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思想中,好的姻缘要门当户对,要彼此有助益,更要被双方的家人所接受,却从未想过,婚姻最初的目的是两个人相互喜欢,相互吸引,是你情我愿,而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利益。
他的思想在这一刻被阮青梨震颤了一下,然而又不死心的问道:
“可你们的婚姻不被家人认可,就得不到家中的支持,这种一穷二白的日子你也能过?”
阮青梨没回答他,但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苏明远有些挫败,不知为何,他心中堵得慌。
韩姣姣那一巴掌让他右脸火辣辣的疼,但这一巴掌也将他扇的清醒了。
他十岁时与韩姣姣定的婚,那时他甚至还不明白成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知道是喜事,是对两家都好的事。
可他心悦韩姣姣吗?
他们彼此相见时欢喜吗?不见时会想吗?关心彼此的生活吗?
好像都没有!
甚至他见到韩姣姣时,连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欲望都没有,现在他似乎能理解韩盛为何宁愿与家族闹掰,也要拒婚了!
因为他不爱那个女人,也不愿将就。
突然他问阮青梨:
“阮姑娘,如果你发现韩盛和别的女人睡在了一张床上,但韩盛却和你解释说,他是被人算计的,他和那个女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会信吗?”
“信!”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我相信他。”
原来如此!
苏明远才知道自己和韩姣姣解释那么多遍有多蠢,因为相信你的人,只说一遍就够了。
苏明远和阮青梨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韩盛也没来找他们。
都这个时辰了,他还没来,苏明远便知道他那里定是出了些问题。
不得已,他将阮青梨带回了自己家。
苏明远不像韩盛,他是个走到哪里都不会让自己将就的人。
所以他家中很大,有门房,小厮还有女婢,规格显然高出他这个镇尹应享受的待遇。
家中摆设也不俗,茶具都是成套的,家具的质地阮青梨都没见过。
两人原本一直坐在河边等韩盛,也没说什么话,大眼瞪小眼的,灌了一肚子冷风,肚子却空空。
既然将人请到了自己家,苏明远当然得尽尽地主之谊。
“阮姑娘,你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去做。”
阮青梨多少有些局促,可既然来了,扭扭捏捏的也不成样子。"
她现在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没有,又冷又饿,只能用力将自己抱紧些,希望能暖和一点。
韩盛路过时,就见巷口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等走的近了,他才看清那人竟是阮青梨。
阮青梨也听见有脚步声走过来,然而她并没有抬头,更没有出声求助,因为她试过了,如今在这个镇子上,没有人愿意帮助她这样一个与人私奔了的女人。
直到听见那走过去的脚步声又倒退了回来,最后停在自己面前,她才微微抬了头。
四目相对,韩盛问她: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家?”
阮青梨说道:
“我被方舒白休了,现在无家可归。”
她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人看上去也不太精神,似乎是病了。
阮青梨被方舒白休了的事,韩盛想不知道都难,方舒白在柳镇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好像生怕人不知道阮青梨跟人跑了似的!
韩盛问她: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阮青梨说:
“我若说我没与人私奔,这一切都是方舒白算计我的,你会信吗?”
她说完这话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心想怎么可能有人会信她,毕竟方舒白计划的那么完美。
然而却听到韩盛说:
“我信!”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听得阮青梨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一整日了,得知自己被方舒白算计时,她没哭,被周氏母女按着打时,她没哭,却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她现在哭的一塌糊涂。
韩盛就那么站在她身前,静静的等着她哭完,既没说话也没走。
阮青梨哭过后,用袖子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然后站起身问韩盛:
“韩公子,你家中需要个做饭的人吗?那日我跳进你院子,看你院中挺乱的,我会打扫,什么脏活累活都会干,我不要工钱,吃的也很少,你能收留我几日吗?”
黑暗中韩盛将手指紧了紧,他问阮青梨:
“我家中只有我一人,咱们孤男寡女,你就不害怕吗?况且你去我那,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名声?”
阮青梨戏谑的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说道:
“我现在还有那东西吗?况且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命比名声重要!”
见韩盛不说话,阮青梨燃起的希望又一点一点灭了。
她笑道:"