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烽沉默。这确实是他最大的隐忧。他可以打退一次两次袭击,但他不可能永远守在家里。边军铁律,假期结束必须归营,否则以逃兵论处,那是死罪。
“叶姑娘有何高见?”林烽看向她。此女来历神秘,见识不凡,或许有别的路子。
叶青璃沉吟片刻,道:“两个选择。其一,举家迁走,去更安全的地方,比如县城,或者州府。你有军功在身,又在县城有点关系,或许能谋个差事安顿。其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烽,“留下来,但要有足以自保、甚至令宵小不敢觊觎的力量。比如,将这小院,真正打造成一个刺猬般的堡垒,再暗中发展些可靠的人手。不过,这需要时间、钱财,更需要……机遇。”
她的话,说到了林烽心坎里。迁走?乱世将至,哪里是真正的安全之地?县城州府,同样鱼龙混杂,没有根基,三个弱女子带个孩子,未必比在这山村好过。留下来,强化自身,才是根本。但正如叶青璃所说,需要时间、钱财、机遇。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叶姑娘似乎对在下的处境,颇为关心。”林烽试探道。
叶青璃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说过,我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而且,对付狄戎,是每一个大燕子民分内之事。你身手好,有胆识,是块好材料,埋没在这山村里,或是折在宵小之手,可惜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或许……以后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林烽心中一动。叶青璃这话,暗示着招揽或合作之意。她背景神秘,实力强大,若能借力,自然是好事。但与此类人物打交道,也需万分谨慎。
“叶姑娘好意,林某心领。此事,容我三思。”林烽没有立刻答应。
“理应如此。”叶青璃也不勉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林烽,“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今日这些杂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家里人也需小心。另外,”她看了看天色,“我需继续追查黑狼骑的线索,不能久留。这枚哨子你收好,若真有紧急之事,或发现了黑狼骑的确切踪迹,可再吹响。我若在百里之内,当能感应。”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林烽抱了抱拳,又对院内的石秀等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如一抹青烟,融入夜色之中,转眼消失不见,身法之快,令人咋舌。
林烽握着那尚带余温的瓷瓶,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这个叶青璃,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需要时出现,抛出诱人的合作意向,却又始终笼罩在神秘面纱之下。她究竟是谁?目的何在?
“夫君,这位叶姑娘……”石秀走过来,看着林烽手中的瓷瓶,欲言又止。柳芸也带着石草儿从地窖出来,脸上惊魂未定。
“一个……朋友。”林烽收回目光,将瓷瓶递给柳芸,“收好,以备不时之需。”他看向妻女们,沉声道,“今晚之事,大家都看到了。里正不死心,外患未除。我假期将尽,有些事,必须提前安排了。”
他的目光扫过阿月、石秀、柳芸,最后落在懵懂的石草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