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阴冷,让我后背发凉。
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太子妃说的是。孤也是一时气愤,失了分寸。”
他下令:“来人,传太医,为柳侧妃验伤。再封锁合欢亭,仔细勘察,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一场风波,暂时被我压了下去。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萧承玄的目标是我温家三十万兵权,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刚坐下,萧承玄就凑了过来,压着嗓子。
“温舒,你今天,很不一样。”
“别耍小聪明,孤想办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你最好求神拜佛,别逼孤用更难看的手段。”
没一会儿,太医和侍卫回来了。
侍卫统领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块布头。
“殿下,在合欢亭的石凳下,找到一小块衣料,看样子,是武将袍服上撕下来的。”
我的心揪了一下。
又多了一样证物。
萧承玄拿起那块深蓝色的布料,用手指搓了搓。
太医跟着上前。
“回殿下,臣给柳侧妃看过了。她衣衫乱了,胳膊和脖子上都是掐痕和青块,人受了不小的惊吓。”
萧承玄拿着那块布,走到我父亲跟前。
“老将军,这料子,你认得吗?”
父亲只看了一眼,脸就更白了。
这是南境才有的云锦,结实,是给高级将领做军服用的。
我兄长今天进宫,身上穿的礼服就是云锦做的。
见我父亲不说话,萧承玄又把矛头对准我。
“太子妃,你兄长的衣裳,你应该最清楚吧?这可是云锦?”"
“深更半夜,在东宫吵嚷什么!成何体统!”
殿内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参见陛下!”
萧承玄立刻跪到皇帝脚边,满脸悲痛自责。
“父皇,儿臣有罪!儿臣治下不严,让东宫出了这种丑事,惊扰了父皇,儿臣罪该万死!”
他三言两语,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刻意把温子桓说成嚣张,把温家说成跋扈。
皇帝默然听着,脸上毫无波澜。
等萧承玄说完,他才看向我父亲。
前世,就是他,一句话压垮了我父亲。
“温爱卿。”皇帝开了口,声音平平,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为我大梁镇守南境,劳苦功高。你的儿子,也是我朝的少年英雄。”
“朕一向对你们温家,很是信任。”
他话锋一转。
“就可以在上京为所欲为,不把朕,不把太子,不把这皇家威严放在眼里了!”””””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何等的目无君上!”
“温卿,你告诉朕,这到底是他一个人的行径,还是你们温家,觉得手握三十万大军。“
“就可以在上京为所欲为,不把朕,不把太子,不把这皇家威严放在眼里了!“
这话是诛心。
他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直接把谋逆的罪名,扣在了整个温家头上。
我父亲的身体颤抖起来,汗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皇帝要的不是真相。
是要温家低头,是要那三十万兵权。
他张开干涩的嘴唇,想用家族的荣耀,换回儿子的性命。
就和上一世一样。
我不能让他说。
我掐着掌心,在父亲开口前,猛的磕下一个响头。
金砖冰冷坚硬,撞得我额头生疼,眼前发黑。
“父皇!请息怒!此事,另有隐情!”
"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是啊,冠军侯疯了才会这么干。
柳氏虽然曾受宠,但近半年来,太子身边新人辈出,她早已不是东宫最得意的女人。
为了一个失宠的侧妃,搭上自己的锦绣前程和家族荣誉,这买卖怎么算都划不来。
萧承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我会把话挑得这么明白。
“你,你胡说!子桓他,他许是酒后乱性!”
他强行辩解。
“酒后乱性?”我冷笑一声。
“我兄长自幼在军中长大,酒量千杯不倒,南疆庆功时,他与蛮王对饮三天三夜,都未曾醉过。”
“今日宫宴这几杯薄酒,就能让他乱了心性?殿下,您信吗?”
我看向周围的臣子。
“各位大人,你们信吗?”
无人应答。
但他们躲闪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理由,太站不住脚了。
就在萧承玄被我问得下不来台时。
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皇上驾到!”
听到通报,萧承玄脸上露出喜色。
我的心却往下一沉。
他来了。
这盘棋背后的人,终于来了。
身穿龙袍的皇帝在内侍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