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让他放弃。
可沈晏书素来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他捧着她的脸,眸光亮得比星辰还要璀璨。
“阿离,没有人能分开我们,如果活着不能在一起,那我宁愿死。”
她当真了。
沈晏书第十九次顶撞父亲那晚,姜离接到了他妹妹电话,优雅的女声带着冰刃:
“姜小姐,我哥正在受家法。五十鞭,沈家历史上受满的人,非死即残,你满意了?”
她冲进雨中,赶到沈家老宅时浑身湿透。
祠堂灯火通明,长鞭破空声刺耳。
透过门缝,她看见沈晏书跪在地上,白色衬衫被血浸透,脊背皮开肉绽。
姜离的手按在门上,正要推开,却听见他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爸,您真以为我会娶那个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女人?”他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云清。”
沈父的鞭子停在半空:
“江云清?那个当年沈家一落魄就跟着富商跑、现在离婚带着孩子回来的女人?”
“是。”
沈晏书抬起头,脸上竟带着笑。
“你们不是宁可我娶姜离那样的‘棺材女’,也不接受云清吗?那我就娶姜离,让全城看看沈家娶了个什么人进门。反正......和一个让我恶心的女人在一起,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沈母尖叫:
“你疯了!那个江云清当年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
“我没忘。”沈晏书声音嘶哑,“可她回来了,带着我的女儿。那个孩子,是沈家的血脉。”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
“亲子鉴定都没做,你就确定是你的种?那种女人,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是我的。”沈晏书斩钉截铁,“云清说了,出国前就怀上了。这些年她过得不好,被家暴,离婚......现在她只有我了。”
长鞭正要甩下,沈母死死护住儿子:
“够了!事已至此,你打死他也没用!那孩子若真是沈家骨肉,难道要流落在外?”
沈父的手在颤抖,最终颓然放下鞭子:
“好,好......你为了那个虚荣的女人,不惜去招惹姜离,演这么大一出戏逼我们妥协。”
“一个月。”
沈父背过身,声音苍老。
“给你一个月,和那个法医断干净。沈家可以接受江云清,但绝不能让一个‘棺材女’进门,成为全城的笑柄!”"
他眉头一蹙,丢下一句。
“不可理喻!”
转身护着江云清母女上车,绝尘而去。
姜离独自站在路边,深秋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专案组地址。
车子驶入城郊偏僻处时,她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七氟烷,麻醉剂。
心脏猛地收紧。
她佯装镇定,拿出手机,第一个拨给沈晏书。
第一次,被挂断。
第二次,忙音。
第三次,终于接通。
“有什么事晚点再说,”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商场喧闹的音乐和童童的笑声,“我在陪云清逛街。”
“沈晏书,我......”她急促开口。
“挂了。”电话被利落切断。
再打过去,已是冰冷的忙音。
绝望如冰水般灌入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出租车猛地拐进一条偏僻的废路。
司机停下车,转头露出狰狞的笑:
“想报警?晚了。”
沾满七氟烷的湿布狠狠捂上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意识开始迅速涣散。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猛地挣脱,踉跄冲出车门,扑向不远处驶来的一辆轿车。
刺耳的刹车声。
她倒在车前,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
“......报警......”
然后,世界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
姜离艰难地睁开眼。
纯白的天花板,点滴架,还有坐在床边的沈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