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义打算婚礼结束,跟儿子好好谈谈。
婚礼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水晶灯的光芒熄灭后,宴会厅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彩带与空酒杯。
李心悠被赵景澄一家簇拥着,指尖还残留着捧花的清香,笑着往新房的方向走去,一行人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渐渐模糊。
赵景聿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黏在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
周霄的手臂自然地揽着程向南的肩膀,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程向南仰头笑时,散落的发梢被晚风拂起,恰好蹭过周霄的手腕——那一幕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
他以为自己早就在心里划好了界限,把对程向南的心思妥帖地藏在“兄长”的身份下,可每次看见她,心脏还是会像失控的钟摆,撞得胸腔发疼。
“看什么呢?人都走老远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廷义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父亲特有的沉稳。
赵景聿猛地回神,喉结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爸,我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
赵廷义挑眉,目光扫过程向南消失的街角,又落回儿子泛红的耳尖,“走,回家。今晚跟你讲讲我和你妈当年的故事。”
赵景聿没再反驳,垂着眸跟在父亲身后。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进熟悉的赵家大院,林芝刚要说些什么,就被赵廷义用眼神制止了:
“我跟阿聿在书房待会儿,别让人来打扰。”
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楼下的灯光。
赵廷义坐在书桌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跟你爸爸还有什么好拘谨的?”
赵景聿坐下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服下摆。
直到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惊觉自己的心事早被看穿:
“阿聿,跟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程家那丫头?”
“爸,没……没有的事。”
赵景聿的耳尖瞬间红透,下意识地否认,“我就是……就是觉得她今天穿礼服挺好看的。”
“还装?”
赵廷义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再这么嘴硬下去,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这句话像戳破了气球的针,赵景聿瞬间泄了气,后背抵着椅子靠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可是她不喜欢我啊。她话里话外都在拒绝我,我的喜欢在她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她亲口跟你说的?”
赵廷义追问。"
赵景聿:“对了,阿南,今天下午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晚上回大院吃饭,我还没有答应,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程向南:“啊?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我昨晚惹他们生气了,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程向南不禁有些担心,要是阿聿哥哥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了怎么办?
赵景聿:“阿南,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们喜欢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程向南:“可是,我们之前的婚约都已经解除了,现在又在一起,赵伯伯和林伯母会怎么看我?”
赵景聿:“你就别瞎想了,偷偷告诉你件事儿,昨天晚上给你的那封表白信,还是我爸鼓励我的,要不然,我现在哪有机会把你抱在怀里?”
赵景聿说着,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
周霄驾着车子,从紧紧拥抱的两人旁边驶过,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只是赵景聿和程向南都沉浸在他们的二人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在意到身边经过的车子。
程向南似乎不敢相信,一向严肃的赵伯伯会鼓励阿聿哥哥给她表白。
程向南:“阿聿哥哥,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赵伯伯……”
“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是真的喜欢你了,好了,我们先回家,路上再说。”
赵景聿把程向南塞进副驾驶座上,自己又绕回驾驶座,车子朝着自己的别墅开去。
赵景聿:“阿南,你今天不想去就不要勉强自己,我们等周末了先去你家,然后再去我家,好不好?”
赵景聿看出来程向南似乎并不是很想去他们家吃饭,赶紧替她说话。
他明白她的担忧,害怕自己父母对她有看法,就像她说的那样,毕竟两个人前脚才解除了婚约,后脚又要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太儿戏了。
程向南:“阿聿哥哥,谢谢你理解我,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缓缓,就按你说的那样,我们周末了再去看望你父母。”
赵景聿:“好的,没问题!”
赵景聿路上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周末了再带程向南回大院吃饭,明天还要上班,时间有点赶。
赵廷义知道儿子说的都是推托之词,也没有揭穿他。
算了,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自己老了,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不过昨天晚上,儿子从程家客厅离开之后,他确实替他捏了一把汗,害怕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毕竟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挫折,一路都是顺风顺水过来的。
唯独对待感情,优柔寡断,没有一点儿自信与魄力,如果不是他故意拿话激了一下他,他到现在都还畏首畏尾,不敢向程家那丫头表露心意。
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到底给程家那丫头送了什么礼物,让她连保时捷的车钥匙都不要,不顾一切的跑出去追他。
看来这两个孩子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昨天晚上看程家那丫头反应,也不像心里没有这个臭小子的模样。
只要他们把误会解开了,好好在一起,他们这些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赵景聿载着程向南一路朝别墅的方向开着。
一路上,程向南一直不停地偷瞄赵景聿认真开车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