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华一听叶老头的话,顿时大惊失色,酒全醒了:“爹,谁敢抢你钱?”
他憨厚的脸上,多了几分狠辣。
叶老头咬牙切齿:“叶清月。”
叶正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叶清月。”
叶老头恨声道:“那死丫头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指点过,突然就变精了,一回来就说要分家,大队长和妇女主任也是对糊涂的,居然站在她那边,帮着她分我的东西,抢我的棺材本……”
他越说越气,想到那三百块钱,眼角都湿润了。
叶正华错愕,他居然没听错,真是叶清月!
那个和她爹一样,性格内向,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丫头?
陈玉兰见丈夫一脸茫然,便拉着他坐下,简单给他讲了前因后果。
叶正华听完,勃然大怒:“她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拿那三百块?”
尽管那是叶勇英勇牺牲换来的抚恤金,可在叶家人眼里,那三百块是他们的,跟叶清月一家没半毛钱关系!
当初要不是叶老头和李婆婆结婚,把叶勇那拖油瓶养大,能有今天?
所以这钱,该给他们!
“现在说啥都没用了。”
叶老头抹了把辛酸泪,“大队长和妇女主任都帮着她呢。”
眼下这情况,他们是没法把钱抢回来了。
要不然,又得被大队长扣“贪污国家财产”的帽子。
叶清月去拿钱时,大队长还板着脸说,如果他去抢那三百块钱,得坐几十年牢,甚至吃花生米!
“那狐狸精也不是个安分的,三百块到她手里,估计不消一年就能花光……”
叶老头越想越心痛。
“爹,咱们明面上是没法做啥,可不代表暗地里不能啊。”
叶正华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你的意思是?”叶老头眼前一亮。
他一直很疼叶正华,可不仅仅因为这是自己亲儿子。
最重要的是,叶正华从小就孝顺,脑子灵光会来事,给家里带来不少好处。
“大嫂今天在厂里加班,干了很多活,那狐狸精折腾一天,估计也累了,小病秧子更别提,白天都没精神,熬不了夜。”
叶正华分析着情况,总结道:“她们现在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把钱偷回来!”
“可她家丢了钱,肯定会找上咱家吧?”
李婆婆胆子小,听了这话很害怕,偷鸡摸狗可是要坐牢的!
叶正华瞥了自家老娘一眼,掩饰心中不屑,说道:“娘,你也不想想,村里人都知道她们刚分家,手里捏着钱,大队长能保证是咱家偷的?”
只要办事小心,不留证据,派出所那边也不能抓人吧?
李婆婆还是害怕。
叶老头却来了精神:“这主意好!现在已经是深夜,村里其他人家估计也睡了。”
叶正华与叶老头相视一笑:“是最好的时机。”
……
叶清月睡着了。
又醒了。
无它,蚊子作祟。
这从侏罗纪就存在,对生态圈毫无作用的害虫,简直是祸害遗亿年!
而且现在是1978年,华国内仍有部分地区疟疾肆虐。
而蚊子,就是传播疟疾的媒介。
七十年代初期,叶清月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那年是疟疾爆发的高峰期,全国有两千四百万人发病。
直到1971年,女科学家屠女士从青蒿素中发现抗疟有效提取物,国内乃至全世界疟疾肆虐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为了控制疟疾传播,国内还建立了区域疟疾联防联控机制。
那时,全国上下,没有人不在喝抗疟的药物。
想到被喝药支配的恐惧,叶清月忍着困意爬起来,去外头找了些艾草,拿火柴点燃,在屋子里熏了熏,又将剩下铺在床边。
耳边没了蚊子嗡嗡的吵闹,叶清月这才放心躺回床上。
眼皮正打架,下一秒就要睡着时,叶清月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异响。
“啪嗒、啪嗒……”
很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想从外把门撬开。
叶清月一下子就清醒了。
“姐,外头有人。”
旁边,叶枫小声说道。
他睡眠很浅,在叶清月拿艾草熏屋子的时候,就醒了。
“我也听到了。”
叶清月眯起眼,会是谁呢?
她们刚分家,村里人知道她们手里有钱,平日里那些小混混,老赖子,估计都起了心思。
不过最有可能的,还是叶老头一家。
叶清月心里有了想法,低声问道:“阿枫,家里的针线在哪个包里?”
“我去拿。”
叶枫蹑手蹑脚地翻开包裹,很快将一根针递给叶清月,“姐,这有啥用?我帮你把菜刀也拿来吧?”
叶清月借着月光,看了眼弟弟斯斯文文的小白脸,心里忍不住嘀咕,小老弟,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菜刀没这个好使。”
叶清月摁住了蠢蠢欲动的老弟,“你在屋里等着,免得误伤。”
说完,叶清月捏着针,往大门摸去。
钟婆婆家的门外可以用锁锁住,里面却只有门栓。
这样的结构,对于一些偷鸡摸狗的老手来说,很容易解决。
只要拿块薄铁片,从门缝里把门栓挑起来,门就开了。
叶清月住进来时,就发现了这一问题,所以拿布条把门栓绑住了,还往布条上浇了水,拿刀片都难划开。
以至于门外那个想撬门的人,挑了半天的门栓,都没挑起来。
叶清月眯眼看着从门缝里伸进来的铁片,悄无声息地解开了布条。
“啪嗒。”
门外的人终于挑起了门栓。
叶清月听到外头的人松了口气。
声音很熟悉。
“叶正华。”
叶清月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名字,手里捏紧了针。
原来是他。
那自己下狠手,也没心理负担了。
“吱呀……”
年久失修的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门外的人也很谨慎,很慢很慢才推开了门。
“妈的,累死老子了。”
叶正华终于将门推出一个可以让他进去的口子,抱怨一句后,将脚跨入门内。
可他大腿才伸进去,突然感觉刺痛了一下。
难道是挂到木刺了?
