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直像个多余的影子,努力追赶,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她的世界。
走到402门口,顾舟衍拿出钥匙开门。
宿舍条件简单,一床一桌一柜,带着独立卫浴,但很干净。
沈清竹把纸箱放在门口空地,动作随意。
她这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间狭小的宿舍,目光重新落回顾舟衍身上。
“怎么想到住宿舍?”
顾舟衍把行李箱拖进来,声音平静:“婚房我卖了。”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许是一句质问,或许是一丝惊讶,但身后只有短暂的沉默。
然后,他听到沈清竹语调都没变一下:
“住不惯就换一套,没必要委屈自己住这里。”
顾舟衍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她。
她根本不在意。不在意婚房,不在意他为什么搬出来。
甚至可能,压根没把他昨晚说的“取消婚约”当真。
陆川站在沈清竹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舟衍哥,那你先收拾,我和师姐还要去一趟数据中心。”
沈清竹冲他微一颔首,算是告别,便转身和陆川一同离开。
顾舟衍站在原地,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勒出红痕的手。
委屈自己?
他真正的委屈,是数年付出被视而不见。
是满腔热忱只能换来转账弥补,是舍命相护只得到愧疚的婚约,是永远比不上一个能让她露出笑容、让她觉得金贵的人。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汹涌地漫了上来,淹没了心脏,堵住了喉咙。
第五章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顾舟衍刚结束一组数据模拟,正在收拾东西。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孙姐脸色发白:
“舟衍!快!你妈和你弟在门口闹翻了天,保安根本拦不住!”
顾舟衍心一沉,他那天出来后断了给家里的资金供给,没想到立刻就被找上门了。
他远远就听见弟弟顾耀嚣张的骂声和母亲王桂芬的哭嚎混作一团。
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王桂芬坐在地上拍腿哭喊:
“没天理啊!儿子有出息了就不认爹娘了!”"
第一章
顾舟衍用了整整十年,才一步步走到沈清竹身边。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暗恋者,成为她亲口承认的未婚夫。
可就在婚礼的前半个月,他决定不要了。
“师姐,我自愿转去西北分部的研究院,名单加一个我的名字吧。”
顾舟衍将签好字的申请表放在办公桌上,声音平静。
电脑后的负责人抬起头,满脸错愕:
“舟衍,我记得你和沈清竹不是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吗?”
“我们可都知道你是追着沈清竹来的研究院。眼看要修成正果了,这节骨眼上去西北?”
顾舟衍强压下喉头的酸涩,开口打断对方的好心规劝:“师姐,帮我批了吧。”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这几年来为了走到沈清竹身边有多努力。
他舍弃了往上爬的名额来当沈清竹的助理,沈清竹抗拒任何近距离接触,他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
花了十年让她习惯他的存在,替她处理生活一切琐事,挡掉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在外人看来,沈清竹对他已足够特殊。
生性孤僻的首席天才独独记得他的生日,也会在他不舒服时破例让他留宿在休息间。
但只有顾舟衍知道,生日礼物是一笔大额转账,因为她不想多花心思在挑选礼物上。
而留宿那晚,她通宵工作,任他独自在隔壁咳嗽发烧,未曾多问半句。
也没人知道,沈清竹答应跟他结婚不是因为他终于打动了她的心,而是因为两个月前那场绑架案。
沈清竹被绑架,他只身一人闯入那座废弃工厂。
为了护着沈清竹,顾舟衍成了暴徒新的靶子。
他们将他踹倒在地,棍棒砸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硬是没喊一声疼,暴徒被彻底激怒,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冰冷的水泥地。
他成功给沈清竹拖延时间等到了警方救援,自己却因为受伤严重,差点没救过来。
终于醒来时,向来如非必要不出实验室的沈清竹坐在他的病床前。
她眼底满是血丝,声音沙哑:
“我们找个时间去见一下父母,好商定婚期。”
数年相处,顾舟衍清晰地看出沈清竹眼里的歉意。
她只是因为愧疚,所以选择和他结婚。
但他还是卑劣地接受了这场道德绑架,只为换取一个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如果不是陆川的出现,他或许,能自欺欺人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