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之前整个严家都没想到的,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楼星吟:“两年前,她让我失去了孩子,这难道不够?”
严飞凡:“……”
楼星吟:“还是说,在你们心里,我应该好好当个圣母,人家杀我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我都要忍?”
听到她提起那个孩子。
严飞凡眼神沉了下去:“那件事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再说,她不是故意的。”
楼星吟:“那她偷我龙湾稻城的设计呢?”
严飞凡:“。”
严飞凡烦躁的再次拿起酒瓶倒了杯酒。
楼星吟:“两年前,无论她是不是故意的,但孩子都是因为她没的!”
“那天在老宅也是她推的我,严飞凡,这桩桩件件……!”
严飞凡:“你想说,在老宅她推了你,让你流产了?”
混不吝的语气里,有了讽刺。
楼星吟原本还想说,那设计是不是她夏语冰自己一笔一笔画的,她能不清楚?
然而对上严飞凡这样不信任的语气,她忽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严飞凡再次开口:“设计的事,不怪她。”
楼星吟:“……”
严飞凡:“当时她那边有一个资料填报,很需要这结合这项设计,我让她用的。”
“你让她用?你凭什么让她用?那是你设计的吗?”
楼星吟再次怒了。
严飞凡:“只是个设计而已 ,那对你来说重要吗?”
“再说了,你当时也比在意!”
楼星吟:“……”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楼星吟看着严飞凡,忽然发现,自己从未认识过他。
“只是个设计而已?我差点死在那边的泥石流了!严飞凡,你说那只是个设计而已?”
“你说我当时不在意?你凭什么认为我不在意?”
好一句‘只是个设计而已’,好一句‘她不在意’,合着她嫁给了他,自己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楼星吟已经不想和他说任何话。
听着那场泥石流。
男人脸色微不可查的动了下。
脑海里划过,他在医院找到楼星吟,她满身是泥的样子。
看到她伤的那么重,他气的好几天不跟她说话……
楼星吟起身,直接往门口走去。
严飞凡:“你又干什么去?”
楼星吟没搭理他。
然而走到门楼,打开门的那一刻,就看到好几个保镖站在门口。
见她要出门。
两个保镖直接无声的成为了堵住她的肉墙。
楼星吟回头看向严飞凡,“这是什么意思?”
“夏伯母大概晚上9点到港城,她在港城的这段时间,你不能出门。”
楼星吟:“我非要出去呢?”
“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你将大嫂伤成那样,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严飞凡薄唇紧抿的看向她。
那眼神,明显是在责备她无理取闹,责备她不该这么任性得罪夏红阳。
楼星吟轻笑,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顺手将包砸沙发上:“夏红阳是吧?港城人人退让三分的女老黑。”
女老黑,港城人给她取的外号。
心黑,手段黑,谁要是犯她手里,必定没好果子吃。
楼星吟:“明天,我两年前车祸流产的消息,会放满整个港城大街小巷。”
严飞凡:“。”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更变的剑拔弩张。
严飞凡:“你疯了是不是?都说了那件事她不是……”
“她是不是故意的,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楼星吟打断严飞凡:“你说呢?”
听着她这意思,就是要闹到底了。
严飞凡手里的酒杯‘咚’的一声磕在茶几上。
看向楼星吟的眼神, 明显比之前更冷。
严飞凡咬牙:“楼星吟,你之前……”"
陆毓川:“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严飞凡:“……”
陆毓川:“我是你这边的人,她现在根本就不搭理我。”
“少废话,说重点。”
重点,是楼星吟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江糖那边现在根本不配合,陆毓川,是他身边的人,跟楼星吟关系最好的。
陆毓川:“我一问她在什么地方,她就问是不是你让我问的,我说不是她也不信,还直接把我电话挂了。”
严飞凡:“……”
呼吸,再次失控不稳。
连陆毓川的电话都挂了,她是真的要和他这边所有人都划清界限啊。
陆毓川:“哥,你这次可是真将人惹毛了,不好哄了都。”
何止是不好哄。
这都找不到地方哄。
他现在根本就找不到她人在什么地方……
严飞凡捏了捏发疼的眉心,陆毓川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什么,严飞凡气的直接将电话挂了。
刚挂断,卓光就上前。
“爷,刚才夫人打电话来,说为什么还没压下去,说大少夫人中午什么都没吃。”
严飞凡心更烦了,“告诉她,先别让夏语冰看那些。”
严飞凡语气肃冷的说道。
卓光:“太太说根本拦不住,要是再压不下去,大少奶奶那边,应该受不了这个刺激。”
从早上到现在,先是一条上了热搜。
现在直接铺天盖地的都是。
语冰已经被推上‘小三’的风口浪尖。
卓光也知道这舆论,这次是楼星吟铆足劲干的,但杜兰珍刚才在电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
再压不下去,夏语冰应该又要被刺激疯了……
就在这时候,杜兰珍的电话打进来了。
只听她在电话里怒吼:“你,你将她的所有卡都停了,这事儿她肯定砸了不少钱买热搜。”
虽然说严家的事,随时都有人关注。
但今天这热度起的这么猛,要说没有砸钱进去,杜兰珍是绝对不相信的。"
可他……,前晚说支持自己离婚,昨晚在他后脚将楼星吟接走,今天还说出那样关心楼星吟的话。
八个月,半年……
这两个时间在严飞凡脑海里交织,他更认定楼星吟跟封赫之间,大概是之前早就认识的。
见严飞凡认定她跟封赫有关系,楼星吟气笑了,没再解释半个字。
只哼笑道:“24小时,你确定吗?”