叶正华想着,起先没在意。
可等他的脚刚落地,突然感觉腿麻了。
接着,一股撕扯的刺痛,从他的脚底心一直蔓延到了大腿根。
“啊!”
叶正华没忍住,惨叫一声。
“是谁?!”
屋里,传来叶向红的喝声。
叶正华大惊,连忙收起腿,一瘸一拐朝家的方向跑去。
妈的,啥情况啊?咋回事啊?!
他的腿……
好痛啊!
里面的筋,像是要被撕裂了!
————
小科普:
有关女主角妈妈叶向红的“神经病”称呼。
其实严格来说,叶向红的病,并不属于“神经病”,而是“精神病”。
所谓神经病,是指的神经出了问题,而精神病,则是心理出现问题。
撇开各种细节和讲究,粗暴一点来看待两者的差别:
神经病是肉体问题。
精神病是心理问题。
大众骂人“神经病”的时候,其实是错误用法,骂“精神病”更为准确,但我猜是前者更顺口,所以大部分人习惯用前者。
考虑过后,我写村民与配角骂叶向红时,选用了“神经病”这个称呼,而不是更为严谨的“精神病”。
因为在生活中,大部分其实都是用“神经病”来骂人脑子有问题,是疯子的,用精神病的比较少。
其实也有考虑要不要用“疯子”,替换掉简介里的“神经病”。
但“疯子”这个词,程度又太严重。
容易让还没看书的读者误解叶向红疯疯癫癫,从而在看到正文,发现叶向红表现比较正常的时候,觉得文不对题,作者在诈骗。
最后综合考虑,还是觉得“神经病”更为恰当,比较生活化。
不过这篇文的女主,毕竟是医生,我想在这些方面更严谨一些,所以考虑再三,还是写个小科普比较好。
希望大家能理解_(:з)∠)_
小说《七零:分家后,她成了国家的手中至宝》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向阳村的地界比较大,建的房子大多靠向村头大路那边,村尾靠山的屋子较少。
叶清月小时候听人说,是因为山上有大虫,也就是老虎,曾经下山吃过人,所以向阳村村民不爱在村尾建房子。
所以钟婆婆这屋附近,也只有稀稀拉拉几户人家。
不过,叶正华这一嗓子可以说是撕心裂肺,半个村子都能听见,不少人家连忙爬起来点油灯,看是啥情况。
熟睡中的叶向红一下子就惊醒了,她迅速摸起菜刀,往门口跑。
她见叶清月也在门口,急了,担心刚才惨叫的那个人,对闺女做了啥事。
“站住!”
叶向红跑出去,就看到了远处那个一瘸一拐的模糊身影。
眼见是追不上了,叶向红干脆把手里的菜刀给扔了出去。
那刀扔的快准狠,叶清月都没来得及拦住。
“铿!”
菜刀蹭着对方的腰侧,插进土里半截。
紧接着,那个逃跑的身影……
裤子掉了!
那刀虽然没伤到他,但直接划烂了他的衣服和腰带。
“唉哟!”
掉到半截的裤子扯到了腿,叶正华摔了个狗吃屎。
叶清月目瞪口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差点就对叶向红鼓掌,赞叹一声:“女侠,好刀法!”
叶向红一看人摔倒了,就要追过去,却被叶清月一把拉住。
“娘,让他走。”叶清月说道。
叶向红不明所以:“为啥?”
叶清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气沉丹田,卯足了劲大喊:“有小偷——抓小偷啊!!!”
叶向红:“???”你不是让他走吗?咋又让人抓他?
她没搞懂闺女的意图,但闺女说啥就是啥,便没再讲话。
听到叶清月的大叫,叶正华更急了,忍痛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还在滴血的嘴巴,一手提着裤子,一瘸一拐地逃远。
等附近村民跑出来,叶正华也不见了踪影。
“姐,为啥不追上去?抓个正行不好吗?”
叶枫从屋里走出来,疑惑地问道:“难道因为他是二叔,你顾着亲人的情面?”
尽管叶正华的惨叫声都快变形了,叶枫还是听出来,那是他二叔。
“他们都不把我们当亲人,我还顾什么情面?我是故意放他走的。”
叶清月狡黠一笑:“阿枫,待会有人问起我家有没有丢东西,你就说分家的钱被偷了。”
叶枫闻言,先是瞪大眼,旋即明白了叶清月的意思。
难怪他姐要放走叶正华。
如果抓个正着,大家搜叶正华的身,就知道他啥都没偷到。
可把叶正华放走……
丢了啥东西,还不是随便自己说?
看着交换视线,笑声阴险的闺女和儿子,叶向红眼神茫然。
这,是她的娃?
……
向阳村的纪律还算不错,虽然有几个务不正业的混混,但平时只是闲逛,也不敢在村里偷鸡摸狗。
出现小偷也算大事了。
很快,不少人聚集到叶清月家院子,几个还是熟面孔。
“清月丫头,有小偷来你家了?”
妇女主任钱芸带着大队长来了。
叶清月点头,带他们看了被铁片刮出痕迹的门栓,还有叶正华摔倒在地留下的血迹。
大队长顿时严肃起来:“查!必须查!咱们向阳村去年还评上了先进村,可不能因为出了小偷,今年评不上。”
“清月丫头,你有没有丢啥东西啊?”
