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去了家,失去了梦想,现在连手也失去了。
真公平啊。
一周后,程慕夏手上的肿胀消了一些。
医生说她可以下床走动了,但手指的固定支架还要再戴一个月。
那天下午,她想去洗手间,刚推开隔间的门,就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真巧啊。”
程慕夏浑身一僵。
她转过身,看见程青青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补妆。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做工精致的羊绒开衫,脸上化了淡妆,气色好得根本不像个病人。
“听说你的手废了?”程青青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真可惜啊。小提琴永远拉不成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程青青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一个拉不了琴的假千金,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争?哥哥是我的,辞远哥也是我的,程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呀,就乖乖当个废物,滚得越远越好。”
程慕夏握紧了拳头,可手指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颤抖着。
“怎么?不服气?”程青青笑了,那笑容甜美又恶毒,“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更痛苦的等着你呢。我要让你知道,抢了别人东西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说完,她不再看程慕夏,转身优雅地离开了洗手间。
程慕夏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更痛苦的?
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痛苦呢?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憔悴的女孩,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瘦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这是谁?
这不该是她。
她应该是明媚的,张扬的,穿着漂亮的裙子,拉着心爱的小提琴,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程慕夏。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她放在病号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夏,我到了。你在哪?哥哥来接你回家。
第九章
回家。
这两个字,像黑暗中投入的一束微光,烫得程慕夏眼眶瞬间酸涩。
她颤抖着,用不灵活的右手手指,艰难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按下了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发送了过去。
然后,她撑着洗手台,慢慢直起身。"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外面的人。
“青青!”
“住手!”
程言渡和江辞远脸色大变,几乎是飞一般冲了过来!
他们三两下踹开那几个男人,将衣衫不整、哭得撕心裂肺的程青青紧紧护在怀里。
“青青!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程言渡看着妹妹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江辞远也脸色铁青,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程青青,眼神凌厉地扫向那几个作势要跑的男人,“怎么回事?!”
程青青扑在江辞远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姐姐!姐姐找来的这些人……她说我抢走了你们……要给我教训……所以让他们侮辱我……哥哥,辞远哥,我好害怕……”
“程慕夏——!!”程言渡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死死瞪着程慕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失望,“你居然敢做这种事?!你简直……丧心病狂!!”
江辞远抱着哭泣的程青青,看着程慕夏,眼神也冷了下来,带着深深的失望和痛心:“慕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在监狱三年,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变本加厉?青青是你的妹妹!你怎么下得了手?!”
程慕夏看着他们怒不可遏、深信不疑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绝望从心底蔓延开来。
又来了。
她累了,真的累了。
那副默认般的、死寂的样子,彻底激怒了程言渡。
“好!好得很!”程言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那几个被保镖控制住的男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颤,“说!她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三倍!不!十倍!她让你们怎么对青青的,你们现在,就给我原样,不!加倍地还在她身上!”
他眼神狠厉地看向程慕夏:“既然你在监狱里没学会教训,那我就亲自教教你!什么叫以牙还牙!”
“言渡!”江辞远似乎觉得这样有些过了,想要劝阻。
“辞远!你别拦我!”程言渡打断他,语气森寒,“这是她自找的!她找来的这些人,能出什么事?!正好让她自己尝尝这滋味!”
说完,他不再看江辞远,对保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程慕夏给我拖进那边的空房间!让这些人,好好‘伺候’她!”
保镖立刻上前,不顾程慕夏的挣扎和尖叫,粗暴地拖着她,朝着走廊尽头一间用来临时堆放杂物的空房间走去,那几个收了钱的男人,也被推搡着跟了过去。
程慕夏拼命挣扎,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灭顶的屈辱和心寒!
江辞远看着程慕夏被拖走的背影,看着她绝望的眼神和泪水,心头猛地一抽,泛起一丝陌生的刺痛和犹豫。
但怀里程青青更加凄惨的哭声,让他最终只是蹙紧了眉,别开了目光。
“我们先送青青去医院。”程言渡搂着程青青,声音依旧带着怒意,但对着妹妹时,却放柔了许多。
江辞远点了点头,不再看那间紧闭的房间,小心地抱起程青青,和程言渡一起,匆匆离开了。
空房间里,只剩下程慕夏和那几个眼神淫邪的男人。
门被反锁了。
“小美人儿,别怕,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男人们狞笑着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