严飞凡:“怎么?”
“我赌你不到1个小时,就会先滚蛋!”
严飞凡:“……”
这张嘴!!
楼星吟知道跟严飞凡讲道理,就等同于在跟驴争辩。
直接不再说什么,走向一边的沙发坐下。
接下来,两人无话。
楼星吟赌定严飞凡不到一个小时就会为夏语冰离开,她无需多费口舌。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里,只有严飞凡抽烟的声音。
他先受不了这种氛围,朝楼星吟看过去,原本想说什么,就见楼星吟在揉着手腕。
仔细一看,她白皙的手腕上青了一圈,明显是被他捏的。
严飞凡愣了下。
起身,从一边柜子里找出医药箱,而后来到楼星吟面前打蹲下。
“你说你,我是你老公,你跟我挣扎那么厉害干什么?最终受伤的是你。”
说着,将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药来。
楼星吟轻笑:“以前或许受伤的只会是我,不过现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楼星吟冷笑一声。
冰冷的手指抚上严飞凡已经肿了的太阳穴。
瞬间严飞凡疼的‘嘶’了一口,下意识的躲避让他直接坐在了地上。
恼火的看向楼星吟。
就见楼星吟嘴角扬着畅快的笑:“现在嘛,你也没好果子吃,尤其是今天,你看,这都肿了……”
严飞凡:“……”
还看。
她这一额头下来,他被撞的太阳穴肿了,看那架势是真想要他的命。"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你结婚了,更没人知道你的老婆叫楼星吟,你说这跟你没关系?”
半年了。
这半年里,自从严飞渊去世后,严飞凡就和夏语冰随时出入各种场合。
甚至有人猜测,孩子都是严飞凡的。
还有传言说严飞渊的死,也跟严飞凡有关……
听到她提起自己和夏语冰的那些传言,严飞凡身体一僵,“你相信那些传言?”
传言吗?
楼星吟沉默的看着严飞凡。
严飞凡感受着她关门的力道重了重,他的语气也更压抑:“她病了,抑郁症,你知道的不是吗?”
一句‘抑郁症’,直接楼星吟眼底的冷覆上了一层霜。
“对,抑郁症,所以你这张脸是她最好的药,就是她的专属镇静剂。”
抑郁症,多好的借口啊。
但凡夏语冰发疯,老宅首先想到的,就是让严飞凡过去安抚。
楼星吟闭了闭眼:“明天签了我让人送去的离婚协议,照顾她一辈子吧。”
他爱照顾多久照顾多久!
这种扭曲的联系,她恶心透了。
面对她冷漠的态度,严飞凡的耐心也到了极限:“楼星吟!”
楼星吟:“另外,让夏语冰也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想到自己熬了几个月的龙湾稻城的设计,楼星吟看向严飞凡冰冷的目光里,嘲弄更浓。
空气,安静了下来。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严飞凡才再次压抑开口:“你什么意思?”
“你要告她什么?”
听到‘法院传票’四个字的时候,他心口狠狠一跳。
看着楼星吟的眼神,也没了任何温度。
“你说呢?”楼星吟嘲弄的看着他:“严飞凡,我在龙湾稻城旅游项目的设计被刷下来,这消息还是你传给我的吧?”
“是我的设计被刷下来了,还是我被你刷了?”
空气,彻底安静。
只剩下了窗外的雨声和风声,依旧冲淡不了空气里的潮热!
楼星吟睨了眼严飞凡依旧抓着门板的手:“可以松手了吗?”"
“呀,你这脸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
杜兰珍就看到夏语冰脸上的指印。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保温桶上前,小心的端着夏语冰的脸看了看。
“怎么搞的?这……”
两边都是指印,还这么明显。
夏语冰捂着脸,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看了严飞凡一眼,没说话。
而也是她看严飞凡的这一眼,让杜兰珍瞬间明白了。
她站起身,狠狠的看向严飞凡:“是楼星吟对不对?”