这时,人群外响起一个关切的声音。
“村长!”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白背心,看着五十上下的小老头走了过来,他带着亲切的笑意,和村民们打招呼。
叶清月看到他,眼底一闪。
这人是向阳村的村长,叫做郑侠。
名字听着正气凛然,平时为人处世也很圆滑,在村里颇有名望。
向阳村里有两个大姓,一个郑,一个王。
如果不是王姓也有几分威望,从以前就是向阳村的大户,以郑侠的名望,不仅能做村长,还能把大队长的职位也揽过去。
叶清月却知道,这个看着老好人的郑侠,在背地里却是另一副面孔。
去年改革开放,村里有户人家起了心思,弄了个家庭小作坊,往县里、市里卖下饭菜。
如今才过去半年,那家都盖起了青砖瓦房,在县里买了门面。
他开作坊的手续,还是郑侠帮着办的。
为了感谢郑侠,那家人没少给郑侠送东西。
看着很是和谐友爱。
可那户人家并不知道,再过半年,郑侠会因为眼馋他们小作坊的利润,设计关掉了这家小作坊,还把这家人送进了监狱。
很快,郑家人开了个做下饭菜的工厂,抢走了曾经小作坊的客户,赚了个盆满钵满!
多年后,叶清月衣锦还乡,在钟婆婆的屋子发现古董时,郑侠还想仗着自己是地头蛇,把那箱古董抢走,做一夜暴富的美梦。
可他踢到了铁板。
那时,叶清月已经是华国重点保护对象。
别说区区一个向阳村村长,即便是江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与叶清月见面,也得笑脸相迎。
郑侠刚把古董截胡,市里就出动了一队警察,直接把他给拷走了。
向阳村的郑家人哭天抢地,也没能把人留下。
他女儿郑燕燕仇恨地看着叶清月,对叶清月大声咒骂,嘴快说漏了叶枫是她推倒摔傻的事,也被拷走了。
官方对此严肃处理,最后判以重刑,郑燕燕的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好巧不巧,和郑燕燕同一个牢房的犯人,曾经受过叶清月的恩。
在听说郑燕燕坐牢的原因后,那犯人把郑燕燕打了个半死。
郑燕燕被送去医院抢救,但主刀医生手艺不精,变得重度残疾。
有好事的记者说,那位医生是叶清月提携的后辈,她是故意失误的。
可没有证据的事,最后自然是不了了之。
很快,郑燕燕的凄惨结局,就被其它娱乐八卦取代,逐渐被人遗忘。
收回思绪,叶清月看着眼前对自己笑眯眯的小老头,无法将他跟那个,看见古董就红了眼,带着一队人来抢的“土匪”联系到一起。
毕竟,坏人可不会把坏写在脸上。
“村长,我家……”
叶清月正要说话,她身后响起了叶枫的哽咽的声音。
“姐,咋办啊,爹的抚恤金不见了!”
叶枫红着眼从屋里出来,“三百块呢!”
三百块?!
屋外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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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卫星!你敢!”
叶清月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叶卫星之前丢掉的扫帚,用力一扫,将叶卫星打了个踉跄,脚也踩歪了。
她没有给叶卫星反击的机会,挥动扫帚,朝叶卫星身上最疼的几个地方打去。
叶卫星抬手要挡,这一扫就正巧打中他的手肘麻筋,他惨叫的声音都变形了。
“都给我住手!”
这时,叶老头大吼一声,不知从哪抽来一杆铁锹,朝着叶清月手里的扫帚挥去。
叶清月表情一变,后退了几步。
“咔嚓!”
铁锹直接把扫帚的木杆砍断了!
她要是退慢了,这一锹或许会削到她的手上,起码得削掉一块肉!
叶清月看着叶老头,心中满是寒意。
院子外围观的村民,在看到这一幕后,也是惊呼连连。
“叶老头!你下手太狠了吧?”
“要是削到你孙女咋办?”
“孙女?呵……又不是亲的,他可不会心疼!”
叶清月她爹叶勇,是她奶奶李婆婆和前夫生的孩子。
前夫意外死亡后,李婆婆就带着儿子,嫁给了光棍叶老头。
叶老头一直很讨厌叶勇,觉得这是个拖油瓶。
生下叶正华,也就是叶卫星他爹后,更是偏心偏到咯吱窝,对叶清月一家不闻不问。
李婆婆就指着叶老头过日子,为了讨好叶老头,对自己的大儿子,也是冷心冷血。
“少在那给我指手画脚的!”
叶老头正心疼大孙子被打破了头,听到外头的议论声,不由得恼羞成怒。
他可是个好后爹,好爷爷!
这帮外人,就是眼红他家刚拿了一大笔抚恤金,出于嫉妒,才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两个爱搅事的,我想咋教训,就咋教训!”
叶老头看着叶卫星脑袋上的血,狠狠刨了叶清月,和被她拦在身后的叶向红一眼。
“这是我的家事!”
他话音落下,外头的村民也无话可说了。
这年头,打媳妇、打孩子的事,谁家没有?
外人要是掺和进去,指不定被打的人,还要怪你多管闲事!
“现在不是了。”
安静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
所有人诧异地看向那个清瘦身影。
“你说啥?”
叶老头错愕地看着叶清月。
“你刚刚说,这是家事。”
叶清月开口,重复刚才的话:“现在不是了。”
“我要和你们分家!”
叶清月今日闹这一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分家!
要是不和这一家子吸血鬼划清界限,她和妈妈、弟弟,只会像前世那般,被吃干抹净后,无情地扔进雪地里,生死一线!
她话音落下,震惊全场。
“你、你要和我们分家?”
叶老头好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当场笑出了声,旋即嘲弄道:“你们这几个拖油瓶,要是没了我养,还能活得下去?”
围观的村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叶清月这一个柔弱狐狸精,带着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老娘,和手不能提的病秧子弟弟,能活得下去?
没几天就饿死了吧?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
叶清月扭头,冲王萱说道:“王知青,麻烦你把大队长和妇女主任叫来,就说我要分家。”
王萱再次被点名,心里叫苦,这叶清月,咋每回都找上她啊?
她们也不熟啊!
不过,王萱还是老实地跑走,很快把大队长和妇女主任叫来。
看叶清月第一时间迎上了大队长和妇女主任,叶老头表情变了。
叶清月是真想分家啊!
