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突然病重,我拖着怀孕的身子,独自在医院照顾了她整整两个月。
出院后,婆婆立下遗嘱。
把老宅给了小姑,祖传的翡翠玉镯给了二儿媳。
而我,只收到一份医院的缴费通知书。
我提出疑问,婆婆慢条斯理地回答:
“你是我儿媳妇,照顾我和付住院费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房子和首饰,你又不是没有,何必斤斤计较?”
1
我强忍情绪:“您的儿媳不止我一个,而且还有女儿。”
“那为什么当初住院时,就让我一个人照顾?”
婆婆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随即下巴一抬,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回来了。
“许丽要出差,工作要紧!”
“小雅工作也忙,抽不开身。”
“就你时间宽松些,不让你照顾让谁照顾?”
时间宽松?
我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胸腔堵得慌。
“许丽所谓的出差,是全家飞去三亚旅游,朋友圈天天晒海景大餐。”
“妈,您还挨个点了赞呢,忘了?”
“至于您的宝贝女儿沈小雅,上三天休四天,从不加班。”
“只要打电话过去,十次有八次在游戏里激战正酣,这也叫工作忙抽不开身?”
我一桩桩,一件件往外摆。
婆婆的脸一点点僵住,颜色从红润转向猪肝色。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直视我,手指无意识地拧着盖在腿上的薄毯。
“而我。”我顿了顿,“为了请假照顾您,跟经理吵了三次。”
“最后把工作丢了。”
“妈,这就是您说的闲?”"
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帮她翻身捶背。
她胃口差,却又挑剔,医院食堂的饭菜嫌没油水,家里送来的汤嫌凉了或烫了。
我得一次次加热,或者用两个碗反复倒腾到合适的温度。
她夜里起夜频繁,偏偏又不愿用便盆。
非要我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去厕所。
有好几次,我扶着她,自己却因为孕期低血糖和睡眠不足,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死死抓住墙壁的扶手。
输液瓶要时刻盯着,快滴完时要小跑着去叫护士。
婆婆怕疼,护士扎针稍微重一点,她就要埋怨半天。
而我得赔着笑脸安抚她,再对护士说抱歉。
白天更难熬。
公司那边催命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项目进度不能拖,客户邮件必须回。
我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病房外的楼梯间,压低声音开电话会议。
信号时好时坏,经理的不满几乎要穿透听筒:“林晓薇,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早点说!”
4
我只能一遍遍道歉,保证会处理好。
挂了电话,胃里空空如也,却恶心得什么也吃不下。
孕吐反应在最不该来的时候加剧,常常是刚伺候婆婆吃完,自己冲到水房干呕半天,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这些,沈浩根本不知道。
他每周只来探视一两次,每次停留不超过半小时。
带来一袋水果,问几句“妈今天怎么样”,听婆婆夸几句“晓薇照顾得还行”,便像完成了任务,匆匆离开。
有时我试图跟他说说身体的疲惫,工作的压力,他总是不耐烦地打断。
“谁不累?妈病了,你做为儿媳妇,多辛苦点是应该的。”
“别那么娇气。”
是的,应该的。
所有一切都是我应该的。
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工作,我的健康,甚至我腹中孩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