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公司几个大项目都指望着他,你给我安分点,把他看牢了,别在这种关键时期出任何岔子。否则,我唯你是问!”
又是利益。
在父亲眼里,她的婚姻,她的感受,永远比不上公司的项目。
许泠枳看着父亲冷漠的脸,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力甩开他的手,朝着奶奶休息的内厅走去。
第四章
内厅里,暖黄的灯光下,满头银发的奶奶正含笑接受着晚辈们的祝福。
许泠枳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走上前,乖巧地说了祝寿词。
奶奶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神里全是慈爱。
这短暂的温暖几乎让她落泪,但她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便匆匆退出了内厅。
刚走出来,姑母便端着酒杯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惯常的、带着一丝审视的笑容:
“泠枳啊,和时延结婚这么久了?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可得抓紧了,女人啊,终究还是要有个孩子才能站稳脚跟。”
许泠枳连客套话都懒得说:“我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就不劳姑母费心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一旁的许父顿时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附近宾客侧目,
“我们全家这么多年供你享乐,纵着你胡闹,你不思回报就算了,还敢对长辈这么说话。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怎么死的不是你!”
最后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许泠枳心底最鲜血淋漓的旧伤。
她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记忆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将她拖回那个绝望的午后。
海边,比她大三岁的哥哥带着她游泳,他们不小心游到了岩石后的视线死角。
她的腿突然抽筋,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是哥哥拼命将她推向岸边,自己却没了力气,再也没能回来。
从那一天起,整个家就变了,父母无时无刻不怨怼着她,她自己也被巨大的愧疚吞噬。
她开始抽烟、喝酒、用一切离经叛道的行为来麻痹自己,也像是在惩罚自己,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人人口中“作死”的许泠枳。
站在不远处廊柱旁的林茜走上前,声音清脆:
“许小姐,真羡慕你家人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娇纵都宠着你。我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对父母回报更多。”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许父指着许泠枳:
“你听听,连个外人都知道,你却丝毫不知感恩。我今天非要让你长长记性不可。来人,把大小姐带到祠堂去,跪满三天。”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阴冷的祠堂,只有长明灯跳动着微弱的光芒。"
第二章
许泠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踉跄着走出那个赌场的。
刚踏出门,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眼前一黑,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医生见她苏醒,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你昏迷了这么多天,怎么一个来看望的家属都没有?”
许泠枳只是轻轻摇头,喉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被无数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卡得停滞。
黎时延的消息占据了满屏。
消息从最初的日常、到后来的询问、最后变成焦急,电话也打了上百通。
可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许泠枳面无表情地划掉那些刺眼的通知,目光落在下方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你要的资料找到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厚厚的文件袋很快送到了她的病床前。
许泠枳靠着枕头,指尖冰凉地翻开。
白纸黑字,像最锋利的刀刃,一字一句,将她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心,凌迟、撕碎,再狠狠碾入冰窟。
林茜。
这个名字背后,是黎时延几乎疯狂的青春。
他们是青梅竹马,自幼相识。
年少的黎时延,所有的热烈和叛逆都给了她。
他会翻墙逃课,只为给她送一份早餐;
会在她生日时,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下她多看了一眼的裙子;
更曾因为校外混混对她吹口哨,他单枪匹马去找人,被打断一根肋骨也没后退一步,直到对方低头道歉。
直到大二,黎时延去外地参加一个至关重要的竞赛,手机关机放在考场外。
偏偏那天晚上,林茜下晚自习回家,在巷口被几个混混拖走。
等黎时延第二天看到无数未接来电,疯了一样赶回来时,看到的是缩在病房角落、眼神空洞、身上满是青紫痕迹的林茜。
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少年,第一次彻底崩溃,他凭借零碎线索,硬是揪出了那几个混混。
没人知道具体过程,只知道那几人后来都进了ICU,再然后,以重罪被判了顶格刑期。
连那些在背后对林茜指指点点、散布风言风语的人,也被他用各种手段收拾得再不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