“真是翅膀硬了!”
叶老头感觉自己作为大家长的权威被挑战,面子挂不住。
一旁,陈玉兰心里也很焦急。
她公公叶老头不是个好伺候的,无论做家务,还是下地干活,都挑三拣四。
以往,陈玉兰都把这些事丢给叶向红,她落个清闲。
要是叶老头挑毛病,她就把叶向红推出去。
如果叶老头夸奖,陈玉兰就站出来,说这都是她干的。
可若是分家,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啊。
不行,就算叶清月想分家,也得把叶向红留下!
“……事情就是这样。”
叶清月很快向大队长和妇女主任说明事情经过。
“大队长,钱主任,我不求过多好的日子,只求我们一家,像人一样活着,除了分家单过,别无选择。”
叶清月诚恳地说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又心疼地掉叶向红额头上的血迹。
这是刚刚被叶卫星拽到地上时摔的。
看到模样狼狈,身上带血的母女两人,大队长和妇女主任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答案。
“叶为民同志。”
大队长迎上叶老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叶老头打断了。
叶老头道:“分家可以。”
大队长没想到叶老头会这么干脆,他还以为起码得吵好一会呢。
“但分家前,叶清月她们要还清欠我的钱!”
叶老头冷着脸,“不然别想走!”
“我家啥时候欠你钱了?”叶枫不由得开口。
“咋不欠了?”
叶老头瞪了眼他,“你们一大家子,平时吃的喝的用的,不都是花的我的钱?二十多年下来,几百上千得要吧?”
围观群众:“……”几百上千?
这老不要脸的还真敢开口啊!
叶清月也被他这话气笑了:“几百上千?爷爷,我爹和我娘是吃白饭的吗?村里人谁不知道,每回下地,我爹娘都要干满十个公分?”
“农闲时,我爹娘就会被县里借走,去工厂干活,分的钱、票、粮食,可是一分不留,都交到你手上了!”
“除了阿枫身体不好,干不了活。”
“我大姐和我,刚满五岁就被你带到地里捡麦子!”
“你算过这二十多年来,我们一家,给你交了多少工分、多少钱、多少票和粮食吗?”
叶清月把叶老头的话还了回去,讽刺道:“几百上千得要吧?”
叶老头一噎,死丫头,啥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叶为民同志,清月丫头的爹娘多能干,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妇女主任也走了过来:“他们在村里的工分,从县里分的东西,养活他们一家,也是绰绰有余,不要你贴!”
“欠钱这事就过了吧。”
大队长开口,和妇女主任唱红白脸,“这天也挺晚了,明天大家还得上工呢,直接说正事吧。”
“叶为民同志,这家你是打算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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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头是一根鸡毛都不想分给叶清月家。
恨不得让她们净身出户!
但这么多人看着,叶老头也不敢把事办得太绝,影响了自己在村里的名声。
可让叶清月拿走他的东西,去外头潇洒?
叶老头作为一家之主,无法容忍这种脱离掌控的事发生。
一旁,陈玉兰看出公公的纠结,立刻站了出来:“大队长,这家分不得!真要分了家,你让清月丫头怎么活啊?”
她语气诚恳,像个爱护侄女的好婶子:“我家大嫂脑子有点问题,别说照顾孩子了,孩子不照顾她都算好。”
“我家侄子天生体弱,干不了活,挣不到工分,还得家里人分出精力照顾他。”
陈玉兰叹气道:“如果是在家里,我和我婆婆,还能帮着照看一二。”
“可要是分家,清月丫头一个人忙里忙外,不得累死她?”
大队长闻言,看了看叶清月一家,心里也犹豫了。
尽管陈玉兰一家在不久前,差点打死了叶清月。
可谁也无法否认,她这话是对的。
叶清月要是带着神经病娘、病秧子弟分出去单过。
不出一年,叶清月怕是要被生活磋磨死!
村里人的观念也很简单。
他们觉得,叶老头等人对叶清月几个再不好,起码是一家人。
不管平时怎么打闹,可真要遇到困难,作为一家人,还是会帮把手。
如果分了家,那就不好说了。
叶清月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又瞥见陈玉兰目中的得逞,心里不禁冷笑,又想装老好人,拿舆论压她了吗?
不过这次,陈玉兰怕是打错算盘了。
“二婶。”
叶清月站了出来,声音哽咽:“我叫你一声二婶,敬你是我的长辈,所以从前你让我受些委屈,我也没说什么,可你不能败坏我娘的名声啊!”
她抬高了声音:“我娘下地干活,不到十公分不停手。”
“被县里工厂借去,每回不到天黑不回家。”
“在家更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喂鸡喂猪样样不落!”
“她顾了大家,还要抽空照顾我和阿枫。”
叶清月把叶枫拉了过来。
唇红齿白的少年,尽管满身补丁,十分寒酸,可看着却很干净整洁,一看就知是被悉心照顾的。
“这些都是我娘的功劳!”
叶清月看向身后那个与她对上视线,就会傻呵呵笑的女人,鼻子一酸。
她忍住眼泪,沉声道:“我娘从未受过谁的照顾,她是个能自力更生的正常人。”
叶清月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
陈玉兰都被她的气势震了震。
原以为自己像往常那样,三言两语就能解决这小丫头片子。
可没想到,叶清月突然就能言善辩了起来。
陈玉兰张了张口,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大队长、妇女主任。”
叶清月真诚地看向两人:“我们一家三口独立生活是没问题的,请两位相信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大队长和妇女主任也感受到叶清月分家的决心。
“既然叶清月同志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好好讨论讨论分家的事吧。”
妇女主任站了出来,主持局面。
她作为女人,比大队长看人看事更细致。
叶老头的斤斤计较,陈玉兰的小心思,妇女主任都看在眼中。
叶清月一家跟这些人过日子,平时肯定没少吃亏,如今更是差点被打死。
分家是她们最好的选择。
这个年代的妇联,都是干实事的。
女人遇见了困难,向妇联求助,干部们都会负责解决,绝不和稀泥。
大队长见妇女主任一脸严肃,也不敢怠慢。
尽管妇联是最近才重新开展工作的,但却是实权单位,响应上面的号召,其基本职能之一,便是维护妇女利益。
看着脸上还残留血迹的叶清月、叶向红,大队长知道,如果事情闹大,搞严肃了,上面必定会严厉惩罚,绝不姑息!
