外的摸头。
“多给他们了一毛多就给了,我们从供销社买还要贵点,大不了下次我们不去他们村里买东西。”
“水还热着,你们俩泡的时候互相给自己搓搓皮,把泥都给搓下来。”
“肥皂就放在这里,别不舍得用,知道没?”
对着他们俩她笑容满满,一出门她脸色顿时就变了。
俩孩子看不懂。
她是能听出来的。
村里想赔给他们点东西,拿什么不行,非要拿那些需要下水抓的鱼?
一般来说,村里有人吵架或者发生了事情,要赔东西基本都是赔的工分。
赵瀚阳不是他们村里的人,那给点自家种的菜,山上的干货,鸡蛋鸭蛋之类的,哪个不比鱼方便?
村里的鱼可是和过年的年猪一个地位,都是年底的时候给一村子人添点油水的好东西。
不到年关都不会动的。
这举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倒像是故意拖住赵瀚阳。
想到剧情里,高秋云在某次进山挖笋时,撞到一伙儿敌特的驻扎地,立刻上报后实施抓捕。
后续拷问出他们是从某个村子那边偷渡进山的,这两年一直在偷偷向外传递情报。
赵瀚阳不会运气那么差吧?
这都能撞上?
方盼雁焦急地到另一间房里去找他,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排亮地晃眼的腹肌。
新房子光照确实挺好的。
旁边的窗户他还特地托人弄了几块玻璃来。
之前她在房间里收拾的时候,只觉得这太阳晒进来暖融融的,让人很想躺下去好好睡上一觉。
怎么赵瀚阳站在这房间里,就像是个发光体一样。
所有阳光都打在他身上。
他的外套和上衣被他放在另一边的盆里,手里捏着一块还滴着水的毛巾。
她开门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抬手挡了。"
这年头对于成分这些事情可是最重视不过的,沾上后不升职都是小事,严重的话一家人都要被带累。
方盼雁说着说着就抹起泪来,把一个刚结婚就碰到大事手足无措的小姑娘,演绎地淋漓尽致。
在这里她要鸣谢上辈子那些把锅甩给她的老油子同事们,曾经她也是满眼清澈的大学生,四处背锅,为领导顶灾,被叫去总公司骂的事情经历过几次之后,她终于是把自己的演技给历练出来了。
演别的她还会担心自己演技不够。
演这种简直是专业对口。
果然,对面的何金凤见状立刻安慰她。
“只是远房侄女的话肯定是没事的,我们也就是查到一个影子,想着过来问问情况。”
她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告诉他们已经定下来收养家庭是他们家和关和平他们家。
没其他异议的话,今天晚上开完会就能去接孩子。
这速度快的有点奇怪,正常来说怎么不得到外面再问个一圈。
方盼雁打定主意等赵瀚阳回来让他再去问问,对着何金凤只是点头说好。
=
另一边。
田书雅仰起头怯生生地看着高秋云:“婶婶,我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他们了,应该不会对赵叔叔造成影响了吧?”
“当然啦,书雅是个好孩子。”
高秋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枯黄的头发有点扎手,她想着之后要给她多买点黑芝麻补一补。
芝麻因为能榨油,是一种单价很贵的农作物,想到那个价格她觉得有点肉疼。
但想到那份被她篡改过一点的资料,她的心情格外地好。
上辈子书雅对她的养父养母那么好,他们竟然还把自己的财产都分给自己的亲生子女,只给她留了一点点东西。
既然这样,她只是稍微帮她回报了一点,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上辈子他们养了她,却不把她当亲女儿对待,那这辈子不用养她,就只是担一个亲女儿的名头好了。
赵瀚阳回来的时候一身汗味,进门的时候还遮遮掩掩,不让她看见。
方盼雁假装自己没看见,但现在的房子视野都很好,他们这个房间外面还有一长条通的走廊呢。
她正巧在给炉子加木头,听见他回来和人打招呼的声音,一探头就看见他身上多出来的那俩大豁口子。
这下可好。
刚给他里面的背心缝好,外面穿着的衬衫就又开出两洞。
她怀疑要不是外套质量好,指不定外套上面也要再多个洞,他们训练那么废衣服的吗?
她狐疑了两秒,又被咕嘟咕嘟的瓦罐抓走注意力。
何金凤说今晚就能把两个孩子给接过来,都要养了,那肯定要好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