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一个激灵,差点又要跪下:“奴、奴婢……伺候世子爷……安、安寝?”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细若蚊吟。
陆砚之瞥了她一眼,见她满脸视死如归,连耳根都红透了,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非但没有解释,反而故意上前一步。
带着沐浴后清新水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还不快去?”
去?去哪里?去床上吗?!
林笑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他他……他果然是这个意思!这暧昧的语气,这近在咫尺的距离!
“是!奴婢这就去!”她几乎是弹射起步,声音都变了调,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嗖地窜进了内室。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真要侍寝?
她……虽然看过不少小说,电影,电视剧。
但实际上恋爱都没谈过啊。
她还是挺幻想以后有个又高又帅的男朋友的,陆砚之高是高,帅是帅,还有钱……唔……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对!
想什么呢!林笑笑!
清醒一点!
你虽然以前是条混迹职场,经常摸鱼的咸鱼!
但……好歹也算独立女性啊!
吃穿住行自己做主!
你确定你希望从此沦为男朋友后院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每天苦哈哈地等着他偶尔想起的宠幸,在没有宠幸的日子里凄凄惨惨地做个小透明?
不不不,她不希望。
要不摊牌吧?看今晚这情形,这位世子爷似乎也不像传说中那样杀伐果断?脾气好像……也还行?
不如干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林笑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她猛地转身,在内室中央那片光洁的地板上,“噗通”一声笔直地跪了下来。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当陆砚之不紧不慢地踱步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那张宽敞的拔步床空空如也,而那个本该“准备侍寝”的小丫鬟,却像一尊雕塑般跪在冰冷的地上,脊背挺得异常的直,一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的架势。
他脚步顿住,眉梢微挑:“你这是做什么?”
林笑笑安安掐了自己一把,再抬头,她眼眶竟微微泛红,像是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世子爷容禀!奴婢……奴婢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敢玷污世子爷清誉!”
陆砚之踱到黄花梨圈椅前坐下,姿态闲适地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烛光下,他那双深邃的凤眸平静无波,周身却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压得林笑笑止不住地心虚。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了!
“奴婢……奴婢家中原有婚约,”林笑笑垂下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开始胡诌,“奴婢那未婚夫婿,与奴婢是青梅竹马,虽家贫,却待奴婢极好。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为了给奴婢爹娘治病,上山采药,不慎……不慎跌落山崖……”她说到这里,适时地吸了吸鼻子,营造出强忍悲伤的效果。
“所以未婚夫婿已经没有了?”"
忘了……
这谁记得住?
林笑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实在是烫了,那就晾一晾再喝呗。她硬着头皮在门口请安,推门进去。
这还是她头一回进世子的书房。
书房比她想象中要大,也更加肃穆。
正中是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文书堆叠如山,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四周书架林立,满是装帧精致的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透着一股子清冷的书卷气,也到处都是……古人的味道。
还有那些桌子、柜子、椅子、竹简、烛台、花盆……看着都不便宜。
不愧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就是贵气!
陆砚之正坐在案后,垂眸批阅着什么,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越发立体分明。但林笑笑此时却是没心思欣赏美男的,她走上前,按照规定站在陆砚之左手边,将茶奉上,然后规规矩矩行礼,再默默退下。
原以为这一关马上就要过了,但偏偏就在她左脚跨出去的一瞬间,被叫住了:“慢着。”
“过来研磨。”
林笑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短短几天,她哪里掌握的好研墨?!
尽管内心慌的一匹,但面上,林笑笑还是很镇定的。
她走到砚台旁,拿起那锭沉甸甸的徽墨,然后往砚池里滴了几滴清水,然后开始一圈圈地研磨起来。
脑子里疯狂回想挽琴教的要领:“重按轻推,徐徐用力,墨汁要匀细,色泽乌亮……水多了则淡而无光,水少了则稠滞难化……”
可知道归知道,手它有自己的想法啊!
稠了?稀了?随缘吧!反正他也没吭声。
林笑笑内心哀嚎,只觉得这短短几分钟比她在现代连开三场部门会议还要难熬。她全部心神都用在跟这块墨斗争上,以至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研墨的位置,恰好能让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砚之正在批阅的文书。
“看着什么了?”
“啊?”
陆砚之突然冒出声,吓得林笑笑膝盖一软,又跪下了。
呜呜呜,是不是她真的应该学还珠格格的小燕子背上“跪的容易”比较好啊!膝盖好痛!
但是她此时却顾不上疼惜自己了,世子爷,似乎误会她在看他的批文?!
天哪噜,这个朝代的文字,类似于繁体字,她只是普普通通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大陆人,哪里会看什么繁体字?!更何况,她这个人一心没办法二用的,刚刚纯粹是在沉浸式研磨啊!
“世子爷饶命,奴婢……”她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奴婢打小眼神就不好,跟漏勺似的,看着满满一片,其实啥也没兜住!”
说完林笑笑就后悔了,死嘴在说什么啊?!
这不是让人以为她啥都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