村里的两位实权人物都站在了叶清月这边。
即便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叶老头,面对这二位,也有些发怵,下意识就点了头,同意分家,不敢再作妖。
只是这家也没那么好分的。
改革开放才刚开始,整个华国百废待兴,除了前几年偷摸搞卖东西的,大家都穷得很。
一针一线都算家当,得算清楚才能分。
叶清月自然是看不上叶家这些破烂玩意。
待到系统重启,她的系统空间里有大把物资挥霍。
只是,她也不想让叶家占她便宜,过舒服日子。
是她的,叶家一厘一毫都别想抢走!
“你家芳芳今天刚出嫁,如今家里一共七口人,叶清月同志她们占三人,要是分家,家当得给她们七分之三。”
妇女主任话刚开了个头,叶老头瞪大眼睛。
“七分之三?想都别想!”
叶老头脱口而出:“两个女的,算啥人头!”
妇女主任黑了脸:“叶为民同志,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女同志吗?国家说了,男女平等!这也是我们妇联的基本职能之一,你不算女同志人头,是想违背国家的政策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叶老头狠狠哆嗦了一下。
过去人人自危的恐惧,还深刻印在叶老头的骨子里,他哪敢接这茬?
“我、我……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
叶老头认怂,一张老脸笑出菊花褶,讨好地看着妇女主任:“钱主任,我坚决响应国家号召,国家说男女平等,那就男女平等!她俩算人头,都算!”
妇女主任也没在这事上跟叶老头再计较,留人一线,免得叶老头狗急跳墙,恨上叶清月她们。
“但还是不能算三个人头。”
叶老头虽然认怂,但也舍不得他的家当。
他指着叶枫说道:“阿枫从小就是个药罐子,花了家里不少钱,还没干过活,都是家里养着,不管谁来分家,也没有给他算人头的道理吧?”
妇女主任闻言,和大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点头,算同意了叶老头的说法。
这年头,多劳多得。
没有劳动过的人,就没资格白拿东西。
叶枫听了这话,紧抿嘴唇,也没说反驳的话。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就是个拖累。
这副身体,他也恨!
“阿枫。”
忽然,叶枫听到叶清月的低语:“他们今日羞辱你的,总有一天,姐会帮你都讨回来!”
就让这帮人暂时猖狂。
叶清月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很快,她就会让叶家十倍、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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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月三言两语说清事情经过。
涉及封建迷信,还动手打人。
看到叶向红脸上的惨状,警察没有和稀泥,直接把李婆婆给铐了。
这段时间,李婆婆都要蹲在局子里接受思想教育。
李婆婆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像只鹌鹑一样,戴着手铐瑟瑟发抖。
大队长说道:“清月丫头,要不送你娘去县医院吧?”
“我……不去医院……”
不等叶清月回答,叶向红慢慢睁开眼,声音沙哑,“不能……乱花钱。”
刚睡醒,嗓子干。
围观群众一听,有点心酸。
都这样了,还想着省钱。
也是,她男人的抚恤金都被那杀千刀的小偷偷走了。
一家三口,还有个病秧子,四十多块钱不省点花,日子哪过得下去?
警察也在大队长口中,知道了这家人日子艰难,便上前说道:“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小偷的!”
李婆婆一听这话,浑身一颤,脸上带着惊慌。
一旁的王胜英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觉得奇怪,便偷偷盯着她看。
“我家有药酒,拿些给你。”
大队长也说道:“如果真难受,也不要硬撑,还是去医院吧,钱还能再挣,可身体要出了啥事,可是补不回来的。”
叶向红点了点头,“大队长,谢谢。”
大队长摆摆手,“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他进屋去拿药酒,警察也向叶清月询问关于昨晚小偷的情况,“你有没有看到小偷的样子?穿着?”
叶清月道:“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袖,灰色裤子,样子嘛……”
她故意停顿了几秒,悄悄扫了眼李婆婆的脸,写满了心虚。
接着才慢悠悠地说道:“没看清。”
李婆婆松了口气。
“不过——”
一个转折,李婆婆的心再次提起。
“他昨晚摔倒时,好像磕到了嘴巴,流了血,我还带大队长他们看过血迹。”
叶清月这话一出来,李婆婆表情大变。
昨晚做贼心虚,她早上才敢出来打探情况,正巧遇见叶向红,忍不住上前拦住人,骂几句出气。
可没想到,她只是骂个人,就会被警察铐走。
听叶清月描述小偷,和自己儿子对上了。
李婆婆有些焦急,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去,告诉她家老头子,赶紧去县里让儿子藏好。
可警察虎视眈眈盯着,李婆婆根本不敢乱动。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很负责的记录下来,“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如果有了新进展,会通知你们的。”
这年头邻居左右走动很频繁,谁家人嘴巴磕破,那么明显的伤,肯定是瞒不住的。
想必很快就能查出结果。
“谢谢警察同志,我这边要是想到了新的线索,也会联系你们的。”叶清月感激地说道。
接着,警察带着心神不安的李婆婆走了。
大队长拿着药酒出来,被王胜英抽走,主动递给叶清月。
“你们行动不方便,我帮你们拎东西吧。”
王胜英提着饭盒,跟叶清月她们往村尾走。
叶清月察觉王胜英有话说,把饭送到修房子的村民手里后,便与她交换个眼神,去了树荫下说话。
“胜英姐,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叶清月开门见山。
王胜英说道:“昨晚我见到你二叔和二婶了,你二婶扶着你二叔,说他喝酒回来吹夜风感冒了,要送他去县医院。”
叶清月心中一动,这是人证啊。
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她立刻改变了原先的计划,露出关切之色:“我二叔生病了吗?他还好吧?”
