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一拍沙发扶手。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
“你是沈家的儿媳妇!儿媳妇照顾婆婆,天经地义!”
“这是你的本分!”
“还在这里跟我算谁有空谁没空?丢不丢人?”
那张脸,因为激动和强词夺理而有些扭曲。
一直坐在旁边闷不吭声玩手机的丈夫,终于看不下去了。
“林晓薇,你还有完没完?”
“妈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利索,你就这么气她?”
“有没有一点教养,我们家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
“照顾自己婆婆怎么了?付出一点就斤斤计较,天天算得那么清,像什么样子?”
“我沈家的媳妇,首要的就是孝顺和贤惠。”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话!”
他的训斥劈头盖脸,不容分说。
没有问我失去工作的心情,没有体谅我两个月日夜连轴转的疲惫。
更没有对他母亲明显的偏心和不公有半分质疑。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应该。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夜里无数次起身扶着婆婆去洗手间,盯着输液瓶,擦拭身体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还有公司HR通知我“不用再来了”时,那公事公办的冷漠声音……
所有这些,在他们嘴里,都变成了轻飘飘的“应该的”。
我忽然觉得,身体里那股支撑着我熬过两个月的劲儿,一下子被抽空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凉,和一种荒谬的可笑。
我真的笑了出来。
笑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婆婆和沈浩都被我笑愣了,皱眉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慢慢止住笑,抬手擦了擦眼角。"
“心寒。”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很快,许丽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大哥辛苦了,妈真是白疼某些人了!”
“平时装得贤惠,关键时刻原形毕露。”
“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她没完!”
沈小雅紧跟其后:“就是!妈对她多好,比我这个亲女儿还亲。”
“她倒好,把妈气成这样!”
“哥,这种女人不离留着过年吗?”
接着,是几个经常冒泡的亲戚。
“小浩啊,早就跟你说过,娶妻娶贤,光外表靓丽没用,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委屈受不得,自私自利得很!哪像我们那时候……”
最后,是沈浩的回复,隔了好几分钟,显然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所有人 谢谢大家关心。”
“妈这边我会照顾好,至于林晓薇……”
“是我当初看走了眼,以为她温柔懂事,贤良淑德。”
“现在才知道,全是装出来的假象。”
“后悔,真的很后悔。”
每一个字,都针一样扎眼。
腹部又是一阵绞紧的抽痛,我猛地弓起身,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的头发。
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痛苦。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画面。
不是此刻群里的唇枪舌剑,而是过去两个月的辛酸劳苦。
婆婆的病房在三楼走廊尽头。
夜里,她的呼叫铃总是响得特别急。
不管我是否刚刚在陪护椅上合眼,都必须立刻弹起来。
她腰疼,不能久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