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黑熊的巨力掀翻在地,又挣扎着爬起,衣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身上很快布满了青紫和伤口。
笼外的慕容玦看着楚离在熊爪下险象环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殿下若是担心楚大人,”齐婉兮依偎在他身边,语气娇柔却带着刺,“现在就可以让他出来。不过……妾身立刻便回丞相府小住几日,殿下也不必再来寻我了。”
慕容玦伸出的脚步骤然僵住。
他看了看笼中浑身是血的楚离,又看了看身边泫然欲泣的齐婉兮,眼中挣扎之色剧烈翻涌。
最终,他闭了闭眼,狠下心肠,收回了脚步,声音干涩:“……继续。”
这一声继续,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了楚离的心底。
痛意和绝望反而激发出一种狠劲,她瞅准一个机会,在黑熊再次扑来时,猛地侧身,将手中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了黑熊的咽喉!
“吼——!”
黑熊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疯狂挣扎了片刻,终于轰然倒地。
楚离也脱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鲜血从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她颤抖着手,用匕首费力地剖开熊腹,取出了那颗尚且温热的熊胆。
当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捧着熊胆走出铁笼时,慕容玦立刻上前,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目光却顿在了楚离因衣衫破碎而露出的白色绷带上。
“阿离,你这裹的是什么……”
楚离心中大惊,冷汗瞬间浸湿后背,那是她的束胸!
就在她脑中飞转,思索着如何解释时,齐婉兮抢先一步开口:“殿下,妾身听说楚大人自幼体寒,极为畏冷,需在胸前缠裹厚布保暖。没想到如今天气渐暖,大人还需如此。”
慕容玦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那点疑惑瞬间消散,只剩下对楚离伤势的关切:“原来如此,来人,快送楚大人去太医院,好生诊治!”
随后,他又派人送来了许多珍稀补品到楚离住处,让她安心养伤。
养伤期间,慕容玦与齐婉兮似乎又和好如初,恩爱更胜往昔。
待到楚离伤好,恰逢京城花灯节。
慕容玦兴致勃勃,带着齐婉兮与伤势初愈的楚离一同出宫游玩。
街上人流如织,灯火璀璨。
慕容玦全程小心翼翼地护着齐婉兮,目光几乎未曾离开她片刻。
在经过一个打铁花的摊位时,灼热的火星意外溅射过来,慕容玦想也不想,迅速转身将齐婉兮牢牢护在怀中,自己的手背却被烫红了一片。
齐婉兮心疼地捧着他的手,眼圈泛红。
慕容玦却只是宠溺地笑笑,连声道“无妨”。
楚离默默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平静。
这一世,他果然将他所有的温柔与呵护,都给了齐婉兮。
第八章"
那是一种瞬间被击中的惊艳,一种混合着怜惜与心动的光芒,迅速取代了他方才看向自己时的担忧。
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上辈子他临死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这样瞬间的心动?
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楚离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挣脱了慕容玦扶着她的手:“殿下,臣无大碍,只是皮外伤,自行处理即可。太子妃娘娘言之有理,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万不可因臣而失了礼数。您……快去陪太子妃娘娘吧。”
慕容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歉疚,但目光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泫然欲泣的齐婉兮。
“阿离……抱歉。”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这种场合,孤确实不能丢下婉兮。但你放心,孤会立刻传唤太医来为你诊治。”
说完,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红盖头重新为齐婉兮盖上,然后牵着她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内殿。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楚离一眼。
楚离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和与他并肩而立的红色身影,只觉得浑身发冷,伤口处的疼痛远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最终,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了东宫那个属于她的小院。
她等了很久,直到夜色深沉,也未曾等到慕容玦承诺的太医。
她不禁苦笑。
果然,有了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她这个“兄弟”的些许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他怕是早已沉醉在温柔乡里,将她的伤势忘得一干二净了。
无奈之下,楚离只得翻出自己备着的金疮药,忍着疼痛,笨拙地给自己清洗、上药、包扎。
伤口处理到一半,隔壁主殿隐隐约约传来了男女的调笑声,继而是一些暧昧不清的声响……
楚离的手猛地一颤,药瓶差点掉落。
她住的院子,与慕容玦的主殿仅一墙之隔。
当初,是他为了方便与她商议政事,亲自安排她住进来的。
那些年,这里承载了他们多少秉烛夜谈、心意相通的时光。
曾经她觉得,能离他这么近,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可如今,这堵墙却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可笑与可怜。
也好。
这辈子,她终究如他所愿,也放她自由。
第四章
那一夜,楚离睁着眼睛,听着隔壁断断续续的声响,直到天际泛白,未曾合眼。
第二天清晨,一名宫女前来传话:“楚大人,太子殿下吩咐了,您身上有伤,今日就不必去上早朝了,让您好生歇着。”"
楚离木然地点头:“多谢殿下关怀,有劳姑娘。”
宫女退下后,楚离身心俱疲,重新躺回床上。
然而,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
楚离警觉地睁开眼,竟看到齐婉兮带着一个面容陌生的侍女,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楚离神色骤变!
因为她受伤行动不便,昨夜处理后并未重新束胸!此刻她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身形曲线若隐若现!
她慌忙拉高被子掩住身体,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太子妃娘娘……臣有伤在身,无法全礼,还望娘娘恕罪。”
齐婉兮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摆了摆手:“楚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躺好。本宫是奉太子之命,前来探望大人伤势如何。”
“另外,殿下让本宫代他向您致歉。昨日……殿下因洞房之事,一时……忘了吩咐太医前来,还望楚大人莫要往心里去。”
楚离面色平静:“臣不敢,殿下与娘娘新婚燕尔,臣理解。”
齐婉兮笑了笑,话锋一转:“说起来,本宫还要多谢楚大人。若非大人向殿下举荐,本宫也无此福分,能嫁与殿下为妃。为表谢意,本宫特意挑选了一个贴心人,来伺候大人。”
她示意身后的侍女上前:“楚大人身边总需有人照料起居,不然总是孤身一人,诸多不便。”
楚离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拒绝:“娘娘厚爱,臣心领了!只是臣习惯独自一人,实在不需……”
她的话未说完,齐婉兮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直接对那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侍女立刻会意,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不由分说地上前,口中说着:“大人您就别客气了,让奴婢帮您看看伤口,换换药吧!”
说着,伸手便要去掀楚离的被子!
“住手!”楚离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但她有伤在身,力气不济,竟一时挣脱不开!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楚离胸前的衣襟被那侍女猛地扯开!
饱满的、属于女子的胸脯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那侍女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连连后退,指着楚离,尖声道:“你……你怎会有……有胸?你是女子?!”
齐婉兮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对那侍女厉声道:“闭嘴!大惊小怪成何体统!你先出去!今日所见,若敢透露半个字,小心你的脑袋!”
那侍女吓得浑身发抖,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楚离和齐婉兮两人。
齐婉兮缓缓走到床边:“楚大人……不,或许该称你为楚小姐?你居然女扮男装,混入朝堂,欺君罔上?你可知道,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你隐瞒身份,一直住在太子殿下的东宫,与他同进同出……莫非,是心存爱慕,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五章
楚离心中剧震,她知道,齐婉兮已经对她产生了极大的警惕和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