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几个兄弟围过来,低声替他抱不平:“砚舟,那个就是谢叙白吧?傅清薇真正喜欢的人?看起来也就那样,哪里比得上你?”
“就是,傅清薇真是眼瞎了!摘下了月亮,居然还念着星星。”
乔砚舟沉默听着,没有接话。
他再好又如何呢,终究抵不过喜欢二字。
很快,到了切蛋糕许愿的环节。
巨大的三层生日蛋糕被推上来,上面插着精致的蜡烛。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乔砚舟闭上眼,随意许了个愿。
刚睁开眼,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惊呼!
是香槟塔被人撞倒了!
他循声望去,只见谢叙白跌坐在地上,而他那几个兄弟正怒气冲冲地围着谢叙白。
乔砚舟眉头一皱,刚要过去,傅清薇已经先他一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谢叙白扶起来,护在身后,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谢叙白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们……他们说我偷了他们送给乔砚舟的生日礼物,要搜我的身……我不肯,他们就强制……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从我包里搜出来了……可我真的没拿过!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上!”
“然后他们就辱骂我,还推我……把香槟塔都撞倒了……”
“你血口喷人!”乔砚舟的一个兄弟气得脸色通红,“我们明明是看到你自己把东西塞进包里,掉出来才质问你!谁曾想话没说两句,你就自己往香槟塔上撞,自导自演!”
“够了!”傅清薇冷声打断,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兄弟,“给叙白道歉。”
“什么?!”兄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偷了东西,你让我们给他道歉?!”
“因为我相信叙白说的版本!”傅清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乔砚舟见状,怒火顿时涌上了天,立刻冲过去将兄弟护在自己身后,直视着傅清薇:“我相信我朋友的版本!他们绝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人!这个歉,我们不会道!”
傅清薇看到乔砚舟站出来维护,脸色沉郁得可怕,她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冷冷开口:“叙白有更好更贵重的东西,他看不上这些,没必要偷。”
乔砚舟心头猛地一刺!
她的话像一把刀,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和谢叙白在一起时,送了多少贵重东西,他们的过去有多么亲密。
所以,她无条件相信谢叙白不会偷。
而乔砚舟看向谢叙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瞬间明白了——
谢叙白或许本意就不是偷东西,他就是要制造这种局面,让他乔砚舟和兄弟站在一边,让她傅清薇站在他那边,形成对立!
“道歉。”傅清薇再次重复,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不可能。”乔砚舟寸步不让。
傅清薇彻底失去了耐心,她不再看乔砚舟,直接对警卫员下令:“把这几位少爷,以扰乱秩序、污蔑他人的罪名,带下去!每人二十军棍!打完之后,通知他们各自的家里长辈,问问他们,是不是需要军队来替他们管教儿子!”
“傅清薇你敢!”乔砚舟又惊又怒。
傅清薇却像是没听到,打横抱起谢叙白,转身就走,任凭乔砚舟在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他让佣人拿来纸笔,当场写了一份协议,推到乔砚舟面前:“等你们的离婚报告正式批下来,你安安心心继续待在国外,别再回国闹事,并且白纸黑字写明,自愿放弃乔家所有家产的继承权。到时候,我自然会把药给傅清薇。”
乔砚舟看着那份冰冷的协议,心如刀割。
这就是他的父亲,对他没有半分父子之情,所有的算计,都是为了他和他的新家庭。
他拿起笔,手微微颤抖,却还是用力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的事,尽快。”他放下笔,眼神冰冷地看着父亲,“还有,如果让我知道你没给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绝:“我没有傅清薇那么讲规矩。我会直接,炸了这里。你,还有那个女人,和那群孩子,全都不会好过。”
说完,他不再看乔父那惊怒交加的脸色,转身,挺直脊背,离开了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他也没回傅家,直接去了以前常玩的舞厅。
一连三天,他都泡在舞厅里,喝酒,跳舞,试图用酒精和喧嚣麻痹自己,却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空,越来越冷。
几个闻讯赶来的兄弟实在看不下去,拉住喝得眼神都有些迷离的他:“砚舟,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乔砚舟醉眼朦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能发生什么事?和平常一样,玩啊,乐啊……”
“可是你自从结婚后,就没这么疯玩过了!”一个兄弟担忧地说,“你家女少将不是天天要缠着和你……那个吗?”
