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迟的脚步一顿。
可很快,她轻笑一声。
“我们本来就已经分手了,不是么?”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次,顾砚霖没再追上来。
一路走到军区后面的公园,江雪迟才停下脚步,怔怔看着湖面里自己那张虚假的脸。
曾经的她,因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引来太多别有用心之人。
甚至还因此,害死了母亲。
所以她选择隐藏面容和家世,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没想到,依旧换不来一颗真心......
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她走到公用电话亭,投币,拨号。
“哥哥。”电话接通,她哽咽开口,“我......想回南城。”
......
调令将近,文工团里其他人都忙着争取去向。
只有江雪迟,作为南城军区司令的千金,自然不用考虑这些,只是专心收拾回南城的东西。
团里的人却不知情,在背地偷偷议论——
“你们看江雪迟那样,连调令也不问,肯定是被顾首长甩得一蹶不振吧?”
“谁让她平时端着,这下好了,金龟婿跑了,就自己偷偷哭去吧!”
江雪迟听在耳里,却懒得理会。
回南城前夕,她接到了军区文化处的邀请。
江雪迟虽然是歌舞团的舞蹈演员,但业余喜欢写诗歌散文,有时会被宣传干事挑去送稿,因此这次虽没有参加评比,却依旧收到观摩的邀请函。
可不想,到了现场,看见这次得到金奖的散文作品,她却是傻眼了。
4
只见此时得奖的这篇《母亲》,分明是她的作品!
只是最后的手稿还没来得及修改投稿,所以还锁在她宿舍的文件盒里。
可......怎么会参赛?
更让人震惊的是颁奖嘉宾上台后开口:“恭喜这一届青年文艺金奖得主,文工团的乔染同志!”
掌声中,乔染一身白色连衣裙上台,美不胜收。"
是顾砚霖!
江雪迟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吵着传达室的方向大吼:“顾砚霖!你快阻止乔染!求你了!叫她不要这样对我母亲的照片!”
他们的排练室就在传达室旁边,江雪迟确定,她的声音那么大,肯定能让电话那头听见。
果然,她听见乔染走进传达室,拿起听筒,开口:“是啊,我打算用江雪迟她妈妈的照片做幻灯机影片......嗯?你说什么?”
乔染轻飘飘的目光扫向江雪迟,忽然笑出声。
“你是说,让我给江雪迟也画一个同款猪鼻子?这真是个好主意。”
江雪迟瞳孔不可置信地撑大。
顾砚霖......竟同意乔染这样对她母亲的照片?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忘了挣扎,只是呆呆任由那些团员再一次将她按住,给她脸上画上猪鼻子、小丑一样的眼睛,拖到隔壁大礼堂舞台帷幕后。
“江雪迟。”帷幕后,乔染轻笑着拍她脸,“我都已经把七仙女的机会让给你了,所以,拜托别再跟我抢阿砚了哦。”
她笑得灿烂,转身带着同伴离去。
江雪迟一个人被丢在帷幕后,黑暗中,她挣扎想起身,却发现受伤的脚踝在刚才折腾中崴了,根本动不了。
挣扎之间,她抬头看见舞台旁边有一把椅子,上面放着装水的脸盆和毛巾。
应该是其他表演的同志打算用来洗脸的。
与此同时,帷幕外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响起——
“接下来请文工团宣传队,为我们带来新版《天仙配》!”
掌声雷动。
江雪迟手骤然握拳。
按照剧情,帷幕一拉开,她坐在台中央,过一会儿,幻灯机就会投影她母亲的照片到身后的白幕布上。
按照乔染的逻辑——妈妈的王母娘娘之所以被丑化,是因为她这个七仙女长得丑。
可如果......她这个七仙女变得美丽,那丑化的相片,就不成立了。
想到这,江雪迟忍痛爬到脸盆旁边。
可拿起毛巾的刹那,脑海里又浮现当年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可下一秒,她的手骤然握紧,眼底寒光。
四年前,她因为一张脸,害死妈妈。
可如今,她遮掩面容,却连妈妈的名誉都保护不了!
既然如此,她又遮掩什么?
想到这,她将水狠狠泼到脸上。
......
与此同时,顾砚霖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乔染。
“乔染!”
他抓住她的手腕,脸色铁青。
“谁让你私自离开医院?!你知不知道——”
“嘘。”
乔染却食指抵唇,难得露出温柔笑意,“阿砚,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好好看看。”
顾砚霖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前面文工团的两个女同志兴奋议论——
“出来了出来了!江雪迟要出来了!”
“哈哈,你赶紧叫宣传部的同志把相机摆好,史上最丑七仙女要登场了!”
“不仅最丑七仙女!还有最破鞋的王母娘娘!哈哈哈!”
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顾砚霖隐隐感觉到不对,看向乔染正要询问,可没想到这时——
音乐响起,帷幕拉开。
四周那些女团员尖锐的笑脸瞬间僵住,变成惊呼。
“等等......这......这是江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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