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县委办主任钱立达帮的忙,他亲自给现在的郑局长打了电话,商量守臣以后发展的事情,守臣这才提了科长,并且,以后很有可能当副局长呢。”
二伯一提起自己的姑爷,红光满面的道。
“县委办主任?那是,多大的官儿啊?”小姑是农村人,不太懂得这些,就好奇地问道。
“那是县委常委,比守臣他们局长大得多了,甚至一般的副县长都不如他呢。对了,他可是南星的上级领导呢,南星认识的,对吧?”二伯大声地道。
“对对对,我认识,跟我二伯说得一样。啧啧,我二伯这口才,不去讲评书都可惜了。”李南星咂着嘴巴赞叹道。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老爸怒目而视,李南星只得继续干饭。
“哗......”听了二伯的介绍,一众亲朋在那里惊叹不已。
在他们眼里,局长就已经是很大的官儿了,副县长简直就是天。没想到,张守臣结交到的这位大官,比副县长还大啊?居然还是南星的领导?
可是,李南星有事这位领导都没管,却帮着张守臣办事儿,这交情,不是一般的铁啊。张守臣,不是一般的会维持啊!
“守臣可是真有出息啊。”
“就是就是,这孩子,有前途,有发展啊。”
一帮亲朋友七嘴八舌地恭维道,让二伯兴奋得都有些亢奋了。
李南星坐在那里,就是埋头吃饭,你显摆你的,我就是造,反正礼钱都花了,好歹得吃回一些。
正想到这里呢,房门居然被敲响了。
二伯还以为是传菜服务员在敲门呢,就喊了一声,“进来。”
可是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望过去,不由得一怔,居然是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杯酒,脸上笑意盈然。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打扮的男子,大概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眼睛正四下里寻找。
李南星转头望过去,就是一怔,不觉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那居然是他们县委办钱立达主任,而他身畔跟着的那个人则是秘书科科长于伟!
他们站在那里,眼神望向了自己,都笑意盈然了起来。
钱立达就举杯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刚才看到有熟人在屋子里,所以,我来祝贺一下......”
刚说到这里,就看见二伯跟个被细狗撵的兔子一样,“噌”地一声就蹿出去了。
张守臣也不慢,紧跟在后面。
“哎哟哟哟,这不是县委常委、县委办的钱立达钱主任嘛,您看您,这么大的领导,还过来祝贺。我们家守臣提了多大点儿个小官啊,一个股级的科长而已,这实在是折煞我们了。”
二伯大声地、详细地叫道,有意就是想让所有亲人听见。
但钱立达却有些发懵,“您是?”
第20章
“我是守臣的岳父,李全。”二伯一拍脑门,赶紧介绍。
“守臣是,谁?”钱立达还有点儿懵——他以前在文旅局当过局长,不过那时候张守臣只是局里的一个再小不过的小科员,小到没有存在感,所以钱立达有点儿没记住。
至于二伯说张守臣跟他维系老感情并且他还为张守臣说话当科长这件事情,倒也不完全是子虚乌有,而是前几天他去文旅局调研,跟文旅局局长在办公室里聊天,张守臣拎着暖壶去倒水,钱立达依稀记得有这么个人,就问了一句,顺便说了一句“这小伙子不错”,云云,都是水得不能再水的场面话罢了。
文旅局长提拔张守臣,可是跟钱立达半点关系都没有,张守臣那么说,纯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呢——真实原因是,他在局里已经苟了七八年了,老科长退了一半,终于轮到他了。
但这里面前因后果只有张守臣自己清楚,二伯哪里知道?还以为是真的呢!
张守臣有苦自家知,钱立达这样的大领导居然进了屋子表达祝贺来了,更让他有些发懵,钱立达来给自己祝贺?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他好像,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记住啊。不过,他还怀有一丝希望,可能是钱立达以前叫自己“小张”习惯了,结果忘了自己的大名了吧?
大领导嘛,贵人多忘事。
并且,这位领导是如此的亲民,居然在没记住自己名字的情况下都来为自己祝贺,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受宠若惊。
他赶紧满脸堆笑,声音都因为激动变得好像被门挤了变成夹子音,“钱主任,我,文旅局的小张啊,我大名儿您没记住,但以前您总叫我小张来着,还要感谢您来祝贺呢......”