“缠我?那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缠着我上床吗?”
乔砚舟心痛得几乎要裂开,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再也忍不住,彻底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
兄弟们听后,义愤填膺,纷纷大骂傅清薇眼瞎,骂乔父无耻。
乔砚舟却只是笑着,笑容里满是苍凉和自嘲:“我乔砚舟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不屑于去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
“对!我们砚舟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想嫁给你的人从南城排到巴黎!她傅清薇居然不珍惜!”
“就是!以砚舟你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回头的!无论她到时候怎么跪下来求你,都没用!”
乔砚舟笑了,眼底却有着自嘲。
求他?她不会求他的。
等到他出国,把药给了他,成全了她和谢叙白,她怕是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来求他?
心口一阵阵抽痛,他借口去洗手间,想独自静一静。
可刚从洗手间出来,却不小心撞上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醉醺醺的男人瞬间大怒:“没长眼睛啊,什么东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着竟然要对乔砚舟动手。
乔砚舟心情本就差到极点,眼神一冷,正要发作——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是男人杀猪般的惨叫!
“啊——!”"
第九章
警卫员立刻上前,就要拖走乔砚舟的兄弟。
“住手!”乔砚舟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这是我的生日宴!我的地盘!我看你们谁敢动他们!”
警卫员面露难色:“先生……军令如山,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乔砚舟看着傅清薇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吓得脸色发白的兄弟,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们非要打是吧?好!”
“这是我的地方,这场宴会是我名义下的!一切责任,由我承担!所有的军棍,我替他们挨!”
“砚舟!不要!”兄弟们想要拉住他。
乔砚舟却挣脱他们,眼神决绝:“一切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你们先回去。”
他看向警卫员:“带路。”
军区禁闭室外的空地上,军棍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乔砚舟趴在长凳上,下唇被咬出了血,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整整八十军棍打完,他后背至大腿一片血肉模糊,几乎失去了知觉。
“先生……”行刑的士兵都有些于心不忍。
乔砚舟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颤抖着,一点点从长凳上爬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却依旧强撑着站直,对着焦急慌张的兄弟们,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踉跄的回了家。
每走一步,身后的伤口都像是被再次撕裂开来,痛得他眼前发黑。
回去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没有叫医生,没有喊佣人,他就那样趴在地上,缓了很久,才艰难地爬起身,找出医药箱,自己一点一点,艰难地给后背狰狞的伤口上药。
每一下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冷汗直流。
可他只是死死咬着毛巾,一声不吭。
接下来的日子,傅清薇一直没有回来。
他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是默默地养伤,收拾行李。
直到这天,他接到了父亲乔振华打来的电话。
“离婚报告,上面已经批了。明天就会登报,告知全城你们离婚的消息。到时候,我也会把药给傅清薇。”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警告:“你拿到离婚证后,就立刻给我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给我惹事!”
乔砚舟听着电话那头冷漠的声音,心已经麻木得泛不起丝毫波澜。"
只见仓库里,一个面目狰狞的绑匪,正用刀挟持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素净的衬衫长裤,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傅清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放开他!”
绑匪狞笑起来:“我就知道我绑对人了!傅清薇,外头都传你爱你那个无法无天的先生乔砚舟,只有我知道,你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谢叙白!”
谢叙白?乔砚舟的心猛地一沉。
绑匪继续吼道:“上次边境行动,你害得我弟兄死的死,残的残!今天,我也要让你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傅清薇手背青筋暴起,但她声音却极力保持着冷静:“你要报复的人是我!你放了他,冲我来!”
“放了他?可以啊!”绑匪踢过去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傅清薇脚边,“你,捅自己心口一刀!我就考虑放了他!”
