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沈清竹的声音:
“我拒绝了他的表白。他情绪很低落,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职称评定。”
顾舟衍简直要气笑了:
“所以,你拿我和你的研究成果,去安慰他?”
“你拿我的劳动成果去做人情,有问过我一句吗?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沈清竹的回应平淡,避重就轻。
“数据是现成的,他整理了初稿。挂他名字也是合适的。”
“这篇论文属于研究院。我有权决定署名。你的贡献,后续会体现。”
顾舟衍的声音带着颤抖,是委屈,也是愤怒。
他三个月的心血被沈清竹彻底抹杀,然后轻飘飘地送给了别人做垫脚石。
可笑他刚才还在为沈清竹难得的解释难过,现在看来,不过是她为了心安理得地将那个项目给陆川。
“体现?怎么体现?像以前一样,在致谢里提一下我的名字?”
“沈清竹,你把我当什么?你团队里一个不需要署名、只需要干活的工具人吗?”
第八章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片刻后,她才开口,吐出来的字句却让顾舟衍彻底心寒。
“舟衍,你当初来研究院,不就是为了能留在我身边工作吗?”
顾舟衍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继续说着,逻辑清晰:
“这些虚名,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你在我团队里,我能保证你安稳无忧。”
“但陆川不一样,他需要这些成果作为支撑,才能在这个领域站稳脚跟,走得更远。”
轰——!
顾舟衍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血液都冷了下去。
原来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他放弃晋升机会、甘愿做个助理是为了什么。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在意。
并且,她将他的付出和退让,当成了可以随意处置他心血的筹码和理由!
他用十年时间,证明了自己的一腔孤勇,最终在她那里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不重要”和“他更需要”。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问她凭什么替他决定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想问她知不知道那些数据是他熬了多少个通宵、失败了多少次才得到的……
但最终,他只是疲惫地挂断了电话。
研究院紧接着举行了一场重要的学术报告会。"
陆川话锋一转,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的顾舟衍。
“航班晚点,出来又下大雨,我和师姐等了好久都没打到车,行李箱都淋湿了。”
“舟衍哥,我记得以前都是你负责接机的呀,这次怎么没来?”
一瞬间,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顾舟衍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顾舟衍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迎上陆川看似无辜的目光:
“接机安排车辆,并不在我的职责之内。”
陆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坐在主位的沈清竹,终于将视线投了过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顾舟衍看清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
是了,她大概是习惯了。
习惯了他事无巨细的安排,习惯了他永远在需要时出现。
就像空气,存在时不觉得,消失才会感到细微的不适。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里结束。
众人散去时,沈清竹在走廊尽头拦住了顾舟衍。
“你怎么了?”
她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
顾舟衍停下脚步,看着她。
走廊灯光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浅影,他曾一度觉得能这样看着她一辈子都是恩赐。
“你指什么?”
“陆川只是无心一问。”
沈清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解释。
“这次峰会,他的专业领域确实提供了很多帮助。你是我的生活助理,这类琐事应该……”
顾舟衍知道,她是以为自己在因为陆川闹小脾气,所以才会这样当场下他面子。
“沈清竹。”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不大,却让沈清竹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打断自己。
“我不是在闹脾气。”
“也不是因为你和谁一起参加了峰会。”
顾舟衍迎上她的目光,心脏泛起钝痛。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之间的婚约,取消吧。”
第三章
沈清竹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就在她怔住的时候,陆川从走廊尽头跑来:
“师姐!3号样本出问题了!”
沈清竹立即转向他:“怎么了?”
“临界值超标,你快来看看!”陆川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了眼顾舟衍,语气平静:“数据紧急,等我处理完再说。”
说完,她没再给顾舟衍任何回应的时间,跟着陆川快步离开了走廊。
顾舟衍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并不意外,在她那里,什么都比他重要。
而她所谓的“再说”,大概率是没有下文。
反正婚礼的所有琐事,她也从不过问,只负责出人。
现在通知到了,他的义务就尽了。
婚房委托了中介出售,但他之前租住的公寓也早已退掉,顾舟衍这才发现他一时竟没了落脚点。
半小时后,顾舟衍站在了一处单元房的门口。
开门的是他母亲,见到他,脸上瞬间堆起热络的笑:
“舟衍?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清竹呢?没一起上来?”
顾舟衍侧身挤进门,声音平淡:“她没来。”
客厅里,父亲正和弟弟顾耀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脚翘在茶几上。
听到动静,父亲立刻扭头,目光越过顾舟衍向他身后张望:
“沈教授呢?在楼下停车?”
“我们分手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你说什么?”
父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拔高。
“分手?什么叫分手了!”
“就是取消婚约,以后没关系了。”
顾舟衍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