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始至终,都没过问过她的伤势。
沈汐感觉到身体渐渐凉了下来,血不断地往外翻涌,她如同一滩烂泥,无人在意。
想起曾经她替他挡刀,他疯了似的命令她不准死。
那时她想,只要他在意她,那她就一定咬牙陪在他身边保护他。
现在呢?
有秦婉怡在,他绝不会多看她一眼,哪怕是死都不值一提。
她的命,比不上秦婉怡一根手指头。
沈汐疼得闭上了眼睛,这样也好,宋家给她和哥哥的命,她早就在一次次用命相搏时还清了。
宋韫,从此以后,我不欠你了。
沈汐被送到医院抢救,不知昏睡了多久,被人粗鲁地拖到地上。
好不容易缝合的伤口再度裂开,一瞬间染红衣服。
“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对婉怡不利,冲撞过来的那个司机已经招了,是你对婉怡怀恨在心,还故意绕道走了小路。”
宋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汐,你明知她是我未婚妻,你怎么敢?”
“阿韫,她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不止因为她哥哥,还因为你,可能觉得只要我死了,你就是她的了吧……”
秦婉怡虚弱地流着泪,明明那么虚伪,可宋韫却信她每一个字。
沈汐惊讶地瞪大眼睛,摇着头慌乱解释:“我没有,如果我真的想让她死,何必以身护她?”
而且,明明是秦婉怡想让她死,把她关在即将爆炸的车里……
可沈汐忽然便倦怠了,即使她说了,宋韫也不会相信。
毕竟在宋韫心里,秦婉怡才是那个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宋韫面色阴沉,沈汐想从他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温情,可什么都没有。
他冷嗤一声:“你护主不力也不是第一次了,该知道我的规矩,现在就拖去马场受罚。”
沈汐不敢置信,自己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他却要求她立刻受刑。
秦婉怡露出同情的表情,假意替她求情:“阿韫,看在她也受了伤的份上就算了吧,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宋韫拍了拍她手背,不在意道:“规矩不能坏,何况,这条命本来就是宋家给的。”
说罢,抬手招来保镖:“送回去,让管家亲自执行。”
沈汐浑身颤抖,拼了命地把眼底的湿意吞咽回去。
所以在宋韫心中,她就跟地上的蚂蚁一样,随时都能踩死,他也根本从没想过,她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疼。
当年他一句死也要死在他身边,就被她记了那么多年,她真的以为,他曾有一丝一毫在意过她。
原来都是她自作多情。"
是她太蠢,竟以为他这样的人也会有真心。
沈汐被丢到马场,天空下起了大雨。
管家拿着马鞭朝她走来,九十九鞭的惩罚,以沈汐如今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鞭子重重落在她身上,几乎把她打进泥土里。
遍地的马粪,她就在这种环境里,被毫不留情地抽打了九十九鞭。
雨水用力砸在她皮开肉绽的身体上,疼到她瑟瑟发抖,几乎没了半条命。
雨幕里,沈汐看到了车里的宋韫和秦婉怡,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蝼蚁。
他摸了摸秦婉怡的头,温柔问:“这下不生气了吧?”
秦婉怡害羞地扑进他怀里,满足地亲了亲她喉结。
那两个人的笑容像一根刺,扎得沈汐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心更是碎的不成样子。
八年的亲密相伴,换来的是他对她眼都不眨一下的绝情。
医生来看沈汐时,她伤得呼吸孱弱,硬是被救了回来。
沈汐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昏昏沉沉转醒时,只看到手机里一条未读微信。
是两天前发来的。
全是哥哥被凌辱的不雅照,传得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传闻你哥哥今天就要被拍卖,价高者得,已经有好几个变态蠢蠢欲动了。”
沈汐的心猛地一紧。
她拿上武器翻身下床,顾不得身上的疼,冲向秦越的实验室。
秦越早有防备,升级了安保,可依旧不是沈汐的对手。
沈汐一路遇神杀神,刚进实验室的门,就听见了一声声猥琐的下流话。
“你也很久没尝过滋味了吧?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了你一夜,今晚就让老子好好爽爽。”
变态老男人手里拿着润滑剂往沈厉身上抹去,沈厉衣服被撕开,屈辱地被迫趴在地上。
这画面刺痛沈汐的眼。
沈汐一脚踩在男人头上,咔嚓一声,折断男人一只胳膊。
秦越突然出现,挑衅道:“沈汐,你敢来这里闹事,不怕宋韫杀了你吗?”
“无所谓,我会先要了你的命。”
沈汐一步步朝秦越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向了深渊。
秦越步步后退,想去拿鞭子,被沈汐一刀划破手腕。"
沈汐心口阵阵发酸,她掏出从不离身的项链,那上面,是用一颗子弹做成的挂坠。
“宋总,你还记得它吗?这是我为你挡下的第一颗子弹,当年你曾说过,你欠我一条命,现在,我可以用他换我哥哥这条命吗?”
他们兄妹两从小就被宋家收养,哥哥为保护宋韫受伤后被妥善安置,沈汐便接替了哥哥的工作。
沈汐永远记得第一次执行任务。
他们被赶尽杀绝,到最后只剩下她和宋韫两人,她死死地挡在宋韫身前发誓:“就算我死,你也一定会平安回家。”
她用身体做他的挡箭牌,一直熬到帮手到来,紧绷的神经放松那刻才发现自己已经中弹。
宋韫守着受伤的她三天三夜,直到她苏醒。
看到他满脸焦急,心动在那一刻疯狂滋长,他是除了哥哥外,第一个关心她生死的人。
他把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子弹交到她手上,说:“好好想想要什么,以后随时用它来找我。”
再后来宋韫被死对头算计,千钧一发之际,他撕开沈汐的衣服,将她死死压在了身下。
原以为那次只是意外,可肌肤饥渴症的宋韫却对她的身体上了瘾。
他从不碰其他女人,唯独只要她,这一要,就要了很多年。
沈汐除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危外,还要满足他的需求。
最严重的那次,他把她困在身体里两天两夜,只要她稍有想退的想法,他就会变本加厉,让她没有力气再动弹。
很少有人知道,沈汐不仅是他的保镖,还是他的药引。
这枚子弹沈汐一直藏在心口的位置,从没想过要向他换取什么。
这次,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病房里突然窒息般的安静,宋韫看着她,轻轻勾唇:“你一个保镖护主是分内的事,难不成还要讨功劳?”
沈汐死死咬着嘴唇,喉间浮出一片腥甜味。
人人都都说宋韫是重情重义之人,绝不会亏待身边人。
可原来,他唯独对她薄情寡义。
他可以因为秦婉怡受伤而惩罚她,也可以因为秦婉怡一句不想丢人,就葬送她哥哥的命。
沈汐曾经天真的以为,她为他舍生忘死,总能换来一些他对她的心软。
明明他在床上最脆弱的时候,也曾缱绻喊过她名字。
不曾想,这不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滴泪砸在脚尖,沈汐攥紧了手心,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红着眼,固执地看向他:“那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哥哥?”
宋韫眉心微微一蹙:“你凭什么觉得以你的身份,可以跟我谈条件?”
她闭了闭眼,八年真心,换来的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