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考的前一天,陆知秋被一群混混拖到废弃巷子肆意凌 辱,握笔的右手粉碎性骨折,还被掏了一个腰子。
昏迷之前看到全家人发疯似的朝他冲来,脸上写满痛苦和愤怒。
麻药效果过去,陆知秋被痛醒,刚要睁开眼睛,却听见了床边的谈话。
妈,找人教训知秋的这件事情,我们是不是做的有点残忍?就算为淮川铺路,想要阻止知秋艺考,还有很多办法的吧。
陆枝怡皱起眉头,眸子闪过不忍。
知秋这孩子太不懂事,经常在学校霸凌淮川,为了让他改改脾气,不再挡淮川的路,只能出此下策。
以后就算知秋变成废物,我也会养着,尽量弥补他,淮川虽然是养子,但懂事听话,才华不该被埋没。
陆母用纸巾轻轻擦拭陆知秋的额头,长叹一声。
我觉得阿姨做的没错,知秋什么都有,还要跟淮川抢艺考的名额,淮川在孤儿院受过虐待,有抑郁症,等他病好了,我会履行与知秋的婚约,尽管知秋会变成废人,我也会照顾一辈子。
简明月面无表情,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语气格外无情。
陆知秋躺在病床上,心脏像是被凌迟,一点点的切成碎片。
做梦 不敢相信。
爱他如命的母亲和姐姐,为了养子时淮川残忍伤害血脉之亲。
宠他如宝的未婚妻,心里最在意的,竟然是别人。
陆知秋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从七年前,陆母把资助的孤儿时淮川接到家里,摸着陆知秋的脑袋,说你是哥哥,要学会让。
于是陆知秋让出宽敞明亮的卧室,住进阴暗潮湿的小仓库。
他得了全国少年组的绘画特等奖,只因为时淮川一句好羡慕,就被逼着让给对方。
时淮川抢走了他在家里的所有宠爱,抢走了未婚妻,几乎抢走了他的一切。
如今他好不容易依靠努力得到一个艺考保送资格,他最在乎的人竟然布置残忍的陷阱,彻底毁掉他,只为了给一个养子铺路!
陆知秋的心好疼,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身体的痛苦远远不及内心的煎熬。
想到这些年的退让,只会让他坠入无尽的深渊,泪水瞬间决堤。
陆母脸色大变,一把将他搂在怀中,哭得伤心欲绝:知秋,你醒了,没关系,坏人已经抓住了,妈妈永远在你身边。
陆枝怡冲到病房门口,神色惊慌:来人啊。
低头握住陆知秋的手,眼眶噙着泪水,弟弟,你放心,我已经聘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外科专家,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治好你。
简明月亲吻陆知秋的额头,语气满是柔情。"
可笑吗?
或许是陆知秋冷淡的神色,使得陆母和陆知秋察觉到这几天的行为有些过分,眸子闪过尴尬,但她们没有觉得不对。
陆母想起什么,指着门口,语气略带警告:淮川得知你受伤,特意过来看你,他抑郁症有所好转,你是哥哥,千万别激怒他。
陆枝怡忙点头:对啊,淮川那么有爱心,又懂事乖巧,你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陆知秋紧紧攥着拳头,此时最不想见的人便是时淮川,不想看到对方小人得志的嘴脸,也不想见到这群恶毒的亲人们。
可惜陆母没给他拒绝的时候,便朝外边招手。
身穿白色西装的时淮川走进了,他像是一朵栀子花,又像是气质卓雅的贵公子,满面春风,哪里有半点抑郁症的样子。
相比较病床上的陆知秋,时淮川更像是家里的少爷。
时淮川进门后,便眼眶泛红,满脸心疼:哥哥,听说你是因为玷污女同学才被人报复,我不相信跟他们争辩,还被打了一顿。
陆母和陆枝怡脸色剧变,立即心疼的搂着时淮川。
知秋,你瞧瞧淮川,他心地善良,敢为你出头,说明很关心,你不至于摆脸色,让他难看吧?
知秋,赶紧安慰淮川,不然就先道个歉。
陆知秋察觉到对他怒目而视的陆母和陆枝怡,眸子闪过一丝苦涩,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又被打上了欺负时淮川的标签。
时淮川不断摆手,露出惶恐之色,说这不关哥哥的事情,是他没本事,没办法保护哥哥。
这番绿茶的手段,再次引起全家人的心疼和宽慰。
陆知秋看着她们的表演,只觉得无聊透顶,想要尽快结束这无聊透顶的画面。
时淮川可怜兮兮望着陆知秋,泪水不断流淌,咬着嘴唇:哥哥是怪我没来看他吧,所以才生气,对不起,我该死,我不该霸占她们的时间。
说完便疯狂扇自己的嘴巴,狠狠将脑袋撞击在陆知秋的手腕上。
知秋,你太不懂事了,淮川好心来看你,你故意给他难看,实在是令我很失望。
没想到你记恨淮川,巷子里教训还不够吗?
陆母和陆枝怡一边安抚时淮川,一边冲着陆知秋怒吼,仿佛有着深仇大恨。
你在医院好好反省吧,如果再妒忌刺激淮川,以后别怪我们不理你。
陆母和陆枝怡急忙带着时淮川离开,刚走出病房,便大吼着让医生过来抢救。
临走前,时淮川在陆母和陆枝怡看不见的角度,冲着陆知秋露出得意的笑,那么狰狞,那么残忍。
陆知秋无动于衷,望着被时淮川故意撞击的手腕,纱布上淌着鲜血,像极被染红的栀子花。
破裂的心再次被蹂碎,放在地板上狠狠践踏。
他闭上眼睛,对家人仅存的一点情感也烟消云散。
落日余晖铺在天际边,院子里的栀子花染了一层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