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言不懂技术,容易被表象蒙蔽。
但技术圈子里的人,眼睛全都是雪亮的。
沈若雨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桌面那个陈旧的相框上。
那里面,是母亲去年和我旅游时的纪念照。
沈若雨眼神一闪,忽然伸手,装作不经意地一挥。
相框应声落地,玻璃四分五裂。
紧接着往前踉跄一步,右脚重重踩在碎裂的玻璃和照片上。
“哎呀,不好意思宋姐姐,没注意。”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冲上头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沈若雨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滚出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宋乔,你发什么疯?”
3
顾谨言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显然是路过,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沈若雨立刻戏精附体,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顾总……我、我只是想为奖金的事跟宋姐姐道个歉。”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还动手打我……”
“宋乔!”顾谨言厉声道,“我没想到你心胸狭隘到这种地步!”
“奖金的事公司自有决断,你就算不满,也不该对同事动手!”
“更何况若雨她是来道歉的!”
“道歉?”我冷冷地指着地上的照片,“她摔了我母亲的照片,还用脚踩!这就是她道歉的方式?”
顾谨言瞥了一眼地上,眉头微蹙。
但随即又舒展开:“一个相框而已,碎了就碎了,值得你大打出手?”
“我看你是被奖金冲昏了头,失心疯了!”"
“公司是讲奉献的地方,若雨那样的才是榜样。”
“她啊,就是跟不上节奏了,被淘汰是必然的。”
“一千万给若雨,那是实至名归,鼓励年轻人嘛。”
“某些人老了,就该给新人让路。”
这些话语阴阳怪气,充满了落井下石的快意和扭曲事实的恶意。
她们似乎完全忘记了我过去九年是如何熬夜通宵,如何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如何带领游戏团队从无到有。
她们只看到了我最近一个月的“准时下班”。
尤其是张兰,平时跟我姐妹相称,此刻就属她声音最大。
唾沫横飞地说着我如何“德不配位”,如何“占着茅坑不拉屎”。
忍无可忍的我停下脚步,转身,径直走到张兰的工位前。
她正说得起劲,脸上还带着讥诮的笑容。
我目光扫过她桌上印着“公司卓越功勋”的马克杯。
那是去年我带领游戏团队拿下一大项目后,公司统一发的纪念品。
一把抓起,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用力摔在了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瓷片四溅。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指指点点,全都戛然而止。
张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她们纷纷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假装忙碌。
我没有说一句话,转身。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关上门,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手指拂过桌面上有些陈旧的相框。
里面是我和团队第一次完成游戏测试后的合影。
那时候大家脸上都是真诚的笑容,眼里有光。
如今,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