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聚焦,看向林若。
林若嘴唇青紫,泪眼婆娑地望着顾陵锋,微不可察地......对她弯了一下嘴角。
“我没有。”陆昭昭的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发颤,但很清晰。
“没有?”顾陵锋猛地松开手,任她踉跄跌倒,“管家亲眼看见你命令她出来!难道所有人都冤枉你?还是你想说,是若若自己疯了,用这种苦肉计来陷害你?!”
膝盖磕在坚硬的冰棱上,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试图回忆,可记忆仿佛被厚重的迷雾封锁,只有剧烈的钝痛在颅内撞击。
也许......真的有过短暂的空白的瞬间?
看着顾陵锋那几乎要吞噬她的怒火,以及林若那微妙的、胜利般的眼神,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荒谬感淹没了她。
辩解,在此刻的“证据确凿”和他根深蒂固的偏袒面前,苍白又可笑。
她垂下眼睫,不再看他们任何人,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如果你已经认定,那我无话可说。”
这句近 乎默认的话,彻底点燃了顾陵锋的暴怒。
他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
“好,很好!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用行动反省!”
他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如这漫天风雪。
“把她身上的厚外套脱了。让她在这里,清醒清醒脑子。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给她任何东西!”
3
雪停了,寒气却渗进骨缝。
陆昭昭被抬回房间时,膝盖肿成青紫色,嘴唇干裂乌紫。
额侧旧伤在低温下突突地跳。
醒来时,顾陵锋正握着她的手呵气。掌心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
“醒了?”他松开手,语气分不清是关心还是责备,“跪几个小时就晕,以后怎么当顾太太。”
陆昭昭缓慢地抽回手。
顾陵锋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怔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硬了几分:“晚上慈善晚宴,准备一下。”
“......好。”
她应得太顺从,顺从到让他心头莫名发堵。
从前她会闹,会红着眼睛问他“林若去不去”,现在却只剩一潭死水。"
1
脑部中弹后,陆昭昭活成了顾陵锋一直盼望的最“理想”的那种妻子。
她不再在他深夜带着酒气归来时,守在客厅絮叨伤胃。
不再在他通宵处理文件时,强行合上电脑,念叨猝死的案例。
甚至在他出差前,也不再反复确认行李中是否备好胃药。
三天前她晕倒在街边,被路人扶起。
“需要帮你联系家人吗?”
她怔了很久,记忆的迷雾厚重得拨不开。
“不用了,”她最后轻声说,“我没有家人。”
第七天,消失的力气回来些许。
她刚挪到客厅,便撞上顾陵锋投来的视线。
他坐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目光沉郁不耐:“陆昭昭,绝食这招,用过头了。”
绝食?
她只是脑中的弹片在作祟,吃下去的任何东西都会引发剧烈的呕吐和眩晕。
她望着他,那张曾经刻骨铭心的脸,在记忆的断层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成一片虚影。
清晰的,反而是中弹醒来后,跌跌撞撞去找他时,在安全通道听到的对话——
“锋哥,赌局算数!城南的地皮归你了!”
“能让陆大小姐这种惜命的人替你挡枪,真绝了......不过也太险了,她差点就没救回来。”
“就是,你为了让林若正大光明带在身边,也太冒险了,就不怕嫂子知道后会离开您?”
“她不会离开我的。”烟雾缭绕中,顾陵锋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中弹的事情是意外,至少,她没精力再为林若的事闹了。这件事我以后会补偿她。”
......
尖锐的嗡鸣猛地刺穿脑海,医生的话再次回荡:“弹片残留,压迫神经,失忆症状会进行性加重......”
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刺痛和冰冷的真相一同压下。
她的沉默,在顾陵锋眼里成了无声的对抗。
他捻灭烟蒂,语气染上烦躁:
“我说过多少次,我跟林若什么都没有!那晚她发高烧,身边没人,我才守了一会儿!”
“再说,当初要不是你任性跑出去,我们会遇上绑架?你会中弹?”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找个时间,去给林若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