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淡定了不少:“没什么,有只小野猫路过,惊扰了府尹大人。”
“我代府上家猫,向您赔罪。”
江府尹怔住,怎么一会儿说野猫,一会儿又成家猫了?
他怎么没看到!
林婉艰难地把手从他脚上移开。
听见他阴阳怪气,斜眸瞪了他一眼。
好巧不巧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墨色的眼眸盯着她时,眸底凉薄到没有一丝温度,隐隐有厌烦浮现。
裴砚收回视线,温和道:
“这案子从一开始,是我在负责,剩下的收尾工作便也由我来吧。”
众人不由得舒了口气。
得罪人这种事,谁也不想干。
还是裴砚在行呐,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真是舍己为人!
好不容易熬到官员都走了。
林婉从桌底爬出,抬头却见眼前多了一张阴气沉沉的俊脸。
裴砚望着她,似笑非笑地勾唇。
她换了身桃红色齐腰襦裙,瑰姿艳逸,只是发髻微乱。
“你怎么在这里?”
林婉低头,福了福身:“世子爷,我在此处……”
裴砚垂眸看她:“支支吾吾,莫不是在此处私会野男人?”
林婉伸出手给他瞧簪子。
“我的簪子掉下去了,我刚才在捡簪子,没有私会。”
裴砚对她有偏见,每次见面都得说一遍野男人。
他没再多出言挖苦她。
林婉对着铜镜将簪子插入发髻,转身飞快离去。
裴砚捻着指尖。
面前空气里,尚且残存着挥之不去的清香。
他厌极了这种萦绕鼻尖的香气。
回到宴席。"
裴砚感觉她眸底的情绪不太对劲,没想太多,语调颇为轻快,“你和他断干净了?”
林婉盯着他道:“断了。”
裴砚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误入歧途的小姑娘,语气则像是在劝她休恋逝水,苦海回身。
“老夫人那边,你回绝掉。”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知你不懂是非,误入歧途,往后稍加改正即可。”
林婉眸光微动,手指搅动着手中的帕子。
她忽然便懂了裴砚为什么屡次三番在她面前提及野男人。
他生性好为人师,骨子刻着救风尘!
裴砚看着她:“念在你侍奉祖母一年,与小妹交好。”
“你的婚事,我会帮你安排。”
林婉不会再次上他的当。
“世子爷日理万机,我的事用不着您操心。”
裴砚望着她杏眸澄澈清亮,不像是在说假话,唇角轻抿起。
“你年纪小不懂人事,遭人哄骗,如今迷途知返悔过自新,依然是个好女郎。”
林婉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他眼神冷淡,直言不讳道:“这世道对女子不易,或恐你日后难以寻觅夫婿。”
“我说的话永远作数,若你找不到适合的人,大可以来找我。”
他一向谨言慎行,不愿多管闲事,遇到她便莫名劝诫。
*
赏花宴当天,林婉在卯时起床梳妆。
芍药给她敷粉,“姑娘生的好看,只是眉眼总是蹙起,忧思过度。”
“嗯,我总是担心被他发现那夜的人是我。”林婉怔怔地说。
芍药叹了口气。
“姑娘不必担心,奴婢这些日子常出去走动,没听玉松居有什么动静。”
林婉看向镜中的美人面。
蹙起的眉舒展开来,勾唇浅笑,透出些妩媚动人。
芍药动作一顿:“姑娘,还是要多笑笑……”
林婉取了些胭脂,晕在两颊上。
希望今日顺利些,不要有人出来捣乱,打乱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