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是为了江子莺对我生气。”
7
江子莺当真在南山寺上跪了七天七夜。
傅恃明去找了她数次,统统没将她劝起来,只说她要为母亲赎罪,为黎家祈福。
江子莺跪的最后一天,也是黎家去南山寺祭祖的日子。
黎春夏一大早便出门前往南山寺。
南山寺有999阶,可黎春夏膝盖有旧伤,和傅恃明结婚后不久,他便投资在山脚到山顶之间修了一条缆车道,供黎家和傅家专用。
刚到山脚的缆车入口处,便碰上了江子莺。
得知傅恃明和黎春夏要共乘索道上山,江子莺眼神便微微闪烁起来。
没等黎春夏捕捉到心中那一丝异样,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脸色惨白地往后倒下:“抱歉,我跪了太长时间,实在没力气......”
傅恃明立刻上前将她接住。
片刻地停顿后,傅恃明将江子莺打横抱起:“我送她医院。”
“无论如何,她是为了给你道歉,才......”
黎春夏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并未阻止,直接坐上缆车。
可缆车刚上索道不久,黎春夏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缆车根本不会发出“嘎吱”的声响。
而今天,缆车不仅发出异响,还不停地疯狂摇晃起来。
黎春夏脸上血色全失,不由回头看向傅恃明,发出呼救:“傅恃明!缆车好像有问题!”
谁知傅恃明刚一回头,江子莺便再次惨叫:“好痛......”然后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傅恃明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黎春夏,直接将江子莺放上后座,一脚轰下油门。
迈巴赫如离弦之箭飞冲而出之际,黎春夏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缆车彻底脱离轨道,朝无尽深渊坠下!
睁开眼,黎春夏又回到了医院。
时间已经是三天后。
她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加骨折,连呼吸时都带着绵密的疼痛。
黎春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起身,联系助理,要她查清楚缆车事故的真相。
毕竟,缆车出事前,江子莺的表现非常耐人寻味!
一天后,黎春夏拿到了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江子莺趁夜去到山脚,上了缆车。
可监控由于内存已满,画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1
京圈里赫赫有名的“暴脾气”小姐黎春夏,要和商界新贵傅恃明订婚了。
她是不婚主义,所以使出浑身解数只为搅黄这场联姻。
谁知道傅恃明却是人人称赞的“好脾气”先生。
她相亲时贴上大花臂,染上七彩头,还一见面就问他借一个亿,谁知他却淡淡一笑,问她:“一个亿够吗?”
她在酒吧当着他的面点男模,他却默默替她承担所有账单,还把烂醉如泥的她背回家,替她打掩护。
她故意玩赛车赌命闹上头版头条,他悄无声息替她压下热搜,还在她抢救时主动献出600cc血。
她和黎父因这桩婚事闹得不可开交,他不仅挡在她身后替她挨了66鞭,还说:“你如果不想结婚,我们只恋爱也可以。”
看着他满背血肉模糊,心如刀绞的黎春夏终于明白,她早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于是京圈最胡闹任性的“暴脾气”小姐,嫁给了人人点头称赞的“好脾气”先生。
婚后五年,黎春夏从未见傅恃明红过一次脸。
对旁人,他永远都彬彬有礼、温和客气,从不为难任何人。
对她,更是宠上了天。
就算她把天捅破一个窟窿,也有傅恃明兜底。
黎春夏以为自己幸运至此,能遇到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还深爱自己。
直到有一天,黎春夏去傅氏集团找傅恃明。
意外看到有个年轻的保洁,正在用皲裂发红的双手擦玻璃。
满满一桶水,冰得发寒。
黎春夏吩咐人去给她换成温水。
傅恃明的助理却出声阻止:“太太,是傅总特地吩咐让她用冰水。”
“哗啦”一声巨响,保洁不慎踢倒冰水,寒意水漫金山般溢开,她局促地跪下去,用抹布擦去水渍。
所有人都只是冷眼看着,无人帮忙。
房门被突然推开。
傅恃明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套装,白色衬衫解开最上端的两粒纽扣,那双总是深邃温和的瞳孔中,竟有遮掩不住的烦躁之色。
他近 乎强硬地立在门口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保洁。
“江子莺,连这点小事,你都干不好?”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来求我给你一份工作?”
印象里,这是黎春夏第一次看傅恃明露出这样刻薄的表情。
他从不为难任何人,就算有人不小心将冰水泼他满身,他也只会笑笑,说一句:“没关系。”"
为了一个江子莺,傅恃明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黎春夏心中不由更恨。
傅恃明,你越不让我找,我越要去找!
8
深夜,黎春夏趁保镖熟睡,偷偷溜出医院,自行上山。
南山的夜色浓稠如墨,凛冽寒风刮在身上宛如刀片般,撕扯人心。
黎春夏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很快便发起高烧,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她几乎将整座南山寺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最终,绝望地想要下山之际,却发现缆车坏了!
黎春夏踉跄着往南山寺走,大门却被寺主紧紧合拢。
“开门!”
她跌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不停敲打着房门。
“我想在寺庙借宿一宿,麻烦你们帮我开一下门。”
可无论她怎么敲门,门内都无人回应。
黎春夏烧得迷糊起来,干脆拿肩膀去撞门。
撞了不知道多少下,大门终于推开了一丝缝隙,一个小和尚露出半张脸,却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黎施主,实在抱歉,今夜我们寺庙无法收留您。”
“您也知道,如今南山寺靠傅氏救济,百分之八十的香火都是他们提供的,所以......”