“不要!清薇不要!”谢叙白眼睛通红地嘶喊着摇头。
傅清薇却深深地看了谢叙白一眼,那眼神里蕴含的深情,是乔砚舟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弯腰捡起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捅了下去!
乔砚舟躲在后面,双手狠狠握拳,才没有惊呼出声。
她竟然……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自杀?!
第二章
“现在,可以放了他吗?”傅清薇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冷汗,却依旧强撑着站直身体,“你放了他,冲我来。你要对我怎样……哪怕要我这条命,都可以……”
“哈哈哈哈哈!”绑匪疯狂大笑,“看来你是真的爱惨了他啊!那我更要杀了他!让你也尝尝什么叫绝望!”
就在绑匪举起刀要对着谢叙白下手的那一刻,埋伏在周围的警卫员们一拥而入,迅速制服了她!
谢叙白立刻挣脱束缚,扑到傅清薇身上,声音哽咽:“傅清薇!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傅清薇虚弱地抬起手,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声音低沉:“别哭……不疼……”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不疼!”谢叙白又气又急,猛地抓起地上那把带血的匕首,朝着自己的手臂就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出!
“你干什么?!”傅清薇脸色骤变,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谢叙白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声音破碎:“这样……你疼了吗?傅清薇,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受伤,我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也和你一样的疼!所以,从今往后,哪怕是为了我,你也不要再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
傅清薇看着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和他决绝的眼神,眼眶瞬间红了。
她紧紧抱住他,声音沙哑:“好,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己。”
很快,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用担架将傅清薇抬走了。
自始至终,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仓库后面,脸色惨白的乔砚舟。
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全身发寒。"
他对着话筒,冷冷地骂了一句:“乔振业,你真让我恶心。”
不等对方发火,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环顾着这栋小洋楼许久,许久……
最后,他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没有一丝留恋,径直前往机场,踏上了飞往异国的航班。
从此,南城再无乔砚舟。
第十章
另一边,傅清薇在医院不眠不休地照顾了谢叙白很多天,直到有紧急军务必须她去处理。
处理完堆积的公务,已是第二天,警卫员问她:“少将,是回医院,还是回小洋楼?”
傅清薇揉了揉眉心,刚要开口,警卫员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少将……还是回小洋楼看看吧。那天先生替他那些朋友,挨了所有的军棍……整整八十棍,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傅清薇猛地一震,瞳孔骤缩:“你说什么?!他替他们挨了军棍?!胡闹!”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心疼瞬间攫住了她!
她想起乔砚舟那身细皮嫩肉,想起他平时蹭破点皮都要哼哼半天,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八十军棍?!
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种难受,甚至比看到谢叙白跳楼、落水时,还要强烈百倍!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想立刻见到他!
“回小洋楼!立刻!马上!”她几乎是低吼着下令。
车子疾驰回到小洋楼。
傅清薇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只想冲进去看看那个让她心烦意乱又心疼不已的男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到一群平时关系不错的战友、同僚围在门口,神情激动地议论着什么。
这些人里,有空军飞行员,有团长,甚至还有外交部的年轻才俊……都是南城顶尖的青年才俊。
“傅少将!你回来得正好!”一个性格爽朗的团长看到她,立刻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这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
“傅少将!既然你现在和乔大少爷没关系了,那我们家里的姐妹啊女儿啊是不是可以公平竞争,追求他了?”
“清薇,乔大少爷长得太帅了,性子肆意张扬,整个南城的女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我家里的妹子一直爱慕他很久了!吵着闹着要我牵线搭桥,以前碍着他是你先生,我才一直敷衍我妹子!现在总算解放了!”
“就是!快给我们引见引见!我们家里的姐妹女儿啊早都摩拳擦掌准备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间全是对乔砚舟的欣赏。
傅清薇听着这些话,看着他们兴奋的表情,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汹涌的怒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理智几乎崩断!
“引见?追求?介绍?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声音冰冷骇人,带着慑人的气势,“乔砚舟是我的丈夫!”
