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出声。
她纯善?
那六年前她逃婚之时,可曾想过那是御赐姻缘?
若有一丝差池,便是满门抄斩之祸!
我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母亲,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会无条件满足姐姐一切愿望。”
“在您心里,可曾有过我一分位置?”
我虽与嫡姐一母所生,却因自幼体弱,被送往乡间寄养。
直到及笄那年才接回来。
但早以独享惯了父母宠爱的姐姐十分讨厌我。
陷害、刁难,从未间断。
我哭过、辩过,可父亲母亲每次都是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不管姐姐找的借口多么拙劣,都无条件相信她。
甚至三天两天把我关进阴冷的柴房里惩罚。
直到姐姐逃婚,他们才想起在柴房里奄奄一息的我。
细算起来,我与他们真正相处,不过半年光景。
“瑶儿,在你心里,难道对母亲一丝感情都没有吗?”
母亲看着我的眼里满是痛楚。
我倒怔住了。
原来我以为彼此心照不宣的冷漠疏离,在他们眼中,竟成了需要质问的事情么?
难道这六年没有姐姐在眼前,反倒让所有人都忘了,我原本,就只是个用来补缺的替身?
3.
第二日直到天色大亮,萧衍之都未回府。
倒正好容我静心拟那封和离书。
丫鬟来请早膳时,我才将满意地把墨迹已干的纸笺仔细折入袖中。
这前半生,我似乎总是在为旁人活着。
幼年被送走,及笄被接回,又被迫替嫁。
可待这纸和离书一落印,往后的路,终可由我自己走了。"
嫡姐婚礼当日出逃,我被迫替嫁疯批摄政王。
六年后,她却突然回来了。
依旧是当年那副张扬模样,
还风情万种地在摄政王领口印下一枚嫣红唇印。
摄政王瞪大了眼睛。
她又转向我,目光挑衅:
“妹妹,这些年辛苦你替我照顾王爷,如今我既回来,你也该让位了。”
霎时间,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记得,当年她逃婚之时,摄政王几乎屠了满城,
那么现在呢?
我也很好奇,这位喜怒无常的摄政王,是否会为她再度痴狂。
1.
萧衍之抬手便将那印着唇印的外袍褪了下来。
我也默然抱起自己惯用的锦被,转身往偏殿走去。
萧衍之立刻拦住了我:
“你去哪儿?”
我脚步一顿,以为他跟我同床共枕数年,睡惯了这床被褥,便轻轻放回榻边。
“王爷放心,妾身记得约定,从不敢妄想取代姐姐。”
我努力将声音维持平稳,却仍透出些许艰涩。
“既然姐姐回来了,王妃之位自当奉还。”
这话是六年前就说定的。
可真正出口时,心口仍像被细针扎过。
六年前,摄政王萧衍之大破匈奴,凯旋归京第一件事,便是向皇上请旨赐婚嫡姐。
可大婚当日,嫡姐逃了。
父亲慌极了,连夜将我送上花轿。
新婚之夜,萧衍之悲痛欲绝,但为保全姐姐的名声,还是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与我圆了房。
这六年,我几乎倾尽所有。"
才踏入前厅,便见萧衍之坐在那儿,身旁是笑意盈盈的姐姐。
“阿瑶,昨晚我……”
他话未说完,姐姐已拈起一块糕点,轻轻塞进他唇间。
这一幕刺得我眼底生涩。
“我没胃口,先回房休息了。”
我说完转身便走。
他没说完的话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再听了。
“常瑶,你非要这个态度对我吗?”
我的脚步顿住了。
可姐姐又用帕子捂住脸哭了起来。
“阿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夺了她的王妃位置。”
“若妹妹见我心烦,我走便是,绝不叫你们为难。”
“胡说什么,没有人敢赶你走。”
萧衍之声音低柔的安慰着姐姐,转过脸看向我:
“宁宁刚回来,我打算设宴为她接风,希望你能一同来热闹热闹。”
“是啊,妹妹你也来吧,都是一家人。”
姐姐也柔声附和,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让我几欲作呕。
我冷哼一声,径直离去。
自然要去。
这是我的府邸,我是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我有什么可顾及的“
说干就干,我回房便唤来手艺最巧的丫鬟,梳高髻,点花钿,更衣熏香。
两个时辰后,我一身织金锦衣,缓步踏入正堂。
姐姐却十分肆意,仍穿着归家那日的素裙,正倚在父母萧衍之身旁说笑,神情恣意松快。
见我这般打扮,她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
“妹妹,不过是家宴罢了,何需这般隆重?”
“你的攀比之心就这么重吗?”
我脚步一顿,指甲陷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