王胜英:“……”你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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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差点被二婶逼死,居然还有空关心你二叔?
一个被窝可睡不出两家人啊。
你二婶敢磋磨你,你二叔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王胜英心里叶清月“狐狸精”的形象彻底破灭,变成了傻白甜。
“你先听我说。”
王胜英道:“咱们村有卫生所,虽然大病治不了,可感冒药还是能买到的,我看你二叔走路一瘸一拐,都这样了,还舍近求远跑县医院,而不是直接在村里卫生所买药,这不是很奇怪吗?”
顿了顿,王胜英又补充道:“而且,你二叔还戴了口罩。”
这年头,除了有钱的城里人讲究,谁感冒戴口罩?
她都这么暗示了,叶清月当然不会继续装傻,故作震惊地捂住嘴巴:“胜英姐,你的意思是……”
王胜英见她终于开窍,满意地点点头:“我原本只是有点怀疑,可今天你在警察面前提起那小偷时,你奶奶那脸变来变去,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心中的怀疑,也变成了肯定。
“胜英,你跟清月丫头说啥呢?”
这时,钱芸走了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
她刚来,就见叶清月捂着嘴,眼角隐隐有泪花,腿一软跌坐在地。
“清月丫头!”
“叶清月同志!”
钱芸母女大惊失色,连忙去扶叶清月。
叶清月呜咽道:“我爹才刚走,我堂姐就抢我对象,我二婶毁我名声,我堂哥要打死我,我爷爷拿铲子削我手,我奶奶害我娘,现在就连我二叔都……都来偷我爹的抚恤金!”
钱芸闻言,瞪大眼睛,昨晚的小偷居然是叶正华?!
她向闺女询问到底发生了啥。
王胜英立马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钱芸听完,目瞪口呆。
这一家子都是啥人啊!
不把叶清月一家敲骨吸髓,逼死了,就不罢休吗?
“太可恶了!”
钱芸怒道:“胜英,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找你爹。”
这事要不严肃处理,整个向阳村都要跟着坏了名声。
与此同时,叶老头家。
见出去打探消息的老伴迟迟不回,叶老头心里有些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
“要用人的时候,一个都见不到!”
叶老头重重叹了口气。
老伴出门就没了影,儿子媳妇在医院里不能回,孙子在县里上班,孙女昨夜新婚,住在河对岸的屋子,离得远了些,估计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叶老头也不想给她添堵,免得让金龟婿对他家产生坏印象。
这可是他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以后叶家都指着他飞黄腾达呢。
叶老头待在家里心里没底,出门准备亲自打探消息。
可脚刚跨出门槛,就见钱芸一溜烟跑了过去,冲着路的另一边喊道:“老王!我找到昨晚的小偷了!”
叶老头落地的脚一崴,脚踝传来剧痛。
她说啥?!
叶老头探出头,往钱芸的方向看去,刚巧就听见了“叶正华”这三个字。
大队长立刻就朝他家方向瞟来视线。
叶老头吓得赶紧躲回门后,心脏怦怦乱跳。
过了会再往外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完了,他们肯定是去县城找正华了!”
叶老头怕宝贝儿子出事,就想抄近道去医院报信。
可脚刚踏出去,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刚刚崴到的脚,短短时间肿成了包子大小。
叶老头的痛呼声引来邻居,他赶紧让对方去通知住河对岸的孙女。
很快,叶芳来了。
她长得浓眉大眼小圆脸,走起路来带风,看着就有精气神。
在这个年代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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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芳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了她屡试不爽的招,卖惨博同情,“我们以前明明那么要好……”
叶清月动了动嘴唇:“为了一个男人,确实不值得。”
叶芳心中一动,有戏,她忙道:“那你……”能不能撤销报案?
“那你快跟许闻书离婚吧。”
叶清月一脸姐妹情深,“都怪那狗男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坏了咱们姐妹的感情,你把他踹了,咱们以后继续在向阳村做好姐妹。”
谁要跟你做好姐妹,继续待在这破乡下?
叶芳脸都黑了,她勉强一笑:“清月,我这才刚跟闻书结婚,咋能离婚?影响不好啊。”
“不是你说,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吗?”
叶清月突然抬高了声音:“原来你都是骗我的!”
“你心里哪有我这个堂妹,只有那个男人!”
“为了他,你不惜害我,现在又装什么姐妹情深?”
说完,叶清月眼圈红了。
远处的村民竖起耳朵,悄悄往这边挪了挪。
不知何时,又冒出几个路过的婶子,注意这边的动静。
叶家又出啥事了?
他们就瞧见叶清月哭了,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叶芳傻眼了,她可啥都没说,这狐狸精咋就哭了?
还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搞得好像她十恶不赦。
不等叶芳反应,叶清月捂着脸,边哭边跑回了屋。
“你给我站住!”
叶芳跳脚,她猛然发现,不知何时十多米外多了几个看热闹的,正眼神古怪盯着她。
糟糕,啥时候来了这么多的人?
“我啥也没说,她就哭了!”
叶芳赶紧解释。
可换来的,是村民们鄙夷的目光。
啥也没说?
你唬鬼呢!