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有个关系不错的兄弟诧异地看着她,把手中的报纸递到她面前:“清薇……你……你还不知道吗?今天的晨报,头版头条……你们离婚的消息,已经登报了……”
傅清薇一把抢过报纸,目光死死锁定在头版那几个加粗的黑色大字上。
傅乔联姻破裂!傅清薇少将与乔氏少爷乔砚舟于今日正式离婚!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脑中嗡嗡作响。
离婚?
她和乔砚舟……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不知道?!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乔家的老管家又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将一个密封的盒子递到她面前,神色复杂。
“傅少将,这是老爷让我交给您的……治疗谢先生病的特效药。”
傅清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管家:“药?他……为什么突然肯给药了?”
老管家叹了口气:“这是大少爷和老爷交易换来的。”
“他要老爷把药交给您,而他,会自愿放弃乔家所有财产继承权……并永生永世,再不踏足南城。”
"
“乔振华!”乔砚舟连名带姓,声音冷得像冰,“我有话要问你!”
乔父脸色一沉,放下筷子斥责道:“没大没小!怎么娶了清薇,还连她半分稳重都没学到?我连句爸都不配让你叫了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乔砚舟红着眼看他,一言不发。
下一秒,他猛地上前,双手抓住厚重的桌布,用力一掀——
“哗啦啦——!”
杯盘碗盏碎裂一地,汤汁菜肴飞溅,吓得继母和那几个孩子尖叫连连!
“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说话了吗?”乔砚舟站在一片狼藉中,死死盯着乔父。
第三章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你!你这个逆子!”
继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想打圆场:“砚舟,有话好好说,别惹你爸爸生气……”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乔砚舟厉声打断他,“一个小三上位的戏子,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继母被他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泫然欲泣地看向乔父。
乔父更是怒火中烧,但看着儿子那副毁天灭地的样子,只好强压着火气,挥挥手让继母带着几个吓坏了的孩子先上楼。
“你到底又闹什么?!”
乔砚舟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质问:“是不是你,用特效药逼傅清薇嫁给我?”
乔父眼神闪烁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乔砚舟步步紧逼,“乔振华!你告诉我!是不是?!”
看着儿子濒临崩溃的样子,乔父知道瞒不住了,最终,烦躁地承认了:“是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傅清薇能力出众,前途无量,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良配!我帮你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婆,我做错什么了?!”
“你是我的儿子,我难道会害你吗?只有傅清薇那样的女人才能管得住你!你只有跟她在一起才会幸福!”
“幸福?”乔砚舟惨笑,“靠着欺骗和交易得来的婚姻,你跟我说幸福?乔振华,我告诉你,我乔砚舟有的是人追,有的是人要嫁给我!不需要靠这种龌龊的手段绑住一个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戳穿了他虚伪的面具:“还有,别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你不过是因为这些年我一直为了我妈的事跟你闹,所以才想找个女人让我赶紧结婚,好图个清静!你知道我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就找了傅清薇,让我爱上她,和她结婚生子,等我家庭稳定下来,想必就要让她劝我不要再争夺家产,好让你把这些钱,全都留给你爱的这个女人生的私生子私生女,对不对?!”
被戳中心事的乔父脸色一阵变幻,却依旧强词夺理:“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乔砚舟笑出泪来,却强撑着最后一丝骄傲,“好,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想法,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这家产,我不要了!”
乔父愣了一下,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乔砚舟将他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冰冷一片。
“但我有两个要求!”他一字一句道,“第一,把药给傅清薇!第二,用你所有的人脉和关系,让我和傅清薇,用最快的速度离婚!”
