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天经地义?本分?家教?”
“妈,您的天经地义,就是谁心软,谁好欺负,就该承担所有,然后活该被忽略,是吗?”
“您的本分,就是只要求别人,从不看自己和自己亲女儿做了什么,是吗?”
“还有你,沈浩。”我转向我的丈夫,“你的家教,就是让妻子一个人扛下所有,然后在她想要一点公平的时候,跳出来指责她没教养?”
“你的孝顺,就是动动嘴皮子,让你怀孕的妻子去替你尽孝,然后嫌她做得不够漂亮,不够心甘情愿?”
2
“那份缴费通知单,我收到了,遗嘱,我也听明白了。”
他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我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遗嘱。
“房子,镯子,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争。”
“但你们至少,至少该给我一点基本的尊重,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一张账单给我,还觉得是我占了便宜。”
“这两个月,我照顾的,或许不是我的婆婆。”
我看着婆婆的眼睛,她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而是一个把我当成免费保姆,并且认为这保姆连工钱都没资格拿的陌生人。”
听到后,婆婆气急败坏,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滚!你给我滚出去!”
“我沈家有你这种儿媳,算我上辈子造的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
丈夫立刻上前搀扶婆婆,一边扭头朝我吼,声音比他母亲更加尖锐难听。
“林晓薇,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万一把妈气出个好歹,你担得起吗?!还不快滚!”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曾在我耳边温柔低语,说会一辈子护着我、疼惜我。
还记得求婚那天,他手捧鲜花,单膝跪地,信誓旦旦地说:“晓薇,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当时信了,以为抓住了可以依靠一生的温暖。
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些话全是谎言。
心口那片彻骨的冰凉迅速蔓延,冻得我四肢都有些麻木。"
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
我举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离婚吧,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打完,发送。
然后退出群聊。
几秒钟后,丈夫打来电话,大吼大骂。
“林晓薇!你他妈什么意思?!”
“退群?你还有脸退群?!”
“你在群里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
“离婚?你吓唬谁呢?啊?!”
声音太大,引得不远处经过的护士都侧目看来。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腹部隐隐下坠的痛感持续着,但声音却异常平稳。
“字面意思,我要跟你离婚。”
“你发什么神经?”他气急败坏,“就因为我妈随口说了你几句,你就拿离婚来要挟?”
“林晓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这么不识大体?”
“我妈要是因为你气出个好歹来,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忽然觉得无比厌倦。
和这样的人,在这样的时刻,争论这些,毫无意义。
“沈浩。”我打断他,“我不想再听这些了,离婚,是我认真的决定,不是要挟。”
“认真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充满讥讽,“林晓薇,你脑子被气糊涂了吧?”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大着肚子,工作也没了,离了婚你怎么办?流落街头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认错,好好跟我妈道歉,回来安心养胎,我或许还能考虑原谅你。”
“否则……”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
“你真以为离了婚你能过得更好?别做梦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敢再说离婚这两个字,以后就算你后悔了,跪着回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再看你一眼!”
“更别说复婚!你听见没有?!”
腹部的疼痛似乎又尖锐了一分。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温度,也没有泪意。
“听见了。”
“明天九点,民政局,我等着你。”
"
婆婆突然病重,我拖着怀孕的身子,独自在医院照顾了她整整两个月。
出院后,婆婆立下遗嘱。
把老宅给了小姑,祖传的翡翠玉镯给了二儿媳。
而我,只收到一份医院的缴费通知书。
我提出疑问,婆婆慢条斯理地回答:
“你是我儿媳妇,照顾我和付住院费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房子和首饰,你又不是没有,何必斤斤计较?”
1
我强忍情绪:“您的儿媳不止我一个,而且还有女儿。”
“那为什么当初住院时,就让我一个人照顾?”
婆婆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随即下巴一抬,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回来了。
“许丽要出差,工作要紧!”
“小雅工作也忙,抽不开身。”
“就你时间宽松些,不让你照顾让谁照顾?”
时间宽松?
我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胸腔堵得慌。
“许丽所谓的出差,是全家飞去三亚旅游,朋友圈天天晒海景大餐。”
“妈,您还挨个点了赞呢,忘了?”
“至于您的宝贝女儿沈小雅,上三天休四天,从不加班。”
“只要打电话过去,十次有八次在游戏里激战正酣,这也叫工作忙抽不开身?”
我一桩桩,一件件往外摆。
婆婆的脸一点点僵住,颜色从红润转向猪肝色。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直视我,手指无意识地拧着盖在腿上的薄毯。
“而我。”我顿了顿,“为了请假照顾您,跟经理吵了三次。”
“最后把工作丢了。”
“妈,这就是您说的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