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冷冷看着他的初遥:
“你……!”
季砚礼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那些怒斥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他再无多言地转过身,拉着一旁的林瑜,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重重摔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浓烈苦涩的药味弥漫。
初遥没有理会林瑜离开时眼神中的得意和挑衅。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白瓷碎片上。
既然季砚礼不想放人。
既然沟通和恳求都是徒劳。
既然这具残破的身体,连自由呼吸都无法自主。
那就换一种方式打破现在的僵局。
让季砚礼不得不放人。
初遥轻轻握住一块锋利的碎片。
手腕上还有白天被手铐磨破的伤口,血迹刚刚凝结成暗红的痂。
她抬起手,将冰冷的刃口对准自己腕上的青色血管。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
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迅速染红了苍白的皮肤。
初遥背靠着冰冷的床沿,慢慢滑坐下去,目光空洞地望着这方囚笼。
第四章
初遥在消毒水冰冷的气味里醒来。
季砚礼正站在她的床前,眉宇间锁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不解。
见她睁眼,他也并未上前,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醒了?”季砚礼的声音有些沙哑,竭力压抑后仍透着一股烦躁。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再晚一点……”
他的话戛然而止,没说完那句“后果不堪设想”。
季砚礼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原来,心死到一定程度连挣脱都会变得平静。
病房里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声音。
季砚礼脸上的疲惫、不解、烦躁,在这一刻全部凝固又慢慢碎裂,露出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着初遥,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暗哑地挤出四个字:
“不可理喻!”
说完季砚礼就摔门而去。
在巨大的声响中初遥她闭上了眼,藏起所有的失意。
初遥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季砚礼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出院那天,她独自办完手续,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医院大门。
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的却是林瑜。
“太太,先生让我来接您。”
她的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恭敬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初遥脚步未停,径直想绕过她:“不需要。”
林瑜不急不缓地跟上半步:“先生说了,今天是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家宴,您作为长孙媳,必须到场。只要您安安分分参加完这场寿宴……”
她顿了顿,观察着初遥的反应,才慢慢吐出后半句:“先生就答应,和您离婚。”
初遥的脚步顿住了。
沉默几秒后,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五章
初遥走进宴会厅时,季砚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淡然地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整个晚上,他们都形同陌路。
季母一向不喜这个病恹恹的儿媳。
以往有季砚礼护着她尚算收敛,可今日见儿子态度冷淡,立刻寻了机会。
“哟,初遥来了?瞧着气色还是不好么?”
季母端着酒杯,语气关切,眼底却满是挑剔,“寿宴怎么穿得这么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季家亏待了你。”
从前这种时候,季砚礼或是给她撑腰,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
今晚他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却仿佛没听见母亲这夹枪带棒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