乔父本来还很生气,但听到他明确表示放弃家产,脸色立马就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假惺惺地挽尊了几句:“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要离就离吧……爸爸也是希望你幸福……”
“不过药,”他话锋一转,“我不能现在给。”"
“不行啊傅少将!他们两位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挪动!您……必须做个决定……”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乔砚舟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看到傅清薇紧绷着下颌,站在手术室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挣扎和煎熬。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开口:
“先救……叙白。”
先救叙白。
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亲耳听到她做出这个选择,乔砚舟的心,还是像被瞬间碾碎了一般,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反而……笑了。
嘴角在氧气面罩下,勾起一抹极其微弱、却冰冷彻骨的弧度。
果然……如此啊。
他再次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转醒,发现傅清薇竟然守在他的病床边。
见他醒来,她立刻俯身:“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
乔砚舟缓缓转过头,避开她的触碰:“当时在手术室门口,你不是已经放弃了我的生死,选择了救他吗?现在又何必摆出这副关心的样子。”
傅清薇没想到他会听到,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乔砚舟以为她不会回答。
“叙白以前在部队是随行的文工团干事,后来得了一场大病,身体一直很虚弱。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他不立刻手术,必死无疑……所以我才会先选了他。”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他:“后来我立刻协调了其她医院的手术床位,想办法让你也及时做了手术……砚舟,我并没有放弃你。”
乔砚舟听着她的解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他冷笑一声:“傅清薇,如果他只是你部队以前的同事,只是一个需要你照顾的、体弱的下属,那他为什么看到我们在一起,会情绪崩溃,甚至,跳楼呢?”
傅清薇再次沉默了。
乔砚舟能看到她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低沉:“叙白之前有一个很相爱,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的人。情绪一直压抑着,不太稳定。那天在舞厅看到我们……或许是刺激到了他,才会一时想不开。”
乔砚舟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线条冷硬的下颌,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从不知道,她撒谎的能力竟然这么好。
他记得清清楚楚,刚结婚不久,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傅清薇,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骗我。因为我妈就是活在我爸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里,最后甚至丢了性命。你要是骗我,我可会走得头也不回。”
那时,她低头吻了吻他,嗓音喑哑:“我不会骗你。”
可现在,谎言一个接一个。
爱对他乔砚舟来说,从来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行,就在一起;不行,他就换。"
乔砚舟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傅清薇的失控,分明是为了他谢叙白能早日拿到药!他竟然还把这一切怪到自己头上!
乔砚舟懒得跟他争辩这荒谬的逻辑:“把东西还给我。”
谢叙白盯着他,忽然幽幽地说:“东西我放在停尸间了。”
“毕竟,死人的东西,就该戴在死人身上,不是吗?”
“你!”乔砚舟怒从中来,恨不得撕烂他那张虚伪的脸。
但他强忍下来,转身就朝停尸间的方向走去。
拿回母亲遗物要紧!
医院的停尸间在地下室,阴冷,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死亡的气息。
乔砚舟从小就怕黑,怕这种地方,此刻更是毛骨悚然。
但他咬着牙,一间间推开冰冷的铁柜,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柜子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紫檀木盒。
他松了口气,拿起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母亲的力量。
然而,当他转身想离开时,却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停尸间的铁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谢叙白!开门!”乔砚舟扑到门上,用力拍打着,嘶声喊道。
门外传来谢叙白带着笑意的声音:“乔大少爷,你就在里面,好好陪陪这些朋友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放我出去!开门!!”乔若珊用尽全身力气撞门,呼喊,可回应他的,只有停尸间里死寂的回声和刺骨的寒冷。
他本就身体虚弱,加上恐惧和寒冷,体力迅速流失。
最终,他顺着冰冷的铁门滑倒在地,意识逐渐模糊,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门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第七章
“清薇……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乔砚舟怎么会跑去停尸间,还把自己锁在里面了……我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说把东西放在那里让他去找,没想到他当真了……现在警方都找上门来了,说我涉嫌非法拘禁……我该怎么办?”
接着是傅清薇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她低沉的声音:“我已经以家属的名义,跟警方签了谅解书了。不会有事,别怕。”
乔砚舟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门外的对话,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谢叙白差点把他弄死在这冰冷的停尸间,她傅清薇,轻描淡写地就替他签了谅解书?!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猛地抓起手边不知谁遗落的一个玻璃药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大门!
很快,病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傅清薇带着谢叙白走了进来,看到脸色苍白的乔砚舟,傅清薇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