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了许泠枳那仿佛能灼伤他的目光,对着警察说道:
“我看到是奶奶情绪激动,自己不小心失足摔下去的,没人推她。”
许泠枳只觉得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粉碎。
黎时延为了包庇伤害她至亲的人不惜作伪证,亲手碾碎她最后的希望。
“黎时延,你这个混蛋不得好死!”
她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想要冲上去,却被警察拦住。
更让她绝望的是,家里的监控被做了手脚,全部损坏,而当时在场的,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别人。
最终,由于证据不足,而且许泠枳的指控与唯一证人黎时延的证词完全相反,加上她情绪激动,警方认为她存在诬告陷害的嫌疑,依法将她带走调查。
冰冷的看守所里。
黎时延来看她。
隔着铁栏,他看着她憔悴不堪、眼神却依旧倔强恨意的模样,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泠枳,只要你放弃指控林茜,我立刻保你出去。”
许泠枳抬起头,隔着凌乱的发丝,那双曾经明媚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她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不可能,只要我许泠枳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会放过你们。”
黎时延眼神一暗,唇线紧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此后,许泠枳在看守所里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
送来的饭菜时常是馊的,或者干脆不送过来。
夜间,总有不间断的、莫名的噪音干扰她本就稀少的睡眠。
冷水浇头,言语上的羞辱刁难更是家常便饭。
她知道这一切背后是黎时延的手笔,他在用这种方式逼她屈服,逼她放弃指控林茜。
每一次刁难,都像是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添一把盐。
可身体的承受力终究是有极限的,饥饿、寒冷、精神上的持续摧残,让她开始持续低烧,意识也时常陷入模糊。
就在她意识涣散,觉得自己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那一刻,沉重的铁门突然打开了。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步伐沉稳。
他在她面前蹲下,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轻轻拂开了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乱发。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只隐约听到那人似乎轻叹了声,在她耳边低语,嗓音低沉:
“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
第二章
许泠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踉跄着走出那个赌场的。
刚踏出门,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眼前一黑,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医生见她苏醒,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你昏迷了这么多天,怎么一个来看望的家属都没有?”
许泠枳只是轻轻摇头,喉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被无数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卡得停滞。
黎时延的消息占据了满屏。
消息从最初的日常、到后来的询问、最后变成焦急,电话也打了上百通。
可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许泠枳面无表情地划掉那些刺眼的通知,目光落在下方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你要的资料找到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厚厚的文件袋很快送到了她的病床前。
许泠枳靠着枕头,指尖冰凉地翻开。
白纸黑字,像最锋利的刀刃,一字一句,将她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心,凌迟、撕碎,再狠狠碾入冰窟。
林茜。
这个名字背后,是黎时延几乎疯狂的青春。
他们是青梅竹马,自幼相识。
年少的黎时延,所有的热烈和叛逆都给了她。
他会翻墙逃课,只为给她送一份早餐;
会在她生日时,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下她多看了一眼的裙子;
更曾因为校外混混对她吹口哨,他单枪匹马去找人,被打断一根肋骨也没后退一步,直到对方低头道歉。
直到大二,黎时延去外地参加一个至关重要的竞赛,手机关机放在考场外。
偏偏那天晚上,林茜下晚自习回家,在巷口被几个混混拖走。
等黎时延第二天看到无数未接来电,疯了一样赶回来时,看到的是缩在病房角落、眼神空洞、身上满是青紫痕迹的林茜。
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少年,第一次彻底崩溃,他凭借零碎线索,硬是揪出了那几个混混。
没人知道具体过程,只知道那几人后来都进了ICU,再然后,以重罪被判了顶格刑期。
连那些在背后对林茜指指点点、散布风言风语的人,也被他用各种手段收拾得再不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