小和尚叹息一声,怜悯地看着她:“黎施主,好心提醒你一句,不管您是上来找什么的,还是早些放弃您的念头吧。”
“缆车那边,您也不用过去了,已经被毁了。”
听他说到这个地步,黎春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傅恃明为了阻止她找到证据,不仅让南山寺将她拒之门外,还毁了缆车!
深冬风凛,傅恃明为了护住江子莺,竟不怕她被活活冻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吗?
黎春夏无处可去,只好自己挣扎着,一步一踉跄,往山下走。
可她身体本就没有痊愈,强忍着剧痛,双脚磨出了血泡,走了整整一夜,浑身湿了不知道多少遍,都没能离开南山。
漆黑如墨的深山老林中,突然响起一声狼嚎。
闻到她满身的血腥味,几头野狼疯了似的朝她奔来。
黎春夏终于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倒地,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再醒来,黎春夏已经回到医院。
是傅恃明突然出现,将她带离了南山。
她身上多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伤痕,双手胳膊更是被狼崽撕咬得没剩下一块好肉。"
黎春夏眼中闪过一抹苦涩,戴上赛车手套,长腿迈开,走向自己的赛车:
“傅恃明,既然你不愿意退出比赛,那我们就比一场。”
“看谁能赢!”
傅恃明垂下的眼睑,挡去眼神中的无奈。
然后,他走向另一辆崭新的赛车:“好,你想比那就比一场吧。”
语气仿佛纵容,可黎春夏心里却比谁都清醒,他之所以参加,不过是想拔得头筹,赢回奖品——江子莺!
黎春夏驰骋赛场多年,一直以为傅恃明不会赛车。
却不曾想最后阶段,坎坷崎岖的山路之上,只剩下她和傅恃明的车。
他们俩你追我赶,死咬不放,谁都不肯认输。
终点就在前方。
只要顺利度过不远处的弯道,黎春夏就能获胜,拿下头奖。
江子莺将会任她处置。
黎春夏把心一横,不顾山道险峻,一脚踩下油门,甩弯过尾。
可就在她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之际——
“轰隆”一声巨响!傅恃明直接将油门拉爆,朝黎春夏的车屁股猛然撞来
3
黎春夏的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只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剧痛几乎将她的身体撕裂,可她没有停止,而是更猛地踩下油门,朝着终点线奔去。
在满场欢呼喝彩声中,黎春夏顺利拔得头筹。
她踉跄着走下赛车,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骨折,肋骨应该也断了几根。
礼仪小姐迎上来,激动不已:“黎小姐,恭喜你赢得今晚大赛的奖品!”
“只不过,黎小姐毕竟也是位女士,大赛奖品对您来说意义好像不大,所以老板特地吩咐了,如果您愿意,也可以将奖品更换为一百万现金。”
人潮之中,傅恃明猛然推开车门,朝黎春夏跑来。
他脸上难掩急切,就像是要关心刚才那一撞,黎春夏是否有受伤。
可临到头,他却大口呼吸:“她要一百万现金。”
黎春夏的心狠狠往下坠去。
胸口和左手撕裂般的疼痛,让黎春夏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收回视线,一字一顿:“我就要原本的奖品。”
“我是女士又如何?要她照样有用。”"
她嘲讽至极:“那如果我说,我一定要离婚呢?”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傅恃明喉间终于溢出一声无奈叹息:
“春夏,如果去办个离婚手续就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话,可以。”
“我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让你开心、快乐、幸福。”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竭尽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傅恃明话音陡转:“只是,等你气消了,想去撤销离婚登记,千万不要觉得丢脸,可以随时联系我,嗯?”
他神色笃定、从容。
像是拿准了,黎春夏一定会后悔。
一定不会舍得离开他。
可黎春夏只是冷笑一声,立刻和傅恃明出发去民政局。
路上,傅恃明不停低头看手机、回消息。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大事。
终于抵达民政局,黎春夏下车后,傅恃明却倏地顿住。
他满脸抱歉:“春夏,公司有急事,改天再来,好不好?”
黎春夏甚至没来得及拒绝,车门便被“砰”的合上。
迈巴赫扬长而去。
黎春夏难以置信地站在街角,寒风凛冽如刀,狠狠刮在脸上。
愤怒一涌而上,她几乎是抖着手给黎父发去消息:“爸,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和傅恃明离婚!”
黎父难掩震惊:“你不是此生非傅恃明不嫁吗?怎么突然要离婚?”
“他出轨了。”黎春夏的嗓音难掩颤抖,“爸,别再问了,十天后,我想看到我和他的离婚证......”
黎父深吸一口气:“好。”
挂完电话,黎春夏才看到傅氏集团大群里拉进来一个“新人”。她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江子莺,刚刚才在傅总那里面试成功,接手助理工作,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原来,傅恃明走得这么急,是为了赶回去面试江子莺!
黎春夏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这就是傅恃明所谓的“恨惨了她”。
如果真的只是“恨”,她怎么可能从“保洁”变成“助理”!
深冬凛冽的寒风刮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宛如锈刀般狠狠刺痛她。
黎春夏疲惫不堪地闭上双眼,终于等来司机。
可就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一个装满开水的保温杯,突然狠狠朝她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