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皇后娘娘正在里头主持大局,御医们都在全力救治。你若进去冲撞了凤驾,干扰了诊治,岂不是害了殿下!”
裴瑾的字字句句仿佛都在为她着想:“听话,先回落梅苑。一有消息我便派人通知你。”
“通知我?”李云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仰起头,看着裴瑾质问道:“你告诉我,皇弟他为何会去驯马场?挑唆他的人,是谁?!”
裴瑾眼神微微一变,又随即恢复平静。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云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珏殿下的安危。你现在去除了添乱,又能做什么?”
李云薇不听,她再次试图挣脱裴瑾的钳制,想朝着里面冲去。
裴瑾眸色一沉,手上力道更重,几乎是将她拖拽回来。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冷意:“李云薇!你不要任性!你现在回去,一切尚有转圜余地!若真惹怒了娘娘……”
他未尽的话语里,是赤裸裸的警告。
就在她与裴瑾僵持的刹那。
一阵环佩叮当,云荷公主带着侍女匆匆赶来。
她没看李云薇一眼,径直扯住裴瑾的衣袖:“瑾哥哥!母妃说 过几日赏花诗会,各府贵女都要献艺,可我还没有称心的诗词呢!”
“上次本就闹出来那样的事,这次若没有称心的诗词,我的脸往哪儿搁!”她跺了跺脚。
裴瑾眸光一闪,安抚地看了看李云荷。
视线却又重新回到李云薇身上。
裴瑾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三人可闻:“云薇,你也听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皇子所的方向。
语气恳切道:“珏殿下如今伤势未明。后续的调养、伺候的人手......处处都需要打点照拂。”
“如今你又被禁足,无法时刻护着他。宫中人情冷暖,你比我清楚。若无人看顾,即便这次挺过来了,下次呢?谁能保证没有意外?”
明晃晃的威胁让李云薇的指甲掐入了掌心旧伤。
“你想如何?”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了出来。
裴瑾唇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弧度:“你替云荷作诗,并与她一起参加诗会,以备不时之需。”
李云荷站在一旁,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若我不呢?”李云薇闭了闭眼。
裴瑾轻笑一声,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
“那你便想办法自己去皇子所外守着。看看没有我的打点,你那个痴傻的弟弟,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阳光透过宫墙,落在李云薇苍白如纸的脸上。"
李云薇低下头,轻声道:“多谢”
......
裴瑾离开后。
李云薇便接到了宫人送来的回信。
信上一个“准”字,让她有了些许慰籍。
和亲的嫁妆和用品自有内务府准备,不需要她操心什么。
李云薇开始整理起自己的物件。
那些曾经象征着“才女”身份的珍贵笔墨、孤本......被她放在了一旁。
只留下了平日最常用的东西,以及母妃生前绣的荷包。
即便这荷包早已褪色,锦缎被摩挲得起了绒毛,李云薇也依旧十分爱惜!
此时,贴身侍女拿出了一个箱子,里面东西都是裴瑾送过来的。
李云薇一件件清点着。
值钱的拿去变卖,其余的便赏赐给了宫人。
箱子角落里的玉佩吸引了李云薇的注意,她的指尖微顿,终究还是将它拾了起来。
玉佩触手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料。
李云薇尚年幼时,因“不祥”之名备受冷落,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她因此事不知道承受了多少讥诮目光。
在某个春日午后,裴瑾将这块玉佩放入她掌心,语气温柔:“旁人有的,我们云薇也该有。这玉佩是我亲手刻的,虽比不得匠人,世间却只此一块。”
只此一块。
她当时感动得几乎落泪盈眶。
可在接下来的春日宴会上,云荷公便戴出了一套雕工繁复的玉石头面,引得满堂惊叹。
那玉料通透无瑕,与裴瑾送的玉佩质地何其相似!
只是云荷那套是完美无缺的正料,而自己手中这块只是剩下的边角料。
她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将玉佩放下。
此时,一个身影却连滚带爬地冲进落梅苑。
是平日里照顾李珏的小太监福安,他此刻满脸惊恐,噗通一声跪在李云薇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公主,不好了!珏殿下他......他出事了!”
“说清楚,出什么事了!”李云薇的声音陡然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