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顾枫和沈雾眠的婚姻,是整个南城上流圈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一个是肆意张扬、离经叛道、帅得极具攻击性的顾家大少;
一个是清冷禁欲、克己复礼、手握沈家权柄的豪门掌舵人。
两个极端,却绑在了一起三年。
入赘第一年,沈家家规三千条,顾枫被要求背诵恪守。
他翻了两页,直接当着一众家族长辈的面,把厚厚一本家规撕得粉碎,扬了一地。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他俊朗的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
后果是,他被罚跪在阴冷的沈家祠堂,三天三夜。
结婚第二年,沈家不允许他再去酒吧蹦迪,更不许他像以前那样满世界疯玩。
顾枫直接开着他的法拉利,撞碎了老宅那扇象征着“规矩”的沉重雕花铁门,引擎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庄园。
“让我不出去玩?除非我死了!”
那一次,他被关了半个月禁闭,所有通讯工具被没收。
结婚第三年,沈家催生。
沈老爷子下了最后通牒,顾枫被押去医院做试管前的检查。
冰冷的器械,医生公事公办的语气,都让他恶心反胃。
在护士准备药物的瞬间,他猛地掀翻托盘,撞开保镖,冲出医院,直接开车冲到了沈氏集团总部。
他受够了!
这三年,他收敛爪牙,学着做所谓的沈家掌权人的丈夫,结果呢?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束缚!
他要告诉沈雾眠,这破规矩他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如果她不能解决,就算他再喜欢她,这婚也必须离!
他顾枫生来自由,不是为了被沈家这座牢笼锁死的!
他冲进总裁专属电梯,直奔顶楼。秘书试图阻拦,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办公室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个人谈笑的声音,顾枫的手按在门上,刚要推开,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雾眠,听说你家那位最近又闹腾得不轻?”一个带着戏谑的女声响起,是沈雾眠的发小之一,“要我说,这南城还真找不出一个比顾枫更帅的,那张脸,那身材,绝了!就是脾气太野,跟匹难驯的野马似的。”
“不过你也是,明明不喜欢他这款,当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设计那场美救英雄的戏码,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入赘进来?”
门外的顾枫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场意外……是设计的?
三年前,马术俱乐部上,他的马突然发狂,直冲护栏,是沈雾眠如同神女般出现,将他拉下马。"
她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拨通顾枫的电话,素来平稳的语气终于失了控:“顾枫!你开这么快是想死吗?!立刻停车!”
“停车?停车让你把我送进监狱吗?!沈雾眠!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被你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送进去!”
“那不是莫须有!人证物证俱在!”
“什么人证物证!那就是陆庭昀做的局!沈雾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一次次地践踏我,污蔑我?”
听着电话那头他绝望的嘶吼和引擎的疯狂轰鸣,沈雾眠眉头紧锁,眸色沉得吓人。
她不再多言,猛地加速,看准时机,用自己的车头,狠狠别向了顾枫跑车的侧面!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顾枫的跑车失控地撞向路边的护栏,车头瞬间变形!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温热的血液瞬间模糊了视线。
沈雾眠迅速下车,大步走到他的车边,强行拉开车门。
她看到满脸是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顾枫,心脏几不可查地紧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先查看他的伤势,而是直接对跟上来的警察说道:“人在这里,带走吧。”
顾枫被他人从车里拽了出来,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风衣外套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看着她那张冰冷无情的侧脸,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将他交给警察,心,彻底死了。
他被直接丢进了看守所。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难闻气味。
当天晚上,陆庭昀出乎意料的来了。
他隔着铁栏杆,看着里面狼狈不堪的顾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恶毒。
“顾枫哥,这里的滋味怎么样?我特意打点过了,会让你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印象深刻。”
他对着看守示意了一下。
很快,几个面相凶恶的犯人被放了进来,不怀好意地围住了顾枫。
“好好照顾一下我们的沈先生。”陆庭昀轻笑着吩咐,眼神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我就喜欢看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少,被踩进泥泞里的样子。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我终于把你比下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顾枫,转身,优雅地离开了。
紧接着,便是暗无天日的折磨。
拳脚,辱骂,撕扯……那些男犯下手极其狠毒,专挑他看不见的软肋和伤口处下手。
顾枫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后背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手臂的植皮处也被抓挠得血肉模糊。
剧痛,寒冷,绝望……日夜侵蚀着他。"
顾枫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太了解他的父亲了。
这些年,他这个浪荡父亲身边的女人和私生子女就再没断过,而他这个名正言顺的顾家大少,在那个家里,早已成了多余的、需要被清理的障碍。
他曾经的张扬跋扈,有多少是真性情?又有多少,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吞噬而竖起的尖刺?
最终,电话那头传来顾父如释重负的声音:“……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答应你。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那一刻,顾枫感觉自己的心中说不出的嘲讽。
他扯了扯嘴角:“放心,我看到你们……也觉得恶心。”
第三章
挂了电话,他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来,又约了几个最好的兄弟出来。
逛街,扫货,最后直奔南城最火的酒吧。
兄弟看着他依旧帅气逼人、却似乎哪里不一样了的侧脸,忍不住担忧地问:“顾枫,沈家家规那么严,你都好久没出来玩过了,今天这么疯,要是被沈家发现了……”
顾枫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群,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不会发现了。因为,我打算和沈雾眠离婚了。”
“什么?!”兄弟惊得差点打翻酒杯,“你……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当初为了追她费了多大劲?怎么会……”
“不喜欢了。”顾枫打断他,“以后,都不会再喜欢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酒吧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灯光大亮!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鱼贯而入,迅速而有序地开始清场!
“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客人们在一片抱怨和惊慌中被请了出去,顾枫的兄弟也被保镖礼貌地请离。
酒吧瞬间变得空旷死寂。
沈家的老管家走到顾枫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却不容置疑:“先生,老爷子请您回去。”
顾枫慵懒地靠在卡座沙发上,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去。告诉他,我跟沈雾眠很快就没关系了,你们沈家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
管家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一个保镖悄无声息地靠近,抬手,一记精准的手刀落在顾枫后颈。
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次醒来时,顾枫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迫跪在沈家老宅那间压抑肃穆的主厅里。
沈老爷子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穿着暗紫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
“顾枫,你到底要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这么多年,雾眠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你去做试管,你不做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砸了医院?!现在又跑到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亏你还是顾家出来的大少爷,就这点教养?连陆庭昀那个小家小户出来的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