“她简直太过分了,语冰这才刚生完孩子呢?她竟然还敢动手?”
本就对楼星吟不满的杜兰珍,此刻更气的要命。
夏语冰:“妈,这不怪星吟的,都是我的错,我……”
杜兰珍不听。
直接掏出电话就给楼星吟打了过去。
刚响了一声,电话里就传来机械的冰冷提示:“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刚才明明通了,这分明是被拉黑了。
杜兰珍更被气的肝儿疼:“她竟然还敢拉黑我,我看这严家儿媳妇她是不想当了。”
“妈,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道星吟这两年生不了心里烦,我还这时候去看她。”
杜兰珍:“你说什么?你还去看她?你刚生完孩子,你才是该被看的那个,你干什么要去看她?”
夏语冰:“我……”
她更是委屈的低下了头。
杜兰珍气的眼前发黑:“你好心去看她,她竟然还敢对你动手?她自己生不了,这怪谁,还不是她……”
严飞凡眼眼神微眯:“够了。”
压抑的怒火,瞬间让情绪高涨的杜兰珍安静了下来,
对上他满是压迫力的双眸,杜兰珍后面的话下意识就咽了回去。
虽然这是她自己生的。
但严飞凡每次动怒,她也不敢说话。
但看到夏语冰被打成这样,她还是气不过:“她这么打语冰,就是不对,你得管管。”"
楼星吟:“怎么?”
语气里,没有以前的隐忍,或者说……,这半年里,她就没忍过严家人。
以前她跟严飞凡好的时候,严家人给她点什么委屈,她大不了无视不放心上。
但是最近这半年,严家但凡谁给她不痛快,她都不客气的。
严湘冷哼一声:“你还不理严家人了,没了严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直白又不屑。
之前严湘看不惯她,但也没直白到这种程度。
而今天会这么直白,明显是因为夏语冰的缘故。
楼星吟同样回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冷笑:“你没了严家,也不算个什么东西不是?”
同样的言语,直接反击。
“你!我怎么可能没严家,我就是严家的人,你在严家什么都不是!”
楼星吟:“不是就不是呗,说的好像谁稀罕似的。”
严湘:“……”
面对楼星吟这近乎挑衅的言辞,严湘呼吸急促:“你不稀罕,那你巴巴的嫁进严家?”
“停,可不是我巴巴的,是你二哥求我的,跪着求我的!”
严湘:“你,你……”
啊!!她想撕烂这个女人。
严湘要气疯了!
“你这满口的獠牙,到底还是露出来了,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楼星吟哼笑:“那选择什么时候露?难不成还要找大师算个黄道吉日?”
严湘:“你!”
一个严家的免费佣人,还真翻了天了!
严湘,气的差点中暑:“你,你简直太过分了,你是不是不想在严家待了?”
楼星吟:“还真不想,要不你帮我给你二哥好好说说,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一个个的都问她是不是不想在严家待了。
她们严家那帮子,谁愿意受那气似的!
严湘:“你要离婚?”
“你眼瞎?没看到离婚协议已经发出来了?”
严湘:“……”"
紧接着夏红阳的电话打进来。
“这个警告对你来说,如何?”
语气里的蛮横嚣张,让楼星吟捏着电话的力道重了重。
夏红阳:“语冰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你这么搞她,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楼星吟:“你认为这代价,我会让你得到什么回应?”
两人在电话里,气息剑拔弩张的交织在一起。
夏红阳不屑哼笑:“你现在跑快点,应该还能救下你亲爱的院长妈妈。”
“不过楼星吟,你最好能在一个小时内想好说辞,公开平息了这场针对语冰的舆论,否则……”
否则什么,夏红阳没继续说下去。
但她满是警告的语气,带着令人窒息的危险。
电话那边的夏红阳直接挂了电话。
楼星吟也已经起身,直接往外走,江糖赶紧起身跟上。
格罗从楼上下来,见楼星吟要出门,赶紧跟上:“小姐,您要出去。”
“福利院那边出事了,我要去一趟。”
她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拿福利院那边开刀。
楼星吟急匆匆的赶往蓝鸽福利院。
路上,她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上,江糖想安抚她,但又想不到合适的言语。
快到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哥哥霍格莱·雅里的电话,楼星吟接起:“哥。”
“蓝鸽福利院已经处理好了。”
楼星吟:“什么?”
“嗯,刚才开了个会,所以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你得到消息了?”
楼星吟:“……”
堵在喉咙处的石头,瞬间被搬开。
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身后有一个能彻底护住自己的家人,有多重要。
就算是严飞凡,也都不曾给过她这么充足的安全感。
霍格莱·雅里:“吓到了?”
楼星吟:“嗯~”
她语气还是有些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