在叶芳来叶清月家后,她们就开始偷看了。
堂姐妹俩明明嘀嘀咕咕说了好多。
因为叶清月的站位问题,大家看不到叶芳的脸。
只能看到叶清月一开始很平静,直到叶芳说了什么。
叶清月的表情变得失望,接着是愤怒,最后仿佛忍不住,爆发说出那些话。
如果能离近点,就能听清她们在说啥了。
看八卦只看到了一半,村民们心里挠痒痒似的。
“我说真的,是那狐……是她突然发疯!”
叶芳没少装可怜害人,可被人用同样的招对付,硬生生吃个大亏,还是第一次。
她咽不下这口气,“你们也知道,我堂妹平时作风有点问题,她是看到你们了,才故意演戏……”
“叶芳!你说够了没?”
这时,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
王胜英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叶枫。
刚才,叶枫突然上门来还碗筷,却有一个碗落在家里,就要再回去拿。
王胜英看叶枫头上冒汗,让他来回再跑几次,身体会撑不住,干脆自己来拿。
刚好就见到叶清月哭着跑回去的那一幕。
尽管和其他村民一样,没听清叶清月和叶芳之前说了什么。
王胜英自诩聪明,很快补充了缺失的剧情:“你为了嫁给许闻书,不惜设计让人看到你俩亲嘴,你哥拿菜刀逼他跟你结婚。”
“可你和你娘明明知道,许闻书喜欢的人是叶清月,你抢了你堂妹的男人,还给她泼脏水,说她勾引姐夫。”
听到这话,围观的村民们恍然大悟。
昨晚叶清月分家时,他们不在场,只吃了几块二手瓜,没王胜英说的这么详细。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叶清月刚才为啥那么生气。
抢自己对象的小三上门,搁谁能咽下这口气啊?
“抢男人就算了,还特地上门,是图啥啊?”故意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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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与那小姑娘分开后,他就来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说他身体很健康,没有中毒。
霍清持那时还自嘲,干嘛信一个小姑娘昏迷后的胡言乱语。
可就在半小时前,他的胃部,以及身体多处位置,突然剧烈疼痛。
若不是他忍耐力极高,都到不了医院。
拿着挂号证明,霍清持到了急诊科,很快排上号。
还是昨天那个医生。
“小伙子,是你啊。”
年迈的医生推了推老花镜,霍清持的长相气质难得一见,他印象深刻。
昨天这小伙子活蹦乱跳地来,说自己中毒了。
他检查半天也没看出异样。
今天再见,好家伙,脸色苍白,黑眼圈都出来了。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仿佛大病一场。
医生赶紧给他安排检查,这次的项目更细致。
“医生,我这症状……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霍清持昨天就被这医生坑过,今天心里没底。
医生干咳一声:“这得等检查结果出来。”
“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霍清持又问道。
医生道:“最快也得明天了。”
霍清持:“……”他都快疼死了。
明天……
他觉得自己是等不到明天了!
这小小的县医院,恐怕没法治好他。
可明天那批货极为重要,霍清持等不了,必须要在明天前解毒。
但,怎么解?
不到一秒,霍清持脑海中就浮现了一个人的面庞。
那个落水的小姑娘。
“去那个村子……”
霍清持离开急诊科,将手里那一堆检查单扔进了走廊垃圾桶,艰难地走出医院。
……
“娘,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叶芳听完陈玉兰的话,不禁揉了揉耳朵,“叶清月跟咱们分家,还把三百块抚恤金拿走了?爹的伤是偷钱时摔的?”
假的吧!
那个任她搓圆捏扁的叶清月,啥时候有这种大本事了?
陈玉兰沉重的表情,让叶芳心中的侥幸消失。
“那贱人真是胆子肥了!”
叶芳眼中闪过狠辣之色,竟敢抢她家的钱,害她爹吃这种苦。
“我现在得照顾你爹,脱不开身,大队长恐怕没多久就会找来了。”
陈玉兰带丈夫到熟识的好友家。
可酒肉朋友可不会仗义到偷藏犯人。
大队长要是带警察上门,肯定会把他们供出去。
现在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娘,你放心,叶清月那边我去搞定,保证她不再提小偷的事。”
叶芳明白陈玉兰的意思。
陈玉兰“嗯”了一声,“只要那死丫头跟警察说,你爹不是小偷,这事就算过了。”
说完,陈玉兰看了看床上喊痛的叶正华,揉揉眉心,“就是不知道你爹这腿到底咋了,医院那边也没检查出毛病,可你爹就是说疼。”
“既然爹是进了那鬼屋子后,就开始腿疼的,或许叶清月那贱人知道,我到时会问的。”
叶芳道:“娘,你等我消息,如果大队长他们先找来了,你们咬定爹是喝醉酒在路上摔的,反正也没证据的事,他们也不能拿咱家咋样。”
陈玉兰自然知道,让叶芳赶紧回村去找叶清月,给叶正华洗脱小偷嫌疑。
……
钱芸走后没多久,旧房子的外观也修得七七八八,封在窗户和门口的木条都被拆了,糊上了新的窗户纸。
连那口小土井,也帮着休整了一下,往里头倒了石灰消毒杀菌。
等过一两天水澄清后,就能重新用了。
吃过稠粥小菜后,村民们干劲十足,将厨房和茅厕收拾了出来,还把屋里已经烂掉的家具,不用的杂物,一并帮着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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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前,部分地区有洪灾危险,人手不够用,其它地区必须要派志愿者支援。
向阳村的压力大,每户必须派出一个人。
叶老头舍不得自己的亲儿子叶正华冒险,就把没血缘关系的叶勇推了出去。
谁也没想到,叶勇巡逻的地方,半夜洪灾爆发。
叶勇为抢救国家财产,被洪水冲走。
过去一个月,都没找到尸体,也没有个信。
官方判定他英勇牺牲,前不久市里的干部特地来向阳村,给了叶家一笔抚恤金,和一面锦旗。
那笔钱,叶清月是一分都没看到。
后来因为一次特殊的对话,她才知道,当时市里给叶老头发了足足三百块!
