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饿,我想救姐姐的,我会把心脏给姐姐的,让我吃点吧......”
妈妈忽然冷笑一声,拽着我往门口走:
“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早点把手术做了!省得你在家里碍眼,整天想着害姐姐!”
寒冷的晨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穿着单薄的睡衣,被妈妈塞进了车里。
车子开往医院。
我被带进一个很亮的房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看满身是伤的我,眉头紧紧皱起:
“陈总,夫人,这孩子看上去最多十岁,身体损耗也很严重,真的要现在做心脏配型?”
“孩子她愿意吗,有问过孩子的意见吗?”
妈妈满脸戾气:“她愿意的。“
我不知从哪生出了力气,噗通跪在妈妈面前,眼泪汹涌:
“爸爸妈妈,我想吃福气饺子,我想妈妈叫我宝贝,我想妈妈爱我。”
“我也想活过今年。“
4
我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窒息。
病房瞬间安静。
姐姐被我吓到,猛地缩进妈妈怀里,剧烈咳嗽:
“妈!她是不是不想给我心脏了?”
“都是因为她!自从她来我们家,我就一直在生病,一直在做手术,是不是她把病气过给我了?”
“对了,她今年抢了我的福气饺子,现在她还要抢走我的爸爸妈妈!”
抢走?
我猛地抬头,失去理智般嘶喊,眼泪混着脸上的血痕往下淌:
“那谁抢走了我脊椎里抽出来的东西,谁拿走了我的肾脏,谁在从我肚子里抢走了肝脏!”
“我的身体,我的器官,我的人生,难道就不是命吗?从我来这里,我就一直在失去,一直在疼。我什么都没抢过,我什么都给你们了!”
又一记耳光,比刚才更重、更狠。
这次是爸爸,大手狠狠拽住了我的头发,将我粗暴地从地上提起来。
“陈岁岁,你这条贱命,从你被扔在福利院门口那天起,就不值钱了!”
“一个被亲生父母都不要的玩意儿,一个迟早饿死、冻死、病死在孤儿院的废物!是我们陈家可怜你,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给你吃,给你穿!”
“从把你领回来那天起,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安安活下去!现在安安需要你的心脏,这就是你的命,是你欠我们陈家的!”"
李阿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吓得一哆嗦,碗差点脱手。
“你饿了吗?”李阿姨走过来,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太太特别交代过,你明天要抽血,必须空腹......”
“我就喝一口汤,”我小声哀求,肚子又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噜声,“阿姨,我好饿,肚子疼......”
李阿姨犹豫了,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我苍白的小脸和捂住肚子的手,终于叹了口气:
“那就一小口,真的只能一小口。不然太太知道了,我要挨骂的。”
她从冰箱里端出那碗汤,倒了一小勺在杯子里,用微波炉加热。
那几十秒里,浓郁的香气飘出来,我的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我弯下腰。
“给,慢点喝。”
温热的汤汁流进喉咙的瞬间,我几乎要哭出来。
太饿了,饿到每一口温热都像是救赎,我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生怕喝得太快就没了。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爸爸妈妈带着姐姐回来了。
姐姐被爸爸抱在怀里,小脸埋在爸爸肩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妈妈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姐姐的小背包。
他们看见站在厨房里的我,和我手里捧着的杯子时,那笑意瞬间凝固了。
“岁岁?我不是说过要空腹吗?”
妈妈几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杯子。
姐姐被这动静惊醒了,她睁开眼,看到妈妈怒气冲冲的脸,下意识地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妈妈......”我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真的好饿,肚子好痛......”
我指着腹部肾脏缺失的那一侧,那里因为饥饿和寒冷,正一抽一抽地疼。
“你痛什么痛,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不想给姐姐捐心脏,所以故意吃东西?”
“不是的,妈妈,我真的饿......”我哭出声,想去拉她的袖子。
爸爸皱着眉,抱着姐姐转身就往主卧走:
“清清,先哄安安睡觉,别吓着孩子。”
妈妈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陈岁岁,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只要你乖乖的,妈妈就爱你?你是不是答应得好好的,要把心脏给姐姐?”
“我答应的,我答应的,妈妈别骂我,别不要我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就是个撒谎精,你就是不想救姐姐!我白养你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拖着我往储物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