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妈抢回了手机,怒火因为我的顶撞而烧得更旺。
“对!就是我们给的!怎么了?”
“我们的钱,想给谁就给谁!”
“给你堂弟买车我们乐意!你凭什么质问我?你算老几?”
“我告诉你陈然,就你这种态度,以后一分钱都别想从我们这儿拿到!”
“还开店?以后亏了钱,你去卖血卖肾吧!”
“反正别来找我们!”
“养你这么大,没见你有多大出息,倒是学会跟家里人算账了?”
“你堂弟至少知道感恩,逢年过节经常回来看看我们。”
“而你呢?半年不见人影,一打电话就是要钱!”
“我们欠你的啊?”
“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当初我怀孕时就该打掉!”
2
我听着,忽然觉得想笑。
等她的骂声暂歇,才轻轻开口:
“您说得对。”
“钱是你们的,爱给谁给谁。”
“我确实没资格过问。”
我顿了顿,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既然这样,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吧。”
“我会自动消失,不会再找你们要一分钱,也不会再碍你们的眼。”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尖叫。
我没再听下去,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三万块钱的网贷已经到账。
利息很高,还款计划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这该是来自父母的支持,是带着温度的开始。"
“你看看你堂弟,每次去你家都大包小包,嘴又甜。”
“哪像你,半年不露面,一联系就是要钱!”
远房姑姑也帮腔:“陈然,你爸妈对你严格,那是为你好,望子成龙。”
“你小时候多乖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在外面交了坏朋友?”
“我看就是心思歪了。” 二叔冷哼一声,“自己没本事挣不到钱,就眼红堂弟,还想开店?”
“你有那脑子吗?别到时候赔得裤衩都不剩,又回来哭爹喊娘!”
“没错!”我妈指着我的鼻子骂,“给你钱就是打水漂!我们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凭什么给你拿去糟蹋?”
“你堂弟好歹进了国企,稳当!你呢?”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没那发财的命,老老实实打工不行吗?非要瞎折腾!”
“不是做生意的料,偏要逞能。” 二婶语气讥讽,“跟你妈顶嘴的时候倒挺能耐,有这精神头,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工资,少惦记家里这点东西。”
我爸一直铁青着脸没怎么说话,这时才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报纸包着的方块,重重拍在唯一的破书桌上。
“喏!这里是三万!”
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和厌恶。
“就当打了水漂!这是最后一次!”
“拿了钱,以后你爱干嘛干嘛,别再来烦我们!”
“我们就当没你这儿子!”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包钱上,然后又看向我。
眼神里有施舍,有鄙夷,还有看好戏的催促。
我没动。
我妈胸口起伏,瞪着我:“还愣着干什么?拿着啊!你吵吵着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不就因为这三万块吗?”
“现在给你了!以后别再拿不借钱说事!”
“对了,记得写欠条!”
二婶撇撇嘴。
“拿了钱,赶紧给你爸妈赔个不是,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难看死了。”
远房姑姑催促:“快拿着吧陈然,再跟你爸服个软,这事就算过去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我抓起了纸包。
很轻,又很重。
我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窗户,用力推开。
“你干什么?!”
我妈尖叫道。
我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挥。
将那三万块钱,用力扔了出去。
"
“钱是我们的,想怎么用,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没出息的东西,挣不到钱就打家里主意,你还要不要脸?”
“我告诉你,就算这钱扔了、烧了、捐了,也比你拿去打水漂强!”
“你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老老实实打工挣你那几千块钱得了。”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你这种废物!”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一声不吭。
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喘气声,像是气得快要背过气去,还夹杂着拍胸口和旁人劝慰的杂乱声响。
过了一会,电话换了人。
“陈然啊,我是你二婶。”
“你别跟你妈置气,她也是为你好。”
“你说你这孩子,父亲生日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回来呢?”
“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你爸你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现在这样,让亲戚朋友知道了像什么话?”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她站在道德制高点,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像念经一样。
我安静地听着,直到她生气地问:“你到底为啥不回来?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深吸一口气。
“理由很简单。”
“我爸随手就给了你们二十万买车,连欠条都不用打。”
“而我创业只差三万,他却一分都不肯借。”
“这个理由,够不够?”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二婶的声音变得吞吐起来:
“这,这个……这是你爸的决定,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了,那钱是借给你堂弟的,以后要还……”
“还?”我打断她,“连欠条都没打,拿什么还?二婶,摸着良心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噎住了,窸窸窣窣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亲父子。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撕成两半,又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中午休息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陈然,是我,你二叔。”
我顿了顿:“有事吗?”
“你昨天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当没生过你?”
“你知道你妈现在气成什么样了吗?血压都上来了!”
我冷冷回答:“那你们应该送她去医院,而不是打电话给我。”
“你!”二叔噎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不就因为没借钱给你吗?至于闹成这样?”
“不只是钱的问题,不过也无所谓了。”
“还有事吗?我要休息了。”
“等等!”二叔急忙道,“有件事我要说清楚,你堂弟那车……那钱是你爸主动要给的,不是我们开口要的!”
“而且我们一定会还,只是暂时手头紧……”
“二叔。”我打断他,“你们还不还,是你们和我爸之间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还要睡午觉,挂了。”
“陈然!陈然!”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下午工作间隙,我偷偷搜索店面出租信息,联系了几家中介。
下班后去看了两个地方,都不太理想。
要么租金太高,要么位置不好。
晚上回到出租屋,泡了碗面。
正吃着,门被敲响。
打开门,原来是爸妈带着几个亲戚来了。
二叔二婶,还有一个远房姑姑。
他们挤进狭窄的出租屋,脸色都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