在这个月入二三十,都算高收入的地方,三百块可是一笔巨款了。
比叶老头攒了几十年的家当还多!
“确实有这么回事。”
大队长听叶清月提到抚恤金,立刻想起来了。
当时他还在县里办事,是村长接待了市区来的干部。
等他回来后,村长还炫耀了这事。
不过抚恤金的事,大队长也不太清楚。
“真要有抚恤金,那确实该给清月丫头家。”
钱芸知道叶勇和叶老头没血缘关系,“这是她们应得的。”
这钱咋都不该归叶老头。
“抚恤金啥的,都算在里面了。”叶老头想耍赖。
那笔钱可是他的命,谁也别想拿走!
叶清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拿出刚才分到的钱,说道:“这些钱都是旧的,明显是放在家里很久的积蓄,怎么可能是抚恤金?”
官方发抚恤金之类的钱时,大多时候会特地从银行取新钱。
就算不是新钱,也是整整齐齐的。
绝不可能是这种皱巴巴的纸币。
大队长很清楚这一潜规则,他板起了脸:“叶为民同志,叶勇同志是为国牺牲,抚恤金是国家给他付出的补偿,你想侵吞国家的资产?”
一顶大帽子扣下,叶老头脖子都快歪了,他戴不起啊!
可是,那笔钱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叶老头冒着风险,也要把它捏在自己手里。
“抚恤金发下来后,家里也遇到不少需要花钱的地方,今天还给芳芳办了婚礼,准备了嫁妆啥的,杂七杂八下来,就没了。”
叶老头很不要脸地说道:“我又没自己拿,都是补贴这个家了,向红和清月丫头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也享受到了啊。”
大队长噎住,这老头是要钱不要命了吧?
可是,他们刚才把家里找了个遍,也没抚恤金的影子。
叶老头要是咬死钱花光了这话,即便叫警察来,也扯不清楚。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时——
“爷爷,你不是把抚恤金放到你和奶奶卧室的房梁上了吗?”
一道声音从厨房外响起。
叶老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
只见叶枫一脸无辜:“我记得你还跟奶奶说过,那钱一分都不能动呢。”
尽管发抚恤金那天,叶老头提前把叶向红和叶清月支出去了。
可叶枫却因为感冒,待在家里不能出门。
他见家里来了位领导样子的人,村长还在一旁陪同,排场挺正式的。
而爷爷和二叔等人,又特别防着他似的,这让叶枫留了个心眼。
在偷听到领导是来发抚恤金,叶老头把钱藏在房梁上后,叶枫也没声张,悄悄回屋了。
这事他没敢告诉娘和姐姐。
叶勇死后,他们一家处境艰难,那钱肯定是争不了的,只会引来祸端。
现在不同了。
叶枫能感觉,姐姐变得并不一样了。
或许这时候去争那笔本该属于他家的钱,是能成功的。
叶清月一听叶枫这话,转身朝外走去。
“你站住!”
叶老头就要伸手去拦叶清月。
钱芸哪能让他得手?
作为妇女主任,就该保护弱势的女人,她立刻过去挡住叶老头的手。
大队长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屁股跟被火钳烫了似的,“啪”地就冲了过去,挡在叶老头和钱芸中间,帮着钱芸把叶老头拦下来了。
可不能让自家媳妇拦这糟老头子,要是被趁机占便宜了咋办啊?
大队长边拦着叶老头,边苦笑看着钱芸,自家媳妇也太虎了!
钱芸看他拦住叶老头,便跟上叶清月,帮她撑腰,免得有别的麻烦。
“正华他媳妇!拦住那死丫头!”
叶老头虽然被拦住,但仍没死心,大声叫嚷着。
前屋里,陈玉兰还在看王医生给自家儿子擦碘酒。
听到后边传来公公撕心裂肺的喊声,她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啥。
接着,她就见叶清月进了前屋,径直朝叶老头的卧室走去。
陈玉兰下意识就要拦住她。
可刚踏出一步,动作就僵硬了。
无它,妇女主任钱芸正跟在叶清月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陈玉兰缩回了在危险边缘试探的脚。
叶清月顺利进入叶老头的卧室,看叶枫朝房梁某处一指,立刻搬来梯子。
爬上去一看,果不其然,那里放着一个小布包。
叶清月直接将小布包揣到了口袋里。
下了梯子,叶清月拉着钱芸的手,哽咽道:“钱婶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大队长,我爹卖命换来的钱,就都被他们抢走了。”
钱芸拍了拍她的背:“这是我们妇联该做的。”
后院那边,叶老头的哭嚎声也停下了。
等叶清月她们回到厨房,叶老头只是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看,但也没伸手抢钱。
叶清月猜是大队长说了什么,叶老头才不敢肆意妄为。
拿到抚恤金后,叶清月干脆地在分家文书上签了名,一式三份。
叶清月和叶老头各一份,大队长拿着一份,回头放大队部里保管。
将文书叠好放进怀里,叶清月带着叶向红和叶枫,去自家那屋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
在叶老头几人阴郁的目光中,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朝着村尾走去。
围观的村民虽然都散了,但还在远处指指点点。
“那狐狸精真分家了?”
“再不分家,怕是要被打死咯!”
“带着个神经病娘,和病秧子弟弟,分了家也没好日子过吧。”
“等日子过不下去了,狐狸精再勾个男人帮衬呗!”
“一个够吗?她家的重担,一个两个男人都挑不动吧?”
“哈哈哈……”
叶清月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冷言冷语,并没有去计较。
她知道,尽管她今天装可怜,将了陈玉兰一军,获得胜利。
可经过这么多年的诋毁,她在村里的名声十分不堪,一时半会无法扭转。
叶清月也不着急。
日子还长着呢。
这些人欠她的、诋毁她的,她早晚都会讨回来!
分家,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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