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楞了一下,还在思考着怎么开口寒暄,一个耳光就结结实实落在了脸上。
一阵阵耳鸣中,她看见了母亲因为愤怒而不断扭曲放大的脸。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们答应了你的请求,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予姝和晋驰面前?”
“是不是想让你妹妹知道你和晋驰的那些过往?”
“她刚刚找到合适的心脏供源,你就又出现了。是不是非要把她逼死你才开心?”
蒋南娪捂着红肿的脸,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母亲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不应该再出现了。
当初那场车祸,让裴晋驰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中走投无路。
她第一次低下头去求父母帮忙,唯一的条件就是离开裴晋驰。
原因无他,在公司的招商会上,蒋予姝对裴晋驰一见钟情。
她的退让、她的成全成了她手中唯一能谈判的筹码。
即使有再多的不甘和不舍,可一想到裴晋驰憔悴的双眼时,她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后来蒋家对裴晋驰伸出援手,他和蒋予姝水到渠成,而她背负了所有的骂名。
蒋南娪用指尖拭去脸上的泪,轻轻说道:
“等予姝做完心脏移植,我就会永远离开的。”
如果不是要把这颗心脏捐给妹妹,她应该也不会再回来。
不过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来打扰任何人,也不会再有她这个人。
第二章
听了蒋南娪的话,蒋母没有一句关心的话,反而拔高了声音:
“你还赖上予姝了?你是不是想从她身边抢回晋驰?”
蒋南娪想说没有,下一秒却被蒋母推搡撞到墙上。
没说出口的话都变成一声闷哼,肩胛骨硌得她心中的旧伤疤隐隐作痛。
蒋母还想再上前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姨,予姝已经等很久了。”
蒋南娪循着声音望过去,裴晋驰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他的眼神在她有些红肿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又淡漠地移开。
蒋母整理了一下衣着,优雅地朝着包厢走去。
裴晋驰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把一个冰袋丢到蒋南娪的怀中:"
裴晋驰和蒋父蒋母都一脸担忧地等在门外。
蒋南娪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斟酌着怎么开口。
那些关心的话还没问出口,她就被扯了头发,挨了好几巴掌。
蒋父指着鼻子骂她是丧门星,蒋母歇斯底里地质问她。
“你就这么恨你妹妹?你为什么不滚远点?你留在世上还有什么用,怎么不早点死了去投胎?”
不堪入耳的辱骂让蒋南娪根本抬不起头。
只是几句根本没有重量的话,却已经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她想问一句既然不爱她,为什么不一出生就把她掐死。
还要让她遭受这二十多年的冷眼和折磨。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问什么都是徒劳。
急诊室的门被打开。
蒋南娪看着面色苍白还在昏迷中的蒋予姝被推了出来。
她还想再多看两眼,却被撵到最后面。
所有人都跟去了病房,除了蒋南娪和裴晋驰。
裴晋驰靠在窗边,熄灭了手中最后一口雪茄后,才走到蒋南娪面前。
单手掐着她的脸,声音冷到了极点:
“你写那个小说到底什么意思?”
蒋南娪也在问自己到底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要写?
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快要忘了最初也只不过是为了多赚点稿费,减轻裴晋驰的压力。
他们分手的那天完稿,版权也不在她手上。
她动了动嘴唇,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晋驰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捏得她两颊发酸。
突然鼻间涌出一股热流,她一摸,摸到满手的鲜血。
裴晋驰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地皱了皱眉,一把甩开她的脸:
“真是令人作呕!”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出现在予姝的面前。”
蒋南娪踉跄着后退几步,用手背胡乱地抹着鼻血。
温热的液体却怎么也止不住,滴落在她素净的衣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她听着裴晋驰离开的脚步声,扶着墙壁的手慢慢蜷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