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川的表情有瞬间的停顿。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唐熙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浅色套装,看着季临川笑道:
“这么巧啊临川,我也来选裙子。”
她的目光落在孟知薇身上:
“这位就是孟小姐吧?果然跟临川形容的一样,温婉大方。”
最后四个字的尾音被拖长。
孟知薇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温婉大方就是说没脾气,好拿捏,适合摆在家里当背景板。
孟知薇还没开口,季临川已上前一步将两人隔开:
“唐熙,不要在这里挑事。”
唐熙撇撇嘴,目光流转间尽是风情:
“季总好大的火气,我也是来选礼服的,不行吗?”
她说着,直接伸手从季临川手里拿过那件被孟知薇拒绝的鱼尾裙,对着镜子比了比:
“这条裙子倒是不错。”
不等两人反应,她便径直走向试衣间。
季临川的脸色沉了下去,他转向孟知薇,语气缓了缓:
“我们换个地方……”
话没说完,试衣间里传来唐熙的声音:
“临川,我够不到背面的拉链,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季临川身体一僵,下意识看向孟知薇。
孟知薇没看他,直接走过去,掀开帘子进了试衣间。
唐熙背对着门站着,裙子只拉了一半,后背裸露着。
她的皮肤很白,上面有几处新鲜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孟知薇清楚,那是她和季临川昨晚留下的“印记”。
唐熙转过身,看清是孟知薇时,她的眼中闪过得意,压低声音:
“有危机感了?不过你不用紧张。”
“就算临川对你没感觉,他还是会娶你的。你适合当妻子,而我——”
孟知薇打断她:"
孟知薇一页页翻下去,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唐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季临川在台下专注凝望,那天是他们高三的毕业晚会;
他们并肩站在大学门口,记录着新的开始;
唐熙嘟嘴生气,季临川笑着赔罪,那次是他忘了纪念日,留下字迹说给她做一辈子炸鸡排;
……
相册不算特别厚,却覆盖了季临川与唐熙从青涩到成熟的时光。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他细细写下的标注,琐碎但温馨,是少年人赤诚的爱恋。
苦涩堵住了孟知薇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回忆在脑海中翻涌:
季临川习惯性给孟知薇带各种炸物,即便她强调过她肠胃脆弱;
他送的裙子也是清一色是勾勒曲线的鱼尾款式,即便她并不爱穿。
原来炸物是唐熙爱吃的,鱼尾裙也是唐熙惯常的风格。
可笑的是,孟知薇还劝自己去迎合季临川这种“偏好”。
她以为的“深爱”,不过是另一个人留下的投射;
她以为的身体出轨,只是青梅竹马在漫长分离后,在这场心照不宣的危险游戏里旧情复燃。
季临川和唐熙的故事里,纠缠着年少的初恋、家族恩怨的撕裂,以及如今扭曲的占有与报复。
充盈着恨,根植于爱。
而孟知薇不过是他们感情中的一个配角。
胃部传来熟悉的、尖锐的抽痛。
那是早年陪着季临川创业,饥一顿饱一顿,熬夜应酬留下的病根。
她熟练地起身,走到床头柜翻出常备的胃药,就着冷水吞下。
等待药效和疼痛一起缓缓平息。
情绪也奇异地沉淀下来。
孟知薇打开电脑,在邮箱中翻找许久,终于看到那封快要到期的邮件。
来自一家跨国公司的HR总监,对方极为欣赏她在季氏企业工作期间展现出的战略眼光和执行力,多次诚挚邀请她加入伦敦总部。
之前她因为不想离开季临川太远,一直婉拒。
现在这封邮件成了通往另一片天地的船票。
孟知薇没有犹豫,敲下回复:
接受offer,表示会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交接事宜,预计下月初可到岗。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阵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