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仅仅是一瞬。
“砚舟,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
“我想生个孩子。”
“像你的孩子。”
“到时候有全国最好的医疗团队守着我,我不会有事,不会重复你妈妈的结局。”
她的话,听起来是那样深情,那样令人心动。
可此刻听在乔砚舟耳中,却字字句句都化作了凌迟的刀片!
她看不见他所有的痛苦,看不见他对母亲离世的绝望和害怕,她只要谢叙白平安!
突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乔砚舟侧过头,看到谢叙白正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们。
第五章
下一秒,谢叙白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猛地转身跑开了。
傅清薇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就抽身而出,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便毫不犹豫地朝着谢叙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的心上人只是看到他们在一起,她就如此慌张地追了出去。
她把他当什么?!
他踉跄着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步步走出这个令人作呕的角落。
可刚走出舞厅后门,却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喊叫:“有人跳楼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从舞厅楼上直直坠落下来!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那道身影不偏不倚,重重砸在了刚刚走出后门的乔砚舟身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溅了他满脸满身……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模糊地看到,砸在他身上的,正是那个刚刚跑开的、泪流满面的谢叙白。
……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浓重的消毒水气味里。
他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被推进了手术室,耳边是护士焦急的声音:
“两位男同志都伤得很重!颅内出血,多处骨折……但是今天刚送来很多连环车祸的病人,血库告急,手术室也只剩下最后一间了!晚做手术的,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傅少将,您看……先救哪位?”
下一秒,他听到傅清薇嘶哑而紧绷的声音:“两个都要救,能不能转院?!”"
他让佣人拿来纸笔,当场写了一份协议,推到乔砚舟面前:“等你们的离婚报告正式批下来,你安安心心继续待在国外,别再回国闹事,并且白纸黑字写明,自愿放弃乔家所有家产的继承权。到时候,我自然会把药给傅清薇。”
乔砚舟看着那份冰冷的协议,心如刀割。
这就是他的父亲,对他没有半分父子之情,所有的算计,都是为了他和他的新家庭。
他拿起笔,手微微颤抖,却还是用力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的事,尽快。”他放下笔,眼神冰冷地看着父亲,“还有,如果让我知道你没给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绝:“我没有傅清薇那么讲规矩。我会直接,炸了这里。你,还有那个女人,和那群孩子,全都不会好过。”
说完,他不再看乔父那惊怒交加的脸色,转身,挺直脊背,离开了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他也没回傅家,直接去了以前常玩的舞厅。
一连三天,他都泡在舞厅里,喝酒,跳舞,试图用酒精和喧嚣麻痹自己,却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空,越来越冷。
几个闻讯赶来的兄弟实在看不下去,拉住喝得眼神都有些迷离的他:“砚舟,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乔砚舟醉眼朦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能发生什么事?和平常一样,玩啊,乐啊……”
“可是你自从结婚后,就没这么疯玩过了!”一个兄弟担忧地说,“你家女少将不是天天要缠着和你……那个吗?”
“缠我?那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缠着我上床吗?”
乔砚舟心痛得几乎要裂开,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再也忍不住,彻底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
兄弟们听后,义愤填膺,纷纷大骂傅清薇眼瞎,骂乔父无耻。
乔砚舟却只是笑着,笑容里满是苍凉和自嘲:“我乔砚舟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不屑于去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
“对!我们砚舟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想嫁给你的人从南城排到巴黎!她傅清薇居然不珍惜!”
“就是!以砚舟你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回头的!无论她到时候怎么跪下来求你,都没用!”
乔砚舟笑了,眼底却有着自嘲。
求他?她不会求他的。
等到他出国,把药给了他,成全了她和谢叙白,她怕是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来求他?
心口一阵阵抽痛,他借口去洗手间,想独自静一静。
可刚从洗手间出来,却不小心撞上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醉醺醺的男人瞬间大怒:“没长眼睛啊,什么东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着竟然要对乔砚舟动手。
乔砚舟心情本就差到极点,眼神一冷,正要发作——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是男人杀猪般的惨叫!
“啊——!”"
倒是几个兄弟围过来,低声替他抱不平:“砚舟,那个就是谢叙白吧?傅清薇真正喜欢的人?看起来也就那样,哪里比得上你?”
“就是,傅清薇真是眼瞎了!摘下了月亮,居然还念着星星。”
乔砚舟沉默听着,没有接话。
他再好又如何呢,终究抵不过喜欢二字。
很快,到了切蛋糕许愿的环节。
巨大的三层生日蛋糕被推上来,上面插着精致的蜡烛。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乔砚舟闭上眼,随意许了个愿。
刚睁开眼,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惊呼!
是香槟塔被人撞倒了!
他循声望去,只见谢叙白跌坐在地上,而他那几个兄弟正怒气冲冲地围着谢叙白。
乔砚舟眉头一皱,刚要过去,傅清薇已经先他一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谢叙白扶起来,护在身后,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谢叙白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们……他们说我偷了他们送给乔砚舟的生日礼物,要搜我的身……我不肯,他们就强制……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从我包里搜出来了……可我真的没拿过!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上!”
“然后他们就辱骂我,还推我……把香槟塔都撞倒了……”
“你血口喷人!”乔砚舟的一个兄弟气得脸色通红,“我们明明是看到你自己把东西塞进包里,掉出来才质问你!谁曾想话没说两句,你就自己往香槟塔上撞,自导自演!”
“够了!”傅清薇冷声打断,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兄弟,“给叙白道歉。”
“什么?!”兄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偷了东西,你让我们给他道歉?!”
“因为我相信叙白说的版本!”傅清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乔砚舟见状,怒火顿时涌上了天,立刻冲过去将兄弟护在自己身后,直视着傅清薇:“我相信我朋友的版本!他们绝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人!这个歉,我们不会道!”
傅清薇看到乔砚舟站出来维护,脸色沉郁得可怕,她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冷冷开口:“叙白有更好更贵重的东西,他看不上这些,没必要偷。”
乔砚舟心头猛地一刺!
她的话像一把刀,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和谢叙白在一起时,送了多少贵重东西,他们的过去有多么亲密。
所以,她无条件相信谢叙白不会偷。
而乔砚舟看向谢叙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瞬间明白了——
谢叙白或许本意就不是偷东西,他就是要制造这种局面,让他乔砚舟和兄弟站在一边,让她傅清薇站在他那边,形成对立!
“道歉。”傅清薇再次重复,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不可能。”乔砚舟寸步不让。
傅清薇彻底失去了耐心,她不再看乔砚舟,直接对警卫员下令:“把这几位少爷,以扰乱秩序、污蔑他人的罪名,带下去!每人二十军棍!打完之后,通知他们各自的家里长辈,问问他们,是不是需要军队来替他们管教儿子!”
“傅清薇你敢!”乔砚舟又惊又怒。
傅清薇却像是没听到,打横抱起谢叙白,转身就走,任凭乔砚舟在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