此刻,所有的亲人倒是不明就理,一听说这样一位大领导进来了,赶紧全都站了起来,并且,也不知道谁带的头,还“哗哗”地鼓起掌来,把钱立达也给整懵了。
这啥情况啊?他就是想来跟李南星这个莫测高深的年轻人喝杯酒、拉近一下关系,表示祝贺而已,毕竟,花花轿子人抬人嘛。
可突然间杀出来这么一位身手矫健、热情洋溢、老脸笑得跟朵雏菊似的老大爷,后面还跟着一个似曾相识、却不记得、说话忸怩得跟个太监似的年轻人,还说感谢他前来给他们祝贺......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智商有些不太够用了,只能尴尬地笑着,随口敷衍着道,“啊,啊,是啊,嗯嗯......”
同时眼神在人群中巡视,望向了那边如鹤立鸡群一般的李南星。
此刻,钱立达身后的秘书科科长于伟就咳嗽了一声,用手隔开了二伯和张守臣,向李南星招手,“南星,李科长,你快过来呀,钱主任是来找你的,要祝贺你马上就要当综合科科长了。”
“唰......”掌声瞬止,所有人都用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了身后的李南星,连老爸老妈的眼神都是一样一样的。
"
“好,我成全你。”赵景春转身便向外走,径直走出了套间,在李南星的视线里,他的手已经摸上了外间的门把手,即将开门喊人。
第10章
李南星腿抖得更厉害了,他甚至想站起来喊住赵景春了。
可他终究还是咬着牙,强行克制住了自己这种恐惧的冲动,将自己死死地钉在了大班椅上。
这是心理上的博弈,更是赌徒般的孤注一掷,李南星决定将自己的人生全部梭哈,拼了!
果然,赵景春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可他的手却停在了那里,没有向下摁去。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李南星,半晌,缓缓松开了门把手,向着屋子里重新走来,到了李南星的对面坐下,叼起支烟来,点燃,吐出口烟去。
透过缭绕的烟雾,他抬头望向了李南星,眼神阴睛不定,半晌,他缓缓问道,“你知道,我丢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笔记本,对么?”李南星挑了挑眉毛道。
赵景春拿着烟的手一颤,随后他掩饰地弹了弹烟灰,像是不置可否地道,“你可以继续说。”
“笔记本里的内容很精彩,也让我很开眼界,没想到,赵枢记如此厉害,全县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女干部,都是赵枢记的女人啊!”
李南星微微一笑道,像是在夸赞赵景春——实则他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那点儿可怜的信息运用到极致了。
如果赵景春再多问一句,恐怕他就要露馅了。
可是,赵景春的手却再次狠狠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烟烫了。
深吸口烟,他将半支支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抬头望向李南星,“这么说,那个笔记本在你手里?”
李南星狂喜,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玛德,赌对了!
“如果没有这个笔记本,赵枢记,您觉得,我有这样的胆子敢坐在你的位置上跟你聊天吗?”李南星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赵景春沉默了下去,死死地咬了咬牙,两块腮肉怒凸了起来,半晌,他望向了李南星,“你想要什么?”
李南星惊喜交加,他玛德,没想到赵景春这样干脆啊,不愧是县委枢记,杀伐决断,绝不拖泥带水!
可是下一刻,他却卡壳了,想要什么?
他刚才只是灵光一闪地诈胡罢了,没想到却诈了个清一色外加杠上开花,可结果却犯难了,赵景春居然问他要什么......
他懵了,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吐出口烟雾去,李南星笑了,却并没有说话,只是透过缭绕的烟雾望着赵景春。
他现在像是一个要饭花子被老天爷倒提着双腿扔在了一座金山上,懵逼得不要不要的,还没从那幸福的烦恼中清醒过来呢,做出的这副样子只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可是在赵景春眼里,李南星这完全就是欲擒故纵。
他重新点起一支烟来,望向了李南星,神色依旧冷静,声音也依旧稳定,“我很羡慕你的运气,也很敬佩你的勇气。所以,你现在确实有了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世间之人所图,不过权、钱、色这三样东西。说吧,你想要哪一样。”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李南星,对啊,管他要啥都行啊。在安平县,赵景春就是天,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他肯定都能满足!
其实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安全。如果可以,他真想让赵景春跟谢莹说一声,别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