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茜还是垮了。
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抑郁症,需要长期、昂贵的心理治疗和药物维持,林家很快负了高额债款。
黎家不愿意插手,黎时延就辍学到处打工攒钱,每次结的工资都毫不犹豫转给林茜。
黎父黎母看着儿子为了林茜几乎毁掉前途,跪下来求他放手。
他不肯妥协半步。
为了钱,为了能继续支付林茜高额的医疗费,也或许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
黎时延继续了学业,毕业之后尝试创业,疯狂抓住所有能获得投资的机会。
但还是不够。
他与许泠枳的婚姻,是他当时能抓住的,最快的跳板。
而他对许泠枳所有的“好”与“平静”,不过是因为,他所有的激烈情绪,所有的爱恨痴狂,早已在少年时代,为另一个女孩燃烧殆尽了。
婚后,林茜拒绝再接受他的‘施舍’。
她开始四处兼职,这次惹上赌场的人,就是因为家中债务迟迟未还,被逼着用自己抵债。
文件从许泠枳颤抖的手中滑落。
原来如此。
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是他快速攫取权势与金钱的‘方式’,也是为了能拯救心中白月光的‘垫脚石’。
那些无微不至的“好”,那些纵容一切的“宠”,全都建立在冰冷彻骨的利用之上。
“呵。”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无尽的自嘲。
这样的人,她竟然还可悲地交付了真心。
刺骨的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她强撑着下床,吩咐司机过来。她要去找黎时延,当面问个清楚!
第三章
车子刚启动,手机响起,是许母打来的电话,语气带着责备:
“你怎么还不来,忘记今天是老太太的九十岁寿宴了吗?时延早就到了。”
许泠枳指尖一颤,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
也好,那里人多,她倒要看看,他如何自处。
“调头,去酒店。”
寿宴现场。"
“你滚!以后怎么样我都不用你管!”
黎时延却纹丝不动,用后背为身后的女孩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第二个人被打倒,第三个……他眼底猩红,理智尽失,平日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骇人的暴戾。
寡不敌众,数不清的拳脚落在他背上、腹间。
他却像不知疼痛,每一次反击都带着狠绝的力道。
“砰——”
一个啤酒瓶在他后脑炸开,玻璃四溅。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领口。
黎时延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竟让喧嚣的赌场瞬间死寂。
众人竟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愣在了原地。
“三千万。”
黎时延从西装内拿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掷在地上。
“够不够还她所有的债?”
赌徒们面面相觑,刀疤脸捡起支票核验真伪,冷笑:
“没想到这个表子能卖这么多,哥几个是遇到大善人了。”
他招呼手下想走。
“站住。”黎时延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他弯腰拾起一个酒瓶砸碎:
“钱拿了,挨过的打得还回来。”
凄厉的惨叫中,曾拉扯过女孩的几只手被他狠狠地扎进去。
其余人魂飞魄散,纷纷落荒而逃。
女孩颤抖着手,撕下自己的裙摆为他包扎。泪水砸在他伤口上,声音却咬着牙: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恨你了,我最讨厌你!”
黎时延只是沉默地凝视她,那眼神深沉如海,翻涌着许泠枳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爱意。
许泠枳站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头顶,冻僵了四肢百骸。
这短短的半小时,她在这个她用尽三年时光却感受不到丝毫真心的男人脸上,看到了焦急、暴怒、担忧、心疼、悲伤,以及最致命的爱意。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二人从自己面前走过,黎时延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周围一眼。
所有她心里空落落的地方,所有她感受不到的情绪,原来全部留给了另一个女孩。
许泠枳只觉得,自己的血液连同心跳,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