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老黄牛可是撮合董永和七仙女的功臣,你拆散了乔染和顾首长的男才女貌,在戏剧里弥补一下乔染,也是应该的吧?”
江雪迟对这些嘲讽无动于衷,只是将衣服丢回去,淡淡开口。
“我明天就要回南城了,恐怕赶不上汇报演出。”
她说的是实话。
第二天,她收拾好东西便动身。
临走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传达室写了张小条子,让通信兵替她转给顾砚霖。
我今天做火车回南城,后会无期。
军用卡车很快把她送到火车站,可刚一下车,江雪迟才突然想起——
母亲留给她的那支钢笔,还落在排练室的柜子里没拿。
她暗恼自己最近的心不在焉,刚转身想让车里的司机同志再送她回一趟文工团——
却没想到,一个黑影突然从背后扣住她的口鼻。
刺鼻的味道猛然窜入呼吸间——
江雪迟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6
再次醒来的时候,江雪迟发现自己竟然被绑在一间废弃仓库里。
而她面前一脸愤怒的男人,正是之前把乔染推进湖的那个男人。
“你们这群废物!”
只见他正对着自己手下那几个混混勃然大怒,
“我不是让你们把乔染抓来么!怎么抓来了这个丑女人!”
那几个打手局促不安。
“可我们是亲耳听见顾首长身边的警卫员说的,说乔染正要去火车站,我们这才蹲在火车站外......抓错了人......”
江雪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她今天回南城的事,连室友都没说,只写条子告诉了顾砚霖。
所以......
难道,是顾砚霖故意误导这群人,让他们把她当乔染抓来?
这个念头让江雪迟只觉心底如坠冰窖般寒凉。
直到眼前的男人粗暴地将她连着椅子拽起来。
“我听说,”男人冷冷开口,“顾砚霖前几天把王家和姜家那几个小子按到文工团门口给你下跪认错了?”"
原本以为不过又是一桩习以为常的烂桃花,却不料那华侨的未婚妻竟是当地黑帮千金,对方恼火之下,竟绑了江雪迟。
危急关头,江雪迟的母亲为救她而死。
江雪迟崩溃自责,这才隐藏面容和身世,只身一人来到北城文工团。
她原本只希望从此平安顺遂,不沾染风花雪月。
直到遇见顾砚霖。
动心之际,她不是没想到以真面目面对他。
可每次刚下定决心,她就会梦见母亲临死前浑身是血的模样......
再后来,顾砚霖对她越来越好,她忍不住想——
她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一个真正爱她,无关乎外貌和家世,只是爱她这个人的男人。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
江雪迟心里一片苦涩,不想这时,宿舍阿姨走过来。
看见顾砚霖,她诧异:“首长,你怎么还没走啊?我不是跟你说了,会替你照看好乔染的,你就别操心了。”
江雪迟一愣,目光落在顾砚霖手上滴水的雨伞上,才明白过来——
他是送乔染回来的。
心里某处好像被扎了一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顾砚霖,你......喜欢我么?”
别人的话终归是别人说的。
她想要顾砚霖一个亲口的答案。
可没想到顾砚霖听见她的问题却是一愣,随即笑了。
“江雪迟。”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这重要么?你喜欢我,不就够了?”
江雪迟如坠冰窖。
从头寒到脚。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他答应了。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哪怕他不喜欢她,也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江雪迟被生生气笑了。
“顾砚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响起,“我们分手吧。”
顾砚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一瞬僵住,“你说什么?”
江雪迟却是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上楼。
她偷偷在被窝里哭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